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自永禄开始》伊达豹马

26、序章 伊豆半岛，

　　伊豆半岛，从天空中纵望下去，它就有如一个小小的逗号坐落在广阔的太平洋上。这里的气候常年温和，风景秀丽迷人，每当朝阳慢慢升起，那温暖的光线照射在遍地的山茶花与杜鹃花上，一切更显得是那么的安宁、和谐。
　　然而，在这个年代．．．．．．
　　永禄十二年六月二十二日，未之刻。
　　天空中灰濛濛的一片，空气也显得越发的潮湿起来，种种的迹象，都预示着一场暴风雨即将降临。
　　下田城，这座位于伊豆半岛南部，看似弱不禁风的小城，今日却要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一片层层叠叠、形如鱼鳞般密集的“黑潮”，正在慢慢地向它压拢过去。细观之下，原来形成这片“黑潮”的，是两千多名头戴战笠，身穿甲胄的足轻战士，他们的背上均立着一面画有“割菱”图案的旗指物。在这片“黑潮”的四周，多名身穿各式具足的骑马武士在来回不停地奔跑着，他们手中挥舞着太刀，时而高声吆喝：
　　“大家都要保持好阵型！”
　　“你！赶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武田家的勇士们！拿出你们的勇气，今日必定要将下山城攻下来，将北条赶出豆州！”
　　骑马武士们的吆喝声，更加重了开战前的那种紧迫气氛，士兵们的神经都越发紧绷起来，甚至连呼吸，似乎也变得更加困难。
　　时至今日，这场激烈的攻城战，已经持续了多天，作为攻打方－号称天下无敌的武田军团，却在北条家名将－清水康英所率领的水陆两军的奋抗之下，仍然被挡在这座小小的下田城外。城脚之下，随处可见那些形态各异，不幸战死者们的尸体，被拦腰斩断而扑倒在地的，身首异处仰卧于小坡之上的．．．．．．有的尸体已经开始腐烂，所发出的恶臭弥漫于空气之中，让人感到窒息。这种血腥凄悲，犹如人间地狱般的场面，使人战栗，震惊。
　　“咚！咚！咚！．．．．．．”号令发动总攻的太鼓声终于响了起来，顿时，从“黑潮”中爆发出一片震耳欲聋的呐喊声，随之，一阵阵因抽刀舞枪而产生的金属间的摩擦声，甲胄间激烈碰撞的响声．．．．．．种种的声音，彼此间交错混合在一起，就犹如一场震撼人心的交响乐。在这场“交响乐”的伴奏之下，武田家的战士们齐齐冲向了那座北条家位于伊豆的最后据点－下田城。
　　距离下田城约半里外的古寺曹洞院，武田军的本阵便是设立于此。在较为宽敞的前厅中，几名中年武士正端坐在木几之上，他们的头上都缠着白色的钵卷，身上所穿除了名贵的具足外，还都披挂着绣有各自家纹、颜色鲜艳的阵羽织，从他们的这身打扮就可以估量出，这几名武士的身份并不一般。他们正神色凝重地盯着桌几上的一张军事配备图，都没有怎么说话，甚至连眼神上的交流也不多见。但细观他们的脸色，却是可以断定一件事情，他们都在急切的等待着什么。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片沉静，只见一个身穿黑色盔甲，背上插着一面画有蜈蚣图案旗指物的年轻武士，单膝跪于地上高声说道：“报！敌方伊豆水军出现于海面之上，正向下田城逐渐靠近。”
　　端坐于室内的武士们齐齐站了起来，脸上浮现惊喜之色，其中一名身穿青色阵羽织的武士首先发言：“马场美浓守，那帮海贼终于出现了。”
　　只见站于上座那位身穿深红色阵羽织，双鬓已经开始发白的武士重重地点了一下头，他浑身都散发出一种极为坚毅的气魄，“清水康英只恃着其麾下的伊豆水军，才能多次挡下我军攻势，只要可以将其击溃，下山城将一举而下，豆州全土也就纳入我等主公大人的掌中。”随即，他转过头来，向仍旧跪在厅前的那名年轻武士吩咐道：“立即传令伊达豹马，让他对伊豆水军展开攻击。”
　　“是！”年轻武士未敢多作停留，领命后便立刻跑了出去。
　　“豹马，你定要将他们一举击溃，此战是胜是负，就全仗于你手中了．．．．．．”
　　公元2008年10月28日，位于伊豆半岛的Ｘ病院内，一名护士轻轻地打开了一间病房的门，跟在她身后的，还有一个头上留着大波浪红色卷发，衣着十分新潮的女人。
　　“就是他吗？”女人向护士问道。
　　“是的。”
　　“哦，谢谢您！”女人很有礼貌地点了一下头，微笑着说道。
　　“不用客气，您请进去吧，但是病人的精神状况不太好，还需要多点休息，和他谈话最好不要太长时间了。”
　　“好的，我明白。”
　　护士微笑着点了点头，便出去了。
