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奇和他的邻居们》左肩小草莓

8、雨中女郎 雨中女郎戴

　　上岸后找了家手机专卖店，吴晓给两人买了新的手机，这次特意挑了防水的，补办新卡然后打电话给家人报了平安，思虑再三没有把豪华游轮上发生的事情告知父亲，只是暗示小心这个吴姓亲戚，好在吴父浸淫商场多年，很快明了儿子的意思，并告知儿子和蒙奇一起注意安全。

　　此时蜜色的阳光从地平线消失，取而代之的月光皎洁柔和，龙沐湾作为知名的旅游圣地，不止白天人声喧哗，晚上自然是十分热闹的，行人摩肩擦踵。吴晓天性爱玩，蒙奇也乐得陪他，两只脑袋挨碰着商议一翻就决定在龙沐湾玩一晚，明早再赶回安息小镇。

　　两人体质有了相当大的改善，在海里游了那么久一点疲累也没有。夜晚，龙沐湾沿街亮起闪烁的暖黄色灯光，半圆形、圆柱形灯罩可爱得很，让夜更显温馨，一轮轮的人潮涌动着，涌向道路的各个角落。两人被沿街摊位上的物件吸引着，有时也被小贩的叫喊声吸引，而各个摊位前的老板们也各显神通，使劲吸引客源，路过的游人时不时停下脚步选购着。

　　“甜蜜蜜的麦芽糖哟。”一个慈祥和蔼的白发老太太坐在街角吆喝，面前放着个扁担，扁担下有两个箩筐，一边放着一桶黄澄澄的粘稠麦芽糖，另一边是透明塑料密封罐，里面装好了麦芽糖。这是种现在很少见的传统小吃，它另外还有个称呼叫做“搅搅糖”。

　　“奶奶，多少钱一支呀？”吴晓目不转睛地盯着麦芽糖问道。

　　“五毛一支。”

　　“来一支。”

　　“好嘞。”

　　奶奶笑笑，从布袋里拿出两根竹签，插进放麦芽糖的桶子里，用力绞，一大坨麦芽糖就螺旋着缠在两根竹签上了，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付了钱，吴晓迫不及待的把麦芽糖放到口中，带着麦香的糖甜甜蜜蜜地化开，似乎在回味并没有马上抬脚离开。

　　“奶奶，再买一罐麦芽糖多少钱呐？”

　　“哎？奇奇不是不爱吃糖嘛？”听到蒙奇要买一罐，吴晓愣愣地开口，难道他记错了？

　　“你喜欢啊，麦芽糖虽然太甜了，但可以做凉粉，很好吃的。”

　　“五块一罐，你们感情真好哇，我孙子差不多和你们一般大呢。”老奶奶笑呵呵地看着两人，把一罐麦芽糖装到塑料袋中递给蒙奇。

　　告别老奶奶，混在人群里，吴晓悄悄牵起蒙奇的手，一口蜜糖甜进心里。

　　随着人潮，两人陆续买了些石竹茶、海鲜等物品当伴手礼带给邻居。

　　一晚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第二天清晨打上车，空手而来的两人背上和手上拎上东西满载而归。回到小镇，收到礼物的邻居纷纷表示很开心，吴晓和蒙奇拎着剩下的东西回到家，其中还包括一幅寄给丹尼尔先生的油画，因为丹尼尔先生外出写生家中没人，暂时放到蒙奇家中保存。

　　“艺术是不应该蒙尘的，我们得想想应该把它挂在哪里？”

　　“真的要挂起来嘛？这幅画看起来不是那么舒服。”蒙奇看着画中的女人，总觉得她在盯着他。

　　这幅画是肖像画，从她那光洁雪白的皮肤可以看出画的是一位年轻女人，戴着宽大帽檐的黑色帽子，周遭一片朦胧的灰色，有雨滴自帽檐流下，不合比例的长脸上，一双眼睛眼皮忧郁地低垂露出白色眼珠，细长的脖颈包裹在黑色衣服里，半个身子如同一个黑色的半圆，灰色的雨幕烟雾营造出一种脖子断裂的错觉，强烈的黑白灰对撞，作品整体灰暗、晦涩、怪诞，给蒙奇直观的压抑感。

　　“是嘛？不合比例的人物构图是艺术性的夸张表达手法，细看是个蛮优雅静谧的女士，银色的眼珠倒是挺少见的。”吴晓头头是道地答道。

　　“那就暂时挂在客厅吧，不过不要放到卧室，我想卧室适合更温馨的配色。”

　　“好的。”

　　今天的晚饭吃的十足养生，全是绿色蔬菜，甚至还有吴晓最讨厌的苦瓜，在蒙奇的注视下，吃得无肉不欢无糖不欢的吴晓苦不堪言，幸而饭后甜点是凉粉，放入了红豆、芋头、花生碎、芒果、麦芽糖，凉粉配合淡淡的麦芽甜味配上各种蔬果，一碗下肚就弥补晚餐的痛苦。

　　刷完碗，走到二楼，蒙奇看了眼挂在客厅的油画，关上灯。

　　嗑哒嗑哒，开门关门的声音，并没有影响吴晓，只见他手拿刻刀，坐在地板上刻着什么，旁边放着胶水、颜料，一对已经完成的白色小绵羊，弯弯的羊角、四只蹄子、胖坨坨的白色身子，还有一只用鹦鹉螺雕刻到一半的人形鱼尾生物，巧妙地利用鹦鹉螺的流线型做鱼尾上半部，下半部则用贝壳雕琢，人身部分也是用的贝壳，活灵活现。

