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金手指后我们红了》云织

25、被全公司吸血的大流量

　　谭清仪幽幽感叹的声音，此时就跟恐怖电影里突起的背景音乐一样。

　　陈庆宇和那男的起了一背鸡皮疙瘩，那男的邀功的手机往地上一掉，路过一人眼疾手快将手机截胡。

　　“还给我！”陈庆宇反应很大地去抢。

　　事出突然，他也没看清截胡的人是谁，满心想着不能让证据落入别人手里。

　　“哎哟我%#@￥！你抠我干嘛？”

　　导演刚刚见谭清仪朝他招手，又往这边走，以为是要找一个安静的角落讨论剧本，路上正好看到一个手机往下掉，出于本能条件反射可不就伸手去接了把。
　　哪知道不仅没人感谢，还出来一个急眼了的挠他手臂。

　　人的本能反应，越是有人要抢东西，越是抓得紧紧的，于是乎陈庆宇把导演胳膊挠花了，东西还在人手上。

　　看着导演胳膊上两道血印子，陈庆宇傻了。

　　“导……导……”

　　他都快哭了。
　　“我的天呐，导演您怎么也在这呢！”

　　导演瞪了他两眼，知道事出反常必有诈，不顾陈庆宇再三地试图遮掩和道歉，虎着脸点开了手机上还没黑屏的视频。

　　看两眼就知道怎么回事，导演气得再也忍不住口吐芬芳，新仇旧恨上头狠狠数落了一顿。陈庆宇这金丝雀，指甲也不知怎么磨的，挠得他比在家跪搓衣板还痛。
　　“没半点演技还净搞事，什么玩意儿，给你脸就蹬鼻子上脸！”

　　陈庆宇忙不迭地道歉，只是往往都马屁拍在马蹄子上。
　　木讷讷地：“我真不知道您会从这边路过……”

　　导演更气了：“剧组守则没看过？我没看见你就能偷拍摄像机了？”

　　谭清仪这次就不当主力输出了，在旁边三不五时递一两句话，挑得那是自然无比、炉火纯青。

　　谭清仪深思：“导演，我相信小陈不是故意找人偷拍的，毕竟是年轻人，一时冲动嘛。”

　　“不是故意”“偷拍”，谁信呐！

　　导演气得反杠一句：“年轻人怎么了？讽刺我年纪大？同样是年轻人，你看看人家小谭，你再看看你！你给我好好反省反省！”

　　陈庆宇欲哭无泪，不是，这“年轻人”不是谭清仪说的吗，为什么导演要怼他？

　　谭清仪沉吟：“导演，就算小陈是故意偷拍，一定也没想传播出去，只是想自己观摩学习罢了。”

　　观摩学习？观摩学习个大头鬼！他演的是男二拍男一的镜头学习什么？

　　导演继续杠道：“可快得了吧，你观摩学习？我亲自教你口水都快说干了你说了句什么，哦，‘导演你嘴巴好干我这有唇膏你要不要涂’，我特么辛辛苦苦教了四个小时你就注意到我嘴巴好干！”

　　特么越想越气，能不干么？这种人你教你也干！

　　陈庆宇泪眼婆娑，我的天呐，这“观摩学习”也是谭清仪说的，导演为什么又在怼他？？

　　谭清仪安慰：“导演，小陈虽然没有什么演技，但他休息的时候还这么努力，这部剧拍完以后应该会有进步吧。”

　　努力，这也叫努力。

　　导演呸了声：“剧拍完以后你进不进步跟我有关系？都拍完了再进步有屁用！合着我是做慈善的，我拍的戏就合该是炮灰，我偏不！你把你经纪人叫过来吧，证据都在这，偷拍摄像机违约，我就不起诉你了，你自己看着办。”
　　言下之意，就算不到换人那程度，剧组也会记上一笔，在宣发和剪辑上弱化有过错的演员。

　　陈庆宇原本就被怼得两股战战，这下听到要叫经纪人那么严重，更想哭了。
　　这进不进步，也是谭清仪说的啊……
　　导演您怎么回事！被谭清仪传染了吗？？

　　这儿相对安静，但也不是没有人路过，路过的剧组人员听到一两句，纷纷露出惊奇的眼神退避三舍。

　　陈庆宇慢慢咬住唇，看着四周不时投来眼神的人，真想找个缝钻进去。

　　谭清仪又幽幽地叹了口气，修长的手指为难地递过来一张干净的纸巾，诚恳道：

　　“年轻人做错了事要勇于承担，别太难过了。”