　　病房内十分整洁，一切摆放都很有条理。离病床不远处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小小的木牌，上面刻画的，是一个手持□□，骑着几只小猪的神像，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在神像上面，更为神像增添了几分威严和神秘。一个脸色苍白，头上留着长发的男子正靠坐在病床上，凝视着窗外的和丽景色，但是他的眼眸却显得毫无生色，目光中充满了孤独，忧郁。
　　女子走近病床前，从手袋中掏了一张名片，微笑着向病床上的男子双手递了上去，“您好，我是Ｃ日报的记者，小林由美。”
　　病床上的男子仍旧凝视窗外，态度异常冷漠。
　　小林由美只无奈的轻笑了下，轻轻地将名片放置于床头的柜几上，“先生，请问您可以和我谈谈吗？”
　　男子仍未理睬，由美显得有些尴尬，她环视了四周一下，发现了那块小小的神像，“那是‘摩利支天’？”
　　男子愣了一下，似乎对由美的这个问题有些反应。他缓缓地转过头来，看向由美所说的“摩利支天”沉思起来，突然，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奇怪的笑容，然后又再次缓慢地回过头去，看向窗外。
　　由美发现自己似乎找到了突破口，暗自庆幸，“古代的武士们相信，‘摩利支天’是他们的保护神，所以都十分崇拜它．．．．．．”
　　未待她说下去，男子便打断了她的话：“请帮我扎发髻．．．．．．”
　　“什么？”由美吃惊地问道。
　　男子仍然注目窗外，声色虚弱地再次说了一次：“请帮我扎发髻。”
　　由美不解地眨了一下那双大眼睛，“是那种武士的发髻吗？”
　　男子背着她轻轻地点了下头。
　　“我．．．．．．我不会．．．．．．请原谅。”由美尴尬地说道。
　　“那随便扎一下就可以了。”男子终于回过头来看向由美，突然，他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脸色显得激动起来，他注视着由美，身体在微微的颤抖。良久，两行热泪自他的双眼涌出，顺着那苍白的脸庞滑下，终于滴落在他盖着的被褥之上，只听他嘴里低声喃喃道：“阿由．．．．．．”
　　“阿由？”由美的小嘴“Ｏ”了起来。
　　男子缓缓地向由美伸出了手，双目中充满了期待。
　　由美看了看他那苍白无比但却布满了伤痕的手，又看向他那深情的双目，明白到他是希望自己可以牵上他的手，由美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阿由，你不认得我了．．．．．．我是豹马，伊达豹马。”男子变得更加激动。
　　“伊．．．．．．伊达先生，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我不是你所说的阿由。”对于这个自称为“伊达豹马”的男子所做出的举动，由美感到十分的诧异。
　　过了一会儿，男子逐渐冷静下来，他自言自语道：“也是，我已经离开那个时代了，阿由又怎么会在这里呢？”
　　“那个时代？难道．．．．．．”伊达豹马的话，使由美感到震惊。
　　眼前这个奇怪的男子，是一个月前被人发现漂浮在骏河湾上的，当时他身上穿着的，是那种古代武士才穿的盔甲，他被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是奄奄一息，左胸上还插着一支羽箭。在他的身上，没能找到任何可以证明他身份的物品，警方也介入了调查，但是没任何结果。没有人知道他是谁，来自何处，更加没有人知道他为何会如此打扮。他的出现，引起这一带人们的纷纷猜测。
　　在之后的一段日子，Ｘ病院的院子中出现了一道格外引人注目的情景，一个扎着高髻的男人，每天都会在一个打扮新潮的红发女子的搀扶下，慢慢地散着步，他们时而坐下，每当男人说话的时候，女子除了会细心倾听，还会拿出一个录音笔记录下他所讲的每一句话。
　　他们，就是伊达豹马和小林由美。
　　在山梨县的甲府市，有一座著名的武田神社，这座神社供奉的是那个在日本战国时代显赫一时的甲斐武田氏一族。这天，在神社前方的那座小桥上，出现了两个身影，其中的男人头上扎着高髻，他时而抬头看看，又低头沉思，脸色显得十分沉重。在身旁女子的陪伴下，他缓缓地步过小桥，穿过那尊神圣的石造鸟居，徐步走到了供奉着武田信玄英灵的神社本殿前。他凝视着殿中，双目噙满了泪水。
　　良久，他颤抖着声音说道：“主公大人，伊达豹马归阵前来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