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金手指后我们红了》云织

37、被全公司吸血的大流量

　　夜色中，宗珞一身西装，显然是从机场直接过来的。

　　小医生年轻的面孔上隐隐有疲色，一双眼睛却温柔带着星火，和谭清仪凝视的目光一撞，脸颊慢慢晕开一片淡红。

　　两人从前常常见面，可那次电梯亲吻过后，气氛不免尴尬，接触减少了很多。宗珞常常控制自己不去想那一天，他情愿将回忆当做梦中馈赠，不愿给对方任何负担。
　　可是又想……很想。

　　谭清仪冲他笑笑，反身关了门，站在那里看宗珞换鞋。等医生踩好和自己一样的棉拖，便先接过外套，然后自然而然伸手，握住宗珞垂在那里的左手，牵着他向里走去。

　　宗珞毫无预料地被牵住，心脏蓦地抽紧，他慌得看向谭清仪，却只看到走在他略前一步的男人俊逸平静的侧颜。
　　这种平静，让他汹涌不已的内心，也慢慢平静了下来。

　　谭清仪一路将他引到露台，那本就是这所房子里最漂亮幽静的地方，再适合这场谈话不过。
　　“怎么急着回来？”谭清仪修长的手指执着小陶壶，体贴地先给他倒了杯茶，“累了吧，先歇会。”

　　宗珞摇摇头：“我还好。”

　　但他微哑的声音出卖了他。
　　谭清仪手上微顿，唇角慢慢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

　　不一样，果真是不一样。虽然早就有把这人划在自己领域里的自觉，但一旦确定了感情，便能更真切地感知另一个人的情绪，关照他是不是乏累、低落，希望他开心。

　　宗珞望着他浑然不觉，有些惶急地说：“今晚的事……先前你的病已经控制得很好，对不起，是我疏忽了。”

　　谭清仪怔然后了然，笑道：“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再说今晚和我的病也没关系。”

　　这回轮到宗珞愣住了。

　　一路上打好的腹稿、为谭清仪的治疗做的新方案、为事件公关想的主意，在这个人坦然的话里全部被揉碎打乱了。他脑子一时没有转过来，口中讷讷：“那……那是……”

　　谭清仪认真道：“是我自己想说的。”

　　他不错眼地看着宗珞，从对方脸上读出了震惊和欣喜，便知道自己赌对了。

　　宗珞平常多数都穿宽宽大大的外衣，今天穿一身正装，脱去西装外套后，底下是极为合体的黛青色衬衣，越发显得标致。经过一天的波折，他头发有些凌乱，配上吃惊后尚不知所措的表情，平常的成熟恬静便十不存一二，格外让人生出些想逗他的心思。

　　谭清仪喟然道：“虽然是她步步相逼，但说出这句话，我自己心里一块石头也落了地。瞒是瞒不久的，既然想进入生活的下一个阶段，该让大家知道的还是尽早说的好。”

　　宗珞这会儿心思比刚听到谭清仪直播里说那句话时还要百转千回，一方面，他熟知谭清仪身边没有别人，另一方面，他们之间也同样连暧昧都才刚刚开始。无论怎么套，也套不上“生活的下一个阶段”这么严肃的用词？

　　难不成就这么些日子离他远一点，谭哥心里就出现了他那个在意的人？

　　谭清仪瞧他表情慢慢紧绷，便知道他已经想偏了，心中又乐又是爱怜。到底舍不得他乱想，谭清仪缓缓收敛了面上神色，心里斟酌一二，抬起眼来，正欲开口——

　　“谭先生！”宗珞忽然抬起头来，眼睛发红，声音不似平常沉稳，竟隐隐有股决绝在里面，“我希望——我希望我没有比别人晚。我一直害怕猜错，才没有早说。可如果因为说的太迟，让您选择了别人，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

　　他早已经亲昵地称他“清仪”，可是在情绪至激烈之时，还是不由自主地改口了那个心里千千万万次念过的“谭先生”。

　　“我——我爱您。”从来没有乱过方寸的美丽青年一双眼凝视着他，哽咽地说，“我比任何人都更爱您。”

　　从他突然红着眼圈开口，谭清仪就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他久久看着决绝说完那句话之后，眼眶里突然盛起一层薄泪，渐渐不敢和他对视，想要低下头去的宗珞，喉结上下滚了滚，忽也垂眸，手掌抚额轻轻出了口气：“呼……真是。”
　　真是……太要人命了。

　　许是说那番话用完了所有勇气，迟来的羞意涌上脸颊，宗珞不敢再出声，只神经敏感地竖起耳朵，等待着那人宣判他是极乐、还是死刑。

　　等了半晌，等来一只温暖手掌，拇指捋了捋他的发丝，拂过他的眉眼，掌心擦抚过青年热烫通红的侧颊，捧起他的下巴。
　　然后是另一只手也伸过来，同样的动作，似乎用双手测量、用双目认真端详他。宗珞强按着一颗砰砰乱跳的心，逼迫自己勇敢地抬起头来，向那个人微笑着。
　　于是他看到一双最爱的眼睛，深邃眸中漾着细碎点点明亮的光，冲他笑了。
　　宗珞便知道自己获得了怎样的宣判，眨了眨眼睛，一滴水从眼角掉出来。

　　谭清仪眼睛看见那滴水滴在桌上，却感觉心上一疼，好像被眼泪的温度烫过似的。宗珞唇边的笑好像一颗扎着玻璃纸的糖果，那是能治疗他莫名其妙疾病的糖果。

　　窗外是都市的茫茫深夜，城市的灯火和漫天星光映在落地窗上。男人俯身凑近，越过小小矮桌，噙住他的糖果。青年闭上眼睛，手指颤了颤，轻轻地、像是处在不可思议的梦境里一样，将手放在男人肩上，脚尖不引人注意地用力，将那只放着茶杯和小陶壶的矮几调皮地勾开了。然后终于不再隐藏任何心思，紧紧贴上去抱住。
　　他收获他的爱人，也让他的爱人收获他的果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