　　众所周知，一个拼命忍哭的人，最不能听的三个字就是别难过，是听到会立马嚎啕大哭起来的程度。

　　何况谭清仪这演技，这声音条件，不管心里再怎么想着他可恶，听进耳朵里都是如沐春风、殷殷温柔的诚意安慰……

　　他太损了。

　　陈庆宇在好几双眼睛的围观下毫无形象地飚出了眼泪鼻涕，一边飙泪一边绝望地想，他太损了，他太损了啊啊啊啊啊——

　　*

　　午休的时候，宗珞捧着饭盒坐在谭清仪边上，瞟了眼他的饭盒。

　　谭清仪自然地把鸡腿夹给了宗珞，从宗珞饭盒里拣了块红烧茄子。

　　“都给你。”宗珞挽了挽袖子，把一个格子里的红烧茄子都倒给了他。

　　两人也不是第一次如此合作，互换喜欢的食物。谭清仪这人，跟人熟了便非常随意，只不过上次他把宗珞多看了几眼的卤煮豆腐倒给对方的时候，一不小心洒了好些出来，弄脏了他的裤子。

　　宗医生就从来不会这样，谭清仪瞄着宗珞协调灵敏的动作，再次想，果然是医生呢，胆大心细。

　　宗珞似乎也想到了同一件事，脖子有点泛红，然后捧着饭盒认真吃了起来。

　　监制从此路过，正看见传闻中有洁癖的宗家小少爷手持一只食堂风味的鸡腿吃得毫不犹豫，不由大跌眼镜。

　　怎会如此！

　　他欲言又止地看着往宗珞饭盒里夹蘑菇的谭清仪，欲言又止。

　　谭清仪感受到目光，疑惑地抬起头：“您有事儿吗？”

　　监制欲言又止地打了个哈哈，然后欲言又止地走了。

　　两人吃完饭，又讨论了一下谭清仪的病情。

　　宗珞推了推眼镜：“总的来说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我把这个好定义为，你的表达和你的内心越来越接近了。”

　　谭清仪无奈道：“是……但是好像和我想象的‘恢复’不太一样，我本以为应该是表达恢复正常的。”
　　结果却是他自己越来越认同他嘴里说出来的话了。

　　宗珞轻轻笑道：“其实，也许让你苦恼的嘴是在帮你呢？”

　　两人坐在角落沉思，听到另一处吵闹，同时抬起眼，却看到是早上被狠狠敲打过的陈庆宇在教训小助理。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怎么敢这么对我！”

　　其实只是他不吃黄瓜助理帮他拿的饭盒里却有黄瓜这点小事，结果他瞟一眼角落，越说声音越大，颇有泄愤的意思。

　　谭清仪奇道：“我怎么感觉他是在骂我呢。”

　　宗珞认真道：“要骂回去吗？”

　　谭清仪想了想，摇摇头：“在这，我怕把他气出个好歹来，他还能算工伤。”

　　陈庆宇自然是记恨的，见谭清仪不接招，过了会干脆走近，冲着这边闲聊的众人直接阴阳怪气起来：
　　“你们知道大明星都是怎么糊的吗？”

　　一个“糊”字，直指谭清仪，这个剧组能称上“大明星”的，只有他和一位老前辈，老前辈眼下还没有进组，说的自然就是谭清仪了。

　　宗珞眼底露出些厌恶神情，干脆拿出手机，录起像来。

　　他动作光明正大，陈庆宇自然也看到了，不过他咬咬牙，想着自己又没指名道姓，便又理直气壮。

　　大家原本都有说有笑，他这挑衅意味浓浓的话一出，立时集体噤声。
　　就是不大好意思走……
　　不然比起看笑话，更怕的是自己引火上身呐。

　　这要是刚进组的时候，保管不少人都会接他的话。但现在，人人都忌惮谭清仪那张嘴啊！

　　所有人闭嘴惊艳之际，只有谭清仪一人兴致勃勃问道：“怎么糊的？”

　　陈庆宇噎了下，愤愤道：“因为斤斤计较，眼红人气超过自己的人，不把心思放在事业上，而是成天想着怎么把比自己强的人狙下来啊。”

