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树梨花开》儵忽

1、等花开

　　阳春三月，春风迷人。道旁的树木又长出翠绿的嫩叶，我仿佛看到了希望。

　　（一）

　　人们讨厌一样东西，并不需要太多理由，就正如我讨厌阳光一样，没有任何原因，只是单纯讨厌。

　　如果定要细纠，或许还是能找出一个，因为它的光芒太耀眼又太多余。它能够普照大地，却无法驱逐我内心的阴暗，那种让人窒息的阴暗。

　　老妈说我想得太多，不过生了一场小病，又不是什么绝症，人总要乐观一些，活着才不会太累。或许她说得对，又或许她说错了，错得很离谱，因为她并不了解我。有时候，连我自己都无法真正了解自己。一个高兴时会仰天大笑，伤心时会放声大哭，至情至性的女孩，在岁月洗涤下，终于连笑和哭都忘记了。

　　这几日几乎每天都有太阳，因为冬天过去了，春天也就没必要再遮遮掩掩，所以我的心情也就随着这廉价的阳光，越来越低沉，越来越灰暗。

　　老妈每天形影不离，我猜她是怕我轻生，其实我觉得她完全想多了，像我这样贪生怕死的人，又怎会想不开？古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死固然能得到永生的解脱，而活着又未尝不是一件可喜可贺的大事。因为死人没法体验人世的心酸苦楚，而活人可以，人活着，才有希望。

　　夜晚，有皎洁的月亮，还有明星，靠在窗边，呆呆的看了半天，寂静似乎已经成为了黑暗的象征，远处几家零星的灯火，一明一暗，像海面上起伏的波涛。这时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想了半天，总算下定决心准备接通时，对方却挂了。

　　没过一会，有短信来了。心中犹豫不决，突然很后悔没把手机卡扔掉，当远处灯火灭了有两三盏，打开手机，电话是秦君打的，短信自然也是他发的。除了他，学校里估计没人会记得我。

　　“听辅导员说你休学了，你去哪儿了？怎么一声不响就走了？”

　　“洛秋，如果你看到信息，请一定要回复。我，很担心你！”

　　手机已经息屏好久，等到月上中天，被我扔出窗口。紧接着听到“砰”的一声脆响，摔得四分五裂。这下总算安静了。

　　门口传来脚步声，是老妈，估计是听到声音了。

　　“小秋你睡了么？”

　　没听到回答，老妈徘徊许久，这才离开。

　　我将半个身子趴在窗边，清凉的晚风徐徐吹过，风中带着树木的清香。天边月华如练，星子像眼睛，一眨一眨，很吸引人。

　　不知怎的，我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秦君清俊的面孔。一张白玉般无暇的脸，肤色看起来比女生还好，薄薄的嘴唇，右边脸颊上有一个小小的酒窝，笑起来很迷人，最让人心动的是那双眼睛，就如同此刻的星光一样，不，应该说是将眼前万千星辉都汇在一处，形成了他那双独一无二的眼眸，眉目传情，一笑就能颠倒众生。

　　记忆如潮，不受人控制。特别是在这种寂静的夜晚，人总是容易回忆往事。

　　我和秦君相识是在大二的心理课上。这原是一节选修课，当初鬼使神差，也没多研究，手一抖，就选了。

　　第一节课，多半不会讲课。老师介绍完自己，突然心血来潮，说想让我们互相了解一下。她想了一个办法，就是按数字来分组。抽签时我抽到十，也就是第十组。我们组一共有五个成员，其中一个就是秦君。

　　老师叫我们按着数字顺序找到自己那组的成员坐在一起，因为大家差不多都是来自不同的专业，谁也不认识谁，找了半天，才将自己那组成员找齐。

　　我和我那组成员坐在倒数第三的位置，秦君就坐我旁边。先是小组成员互相介绍自己，我们组我就记住了一个，那就是学土木工程的秦君，因为他长得好看，而且眼睛会笑。

　　介绍完后，老师又叫我们按顺序一个个站起来向全班介绍自己，并且还要回答一个问题，那就是最近这一个月你认为最有意义的一件事。大家都一一起身，轮到我时，搜肠刮肚一番，先简单的说了自己的名字以及平时爱好，当在说最有意义的事时，我犹豫了下，想了想说:“我认为最近一个月最有意义的一件事就是，我把《天龙八部》看完了。”说完，班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最近迷恋上武侠小说，一有时间就去图书馆借书来看。

　　坐下时，无意间对上旁边秦君的目光，只见他脸上带着一种欣赏的表情，嘴角微微扬起，鼓掌鼓得最带劲。

　　等大家都介绍完，还剩下很长时间，老师一向最看重时间，怎能白白浪费。又叫我们每人随便画一幅画，她要收上去进行心理分析。我实在搞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分析的，觉得老师纯粹是在没事找事。

　　那天是星期六，早上走得匆忙，忘记带笔，见大家都在埋头画画，我一时愣住，又不好意思开口问人家借，眼看大家都快画完了，正在暗暗着急，身旁突然递过来一支笔，“洛同学给。”转过头，见是秦君。