　　蒙奇坐到对面，眼睛打量着道：“这是我嘛？”

　　“是哒，是不是很可爱？等胶水粘合牢固就可以上色了。”

　　“嗯。”

　　就这样，蒙奇抱着笔记本看电影，吴晓耐心地给贝壳雕刻上色，岁月静好。

　　“终于完成啦！”伸伸懒腰，吴晓捧起奇奇的人鱼形小雕塑和两只胖嘟嘟小绵羊放到床头柜上，摆了个造型，满意地喊道。

　　“快去洗个澡，该睡觉了。”蒙奇从浴室出来就听到吴晓的叫嚷，凑到他身边看着贝壳雕塑。

　　吴晓闻到一阵熟悉的氤氲牛奶香气，微微侧目，可以看到奇奇穿着自己买的白色丝质睡袍，勾勒出劲瘦修长的身形，脸庞微红泛着刚洗完澡的热气，嘴唇红润饱满，一滴未干的水珠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颚，流过突出的喉结，经过裸露出的胸膛消失在睡袍系带处。

　　“头发好好擦干，小心着凉。”平静的心跳突然加速，鼻子痒痒的，丢下这么一句，吴晓捂着鼻子落荒而逃地跑进浴室。

　　看到吴晓窘迫的样子，蒙奇闷声笑了笑，拿起毛巾擦着头发。

　　逃到浴室，吴晓用冷水洗了把脸，滚烫的脸颊稍有好转。还好没有真的流鼻血，这么想着，抬头看着镜中的自己，不戴眼镜的眼睛含着春意，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

　　脱掉衣服，露出精壮的身材，肩宽腰细完美的倒三角，迈开有力的双腿走到花洒下调至温水，任流水划过身体，单手将额前的头发捋到脑后，闭上眼睛闪现的依然是刚才那幕。

　　吴晓擦干身体，等心情恢复平静后，穿上浴袍走出浴室，看到蒙奇躺在床上盖着被子，放松的同时还有点莫名的失落。走过去，帮蒙奇把被子掖好，把灯关了，掀开自己的被子躺了进去。听着身旁蒙奇平稳的呼吸声，并不困倦的吴晓很快进入了睡眠。

　　楼下空气越来越潮湿，一个黑衣女人出现在本应空无一人的客厅，赫然就是画上的女人，面无表情的脸上，银色双眸空洞无神，高跟鞋踏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清脆声响，缓缓地向楼梯移动。

　　此时熟睡的蒙奇不知怎的惊醒，很难说清怎么回事，扭头看了下还睡着的吴晓，有点口渴的他，起身准备去客厅倒杯水喝。打开房门站在走廊打开灯，处于半睡半醒中迷迷糊糊的他揉揉眼睛适应光线，没发现一个黑衣女人就在楼梯口随着光线亮起而消失。

　　走到厨房倒了杯温水一饮而尽，视线恰巧扫到正对二楼的油画，突然想起斯兰达家的礼帽还在鞋柜上面放着，怕再次忘记，来到鞋柜拿起礼帽放到客厅中间的桌子上。感觉客厅特别湿冷，怀念起温暖的被窝，蒙奇搓搓胳膊，快步走到二楼关上灯，走进房间关好门，钻进被窝一气呵成。

　　一阵水汽蒸腾带着雨后泥土的腥气，黑衣女人再次出现在客厅朝楼梯走去，经过桌子的时候，女人无机质的银色眼珠转动了一下，看向桌子上的礼帽诡异地停下脚步，像是被吸引住一样，女人伸出惨白的手指拿起礼帽，动作机械地摘下宽檐帽把礼帽戴到头上，低垂的眼睑睁开，银色眼珠瞪大，嘴巴大张发出无声的呐喊，女人再次消失，如同她来时一般无声无息。

　　斯兰达家，大哥睡梦中睁眼看了下桌子上小鸭子闹钟，显示的凌晨3点，砸吧砸吧嘴，打了个饱嗝，翻身继续睡过去。

　　短暂的一夜，发生了很多事情，不过注定不会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早上六点，伴随着闹铃响起，蒙奇养成的生物钟自然的起床，一旁的吴晓整个人缩到被子里，习惯性的赖床。蒙奇下床把牙膏挤好，毛巾沾湿，转身返回到床边，一把拎起被子。吴晓这时才睁开眼睛，头发乱糟糟的竖着，拉着吴晓来到浴室，把湿毛巾往他脸上一擦，见他打了冷颤，这才是真的清醒了。

　　“奇奇，今天早上吃油条，喝皮蛋瘦肉粥吧？”一清醒，吴晓立马给自己的五脏庙谋求福利。

　　“好哦，正好冰箱还有点猪肉。”吐掉口中的牙膏泡沫，蒙奇擦擦嘴巴说道。

　　等蒙奇去厨房做完早餐，发现吴晓一直盯着客厅的油画看，便也抬头看去。

　　“emmm，奇奇这幅画是不是变样了？”

　　“帽子？”蒙奇看着油画，上面的黑衣女人戴着一顶礼帽，同时桌子上的礼帽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