17、走马灯 现在终于到 ...
-
“嗯？”
银莲的眼前，两脚猫仍在收功中，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银莲不懂这些架势，但她能确定眼前这个巨大的猫是活的。她将两脚猫的纹丝不动理解为对敌态度以及对她的蔑视。既然如此，那也不必客气了。
助跑，干净利落的旋踢取其颈侧，右腿落地，高抬左腿，鞋底刀刃从后跟处水平弹出，一个下踢直接把刀刃砸入已经倒下的对方的太阳穴。搞定。
银莲左腿一甩，甩掉刀刃上的血水，顺便收回把它回收进鞋底，然后把挡路的两脚猫的尸体一脚踹开。她没有打人瘾，不需要刻意拖长战线，增加一些没必要的风险。战争生活让她崇尚“稳准狠”的三字真言，迅速制敌、不留后患。
对她来说，两脚猫就是杂鱼一条，完全不是值得花费脑细胞去思考的问题。她更在意的还是那把古老的直刀。那把刀真的好碍事。那么大一把放到哪里都感觉影响动作的流畅性。她是空手主义，这一点安奈倒是跟她一脉相承，认为武器配饰什么的越少越好，省得丁零当啷的烦人不说，还额外增加重量。她想了想，把刀上的挂绳在胸前打结，把整把刀斜背在背上，就像背了把猎枪一样。这样仍然影响她的活动，但是总比横向增加身体宽度的做法好一些。
镜头回到不久之前的主战场。
“羊角啊？羊角？你说句话啊？”这是安奈第不知道多少次在心里呼叫羊角。显然羊角这家伙是在线的，因为刚刚解决两脚猫魂魄的时候他还大出风头来着。
“为什么我不能用那个闪红光的大招了？你肯定明白是怎么回事吧？”
“我已经烦了。要想活活耗死她的话看起来还要好久。”
“羊角？羊角啊？”
可能是终于被念叨得不耐烦了，羊角终于放弃装死人了。
“不要再叫我了……我不过是在想解决问题的办法，你就不能消停点嘛？”
“不过还好，解决办法是有的。很简单哦？主要还是靠想象的。”
“原理是这样的，这个咒纹源于你祖先受到的某种诅咒，一旦发动就会吸取周围生物的生命力。啊，不过也是有限制和规则的，以后再跟你细说。不过其中有一条你现在就得知道，那就是有人类在场的话就会因为各种原因施展不出来。”
“各种原因是什么原因啊？”
“就是各种原因啊。大概是，羞耻心之类的？这种事情我也不清楚啦，要问你的祖先才对。”
“本来我是想直接解决这个问题的，但是我好像做不到。”
“但是准备工作我已经做好了，我数三下我们就交换。”
“3、2、1.”
随着1被数出，安奈感觉自己好像被人一下子拽进了海里，耳边响起“咕咚咚”的水泡声，七窍都被灌进了咸涩的海水。她本能地想伸手抓住任何漂浮着的东西，却失败，仿佛四肢都被坠上了千斤重的铁块。
她的脸颊越来越鼓，最后还是没能坚持住，吐出一串气泡，挤出了肺叶里最后一点空气。周围开始变得黑暗而冰冷，她开始感受不到肺叶的疼痛，相反地，一阵虚无的静谧席卷了大脑。她慢慢闭上双眼，就这么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她有些搞不清自己现在的状况。
她迷茫地抬起头看了看周围，是一个熟悉而陌生的场景——她阔别一年的教室。空无一人的教室，只有自己。她的桌面被人用油性笔写了各种侮辱性词语。
“咔哒”
教室门被打开，几名女生推门而入，面带不怀好意的表情径直向她走来。她们似乎说了什么，安奈却听不清。之后她们开始对安奈进行人身攻击。
为什么？难道之前是在做梦？实际上从来不存在什么小黑屋、魔物、战斗、银莲？
场景骤变，安奈来到了教学楼室外。
她被不知谁的腰带绑着四肢和嘴，年幼的同班同学正把各种奇形怪状的虫塞进她的衣服里。
场景再次转变。安奈正被人按在墙上，有人在用拳头击打她的肚子。
场景又转变了，这次她被多次恶意使唤去跑腿。
场景再次转变……
再次转变……
……
啊，想起来了……这不全是自己经历过的事吗？有些还记得，有些已经忘了，有些好像在发生的时候就被拒绝写入记忆里了。
“我这是要死了吗？”所以从小黑屋开始，一切都是弥留之际大脑创造出来的幻觉吗？现在终于到了必须要死的时候了，所以开始放走马灯了？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的这短短一生过得可真憋屈啊。
霎时各种情绪上涌，心中五味杂陈，最终化为一个简简单单的恨字。
恨出生，恨帝都，恨人类，恨一切。
能诅咒全世界就好了。
“真的吗？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周围逐渐明亮起来，场景又变换了。这次重现的是安奈和安澄相处的点点滴滴，是奶妈每晚的睡前故事时间，是每次被安藤礼微笑着摸摸头，是银莲在她负伤后细致温柔的照料。