　　他的意思是，自己只不过拍了条视频，谭清仪就斤斤计较，重拳出击，搞得他元气大伤，是因为眼红自己现在人气比他高，而不是因为他有错在先。

　　就算他有错，他犯点错怎么了？我黑你是肯定了你有被黑的价值。

　　谭清仪也噎了一下。

　　谭清仪不解道：“你怎么连自己都骂呢？”

　　这话一出，众人反应了会，都纷纷小声嗤笑起来。
　　原本就觉得陈庆宇那话有点不对劲，但就是没回过味来，听谭清仪这么一提醒，可不是嘛！

　　斤斤计较，还有比陈庆宇自己更计较的？就为一片黄瓜，把助理骂得想死。
　　不把心思放在事业上……这点倒是有点讨论价值，毕竟陈庆宇身为演员，在金丝雀的事业上，还是很兢兢业业的。

　　陈庆宇先是一愣，然后又被周遭人偷笑声气得手抖。

　　“谁说我骂自己了！”陈庆宇瞪了眼周围那些止不住笑的人，一不做二不休，“谁人气低我骂谁！”

　　周围那些人连看都不敢看谭清仪的脸色了。

　　谭清仪却笑道：“所以我说你在骂自己，不然你觉得你在骂谁？我吗？”

　　陈庆宇忌惮宗珞在录像，一直不敢指名道姓，反正他有金主帮忙，有三千营销号，没实锤，就都能给洗成白的。

　　但谭清仪既然自己指认，他就不再客气了：“我也没特指谁啊，有些人啊，就是喜欢对号入座。”

　　谭清仪笑笑道：“所以你是觉得你人气比我高咯？”

　　陈庆宇早已一点一点被激得上头，到了自己得意的话题立马毫不犹豫喊道：“对啊，难不成你以为你还有几个活粉吗？你超话排名常年在七八十位徘徊，过生日才能在前十蹭一下，我可是前三的！”

　　他这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我的天呐，到了谭清仪的位置，谁还羡慕的是几个人气啊！他都站稳了好不？

　　一天到晚拿那些注水网络数据扯头花，不嫌low？

　　……当然low归low，撕起来还是挺刺激的，大家也爱看。

　　但谁能想到，艺人能亲口撕起这些网络数据，还如数家珍啊！

　　简直low上加low啊！

　　只有陈庆宇公司那几个人暗自兴奋，想看谭清仪对这种羞辱会有什么反应。

　　谭清仪匪夷所思地看着陈庆宇。

　　陈庆宇得意洋洋地看着谭清仪。

　　谭清仪狐疑道：“你怎么知道我超话排名多少，你暗恋我不成？”

　　陈庆宇目露茫然：“……蛤？”

　　这是什么关注点？我明明是在说你网络数据糊逼的问题？你却说我暗恋你？？！

　　谭清仪自我肯定地点点头：“是了，我不知道你生日是什么时候，你却知道我生日时的超话排名。我尚且不知道你有超话，你却对我的数据变动知道得如此清楚，这种现象是什么，如果不是变态，那就是粉丝了。”

　　陈庆宇双目圆睁，他能听懂谭清仪说的每一个字，但连起来就愣不懂他在讲什么。
　　他怎么就不是变态是粉丝了？他就是变态不是粉丝！
　　不对，他也不是变态……草，他跟变态和粉丝都完全不搭边！
　　他就是个平平无奇的黑啊！

　　谭清仪见陈庆宇已眼冒金星，知道他已经没有还手之力，便愉快地用最后一击击溃了这个无能狂怒的后辈。

　　“蛮感谢你欣赏我的，按理说我应该给欣赏我的后辈一些建议，只可惜你的能力配不上野心……”谭清仪停顿了一下，以示惋惜，然后委婉地打商量，“下次你打算演什么戏可以提前通知我吗？我会更加谨慎地考虑的。”

　　能力配不上野心……配不上野心……配不上……
　　陈庆宇恍惚地抬起手，再也不想装柔柔弱弱一步三倒的金丝雀了，扑过来就想掐他，被眼疾手快的宗珞一把按倒。

　　录像到这里就终止了，最后的画面是一片混乱，还有陈庆宇哭爹喊娘的叫声：“死医生，你放手！！啊啊啊啊啊，姓谭的，老娘跟你拼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