“你真的那么想吗？”
“我…………”她实际是钻进了牛角尖的。为什么他们要对自己好？这种好反而让她痛苦啊。如果没人对自己好的话，那不就能轻松地把错推给全世界，痛快地痛恨所有人了？但也许是因为良心不允许她把这种混账话说出口，也许是因为周围的环境在强制镇定她，总之安奈几次张嘴都舌头打结吐不出半个发泄的字。在长久的沉默里，在道德理智和逃避推脱的撕扯中，安奈终于，将二元思维运用到极致，诞生了无懈可击的自洽逻辑。
什么嘛，有什么可烦恼的嘛。
“看来这世界上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我的朋友，而剩下的，就是我的敌人咯。”她平静地缓缓开口，“对的，这样就全都顺了。去爱我的朋友，去恨我的敌人。多简单的问题。”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如此泾渭分明地分清楚之后，你也终于明白了应该攻击谁，不该攻击谁了呢。”
“不，我还是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你是谁？你是我的朋友？还是敌人？”
“到底是哪边呢？好了，相谈时间到此为止了。我想你还有明确的敌人要去处理，不是吗？”
眼前最后一次地闪过了刺眼的白光，安奈的意识回到了空旷的停车场。
“欢迎回来。看样子你已经处理好了呢。”羊角并未和她交换掌控权，此时此刻，她们同时掌控着这具身体。“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发动咒纹了？”
“Totally. In 3, 2, 1——”
咒纹浮现出红色的光晕，然后一圈红色的光球以安奈为中心，瞬间炸开，扩散出去。
很多不幸都不是突然降临的。比如猫女，早就意识到自己要迎来灭亡。安奈突然变换了一种以逃为主的打法的时候，她就隐隐觉得好像会出什么事了。因为简直就像是在拖时间一样。但是她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的。意志让她突破临界点，如同进行最后的完全燃烧一般，越战越勇。
然后，一直在逃的安奈停了下来，开始莫名其妙的自言自语和倒数。
再然后——
“啪嗒”——这是猫女的尸体从半空中掉到地上的声音。
安奈环顾四周，观察到趴在地上的猫女、两脚猫、安澄，以及一个站立的黑色的身影。她是不知道银莲来了的。所以，她的第一反应是，还有漏网之鱼。
再说回到银莲这边。
她刚调整好直刀的位置准备去解决掉远处那个看起来把安奈逼至下风的家伙，就看到半空中的安奈浑身红光一闪。银莲看见以安奈为中心扩散开的，姑且叫做能量波吧，向自己袭来，然后穿过自己的身体。她感觉有一阵风扫过自己的身体，除此之外并无不适。
而战场上，本来正扑向安奈的尾巴女则失去了行动的动力，顺着惯性在半空中划着抛物线掉了下来。这个技能银莲在雅丝娜提供的情报中见到过，是个可以吸收生命力的厉害招数。正在震惊为何自己没有受到波及以及怀疑安澄可能已经遭殃了的时刻，她听到了安奈爆发出的大喝，而且那声音还在极速接近中。
“漏网之鱼吗？！哪里冒出来的？！”
安奈正马力全开，俯冲而下。
“是我啊！你想杀了我吗？！”银莲向后一串后空翻躲过了安奈的狼牙棒。
安奈认出银莲的声音则瞬间放松下来，解除了狂暴化的状态，失去双翼的她从半空中落到银莲怀里，被后者稳稳地接住。她埋在银莲怀里接连喊了好几遍银莲的名字，就像一个真正的儿童，看起来被吓坏了的样子。
银莲被安奈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震住了。她的进度还停留在安奈处于盛怒而且激发了叛逆的状态。突如其来的被依赖感让银莲的母性在心底彻底爆炸了。心理建设做得再多也抵不过现实的诱惑，她现在无比想叫安奈一句“宝贝闺女”。嘴已经张开了，话也到了嗓子眼了，但最终还是被理智硬生生地刹住，化作一个咬住舌根的动作。
“安澄呢？你们不是在一起的吗？”银莲强行打断安奈语无伦次的情绪发泄和之后对她的一连串疑问，转移话题。
“啊！”
她们找到安澄，确认了安澄还活着，没有大碍。这时安奈终于彻彻底底地安下心来了。也因此开始能正常地思考。首先，头一号问题就是——
“为什么这两个魔物没有化成能量核啊？”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走马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