　　我如释重负，说了声谢谢，伸手接过，匆忙之间看到他桌上的纸面上画了一个少女的侧脸，看轮廓有些像自己，心中一动，脸上微微发烫，低下头开始画画。

　　从那以后，几乎每次上心理课秦君都会坐在我旁边，主动跟我打招呼。有时我起得晚了，去教室他已经替我占好位置，一来二往，我们渐渐熟悉，话也多了起来。

　　有一次上课老师给我们看一个电影，让我们分析其中包含的心理学，秦君突然凑到我耳边，小声说:“第一次听你介绍自己，说看完了一整套《天龙八部》你挺厉害的啊。我认识的女生一般都不喜欢看武侠小说，你是最特别的那个。”

　　他的声音轻柔的像暖春的风，我不着痕迹的往旁边挪了挪，“什么特别，你直接说我是奇葩不就得了。我这个人吧，就是喜欢跟人唱反调，有时候别人越是不喜欢的东西，我越是当成宝。我跟你说，你最好离我远一点，免得被我传染，被人说成是怪胎。”

　　他开玩笑的说:“能被你传染，对我来说，简直就是荣幸之至。一个人做怪胎多寂寞，不如两个人，至少还有一个伴儿。老实说，洛同学，我挺佩服你的，读那么多书，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腹有诗书气自华，光是气质，你就跟别人不一样。”

　　我白了他一眼:“你这是夸我还是贬我？你不知道对一个女生说她有气质，比当面说她丑还残忍吗？幸亏我今天心情不错，不然，哼！”

　　秦君不以为然，脸上带笑着说:“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再说你人长得也不丑，甚至可以算得上是不可多见的美女。”目光落在我脸上，眼中似有星光流转。

　　我脸一红，转开头，假装没好气的说:“轻浮。”

　　大二上学期，因为认识了秦君，感觉时间过得挺快。

　　大二下学期，以为没了心理课，跟秦君见面的机会就少了很多，谁知第一节体育课上，又看到了他。

　　大学体育课都是自己选的，这次我选了网球，因为有次路过网球馆，看别人打，觉得很拉风，特别是用拍子击球时发出啪的响声，让我热血沸腾，这种力量型的运动，正是我一直所追求的。

　　老师点名时，听到秦君的名字，我以为是自己幻听，等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我倏的转过身，正好对上那张明媚的笑脸。他张了张口，没发出声音，看口型是在说:“洛秋同学，你好！”

　　后来听室友说，秦君特地向她们打听，知道我选网球，便跟着选了。因为当时这门课满了，他还特地去跟人协调换课，自己跑去教务系统处办理手续，费了好一番功夫。当时室友还打趣我说，这秦君对我有意思。我心想，他是一天不被我损两句，就闲得慌。

　　网球我基本算得上是零基础，秦君大一上了一年网球课，水平一流，都能跟体育老师打成平手。每次上课都是他主动来教我，怎样握拍，怎样击球，一点一点，循序渐进，十分有耐心。

　　自古名师出高徒，在秦君耐心教导下，我进步迅速，很快就能跟人对打，当然练球的对象就是秦君。

　　快乐的时光，就像个顽皮的小孩子，悄无声息，总在人不经意间溜走。等到人们回头，才发现它已经跑得没影儿了。

　　没过多久，我的一个室友，叫姚佳，因为某些原因，突然休学。因为我俩都属于那种内向的姑娘，什么都是藏在心里，性子寡淡，平时又不太爱说话，宿舍里其余两位都是那种比较闹腾的，所以我跟她玩得最好。

　　有时候我甚至将她当做另外一个自己，因为我们太像了。很多话，即使不说，只要望一下对方的眼神，就能够明白。我想，这就叫做心有灵犀。我把她当成今生唯一的知己。

　　大多数时间，我们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论开心还是不开心，至始至终都只有我们自己知道。

　　最喜欢四月份的学校，因为这时候正是海棠花盛开的季节。北方的大学不像南方，学校里种得最多的就是海棠，其次是桃花。

　　学校海棠有两种，一种是比较常见的西府海棠，还有一种就是美国海棠。前者开白花，后者是深粉色，都挺好看。

　　春天时，我和她喜欢并肩漫步在海棠花树下，享受春风中飘来的淡淡的海棠花香，好像只有在这一刻，世界才真正属于我们。姚佳告诉我，海棠会结果，果子还能做成果酱。从此我一直在等秋天到来。

　　只是还没等到海棠果成熟，姚佳就休学了。她办完手续准备离开那天，我在海棠树下站了一个下午，后来秦君找到我，什么话也没说，只默默的站在一边。

　　姚佳告诉我她要休学时，我没有问她原因，因为我知道，她想去做自己真正喜欢做的事。从小到大，我们一直都在被别人牵着走，人生就那么短，人总要为自己活一次，我很佩服她的勇气。我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她望着窗外的天空出了会神，带着惆怅的语气说:“也许明年，也许后年，也许找到方向，就不回来了……”

　　我愣了半天，心里感到慌乱，又问她:“我们还能见面吗？”这次她突然笑了，看着我说:“总会见到的。”

　　是啊，总会见到，生命走到某一个阶段，全都会返璞归真。我们走的路也许不同，但殊途同归，佛家不是说尘归尘，土归土嘛。

　　在生活的道路上，我们都坐上了同一辆列车，每经过一个站台，有人会上车自然有人要下车，只是姚佳走得太仓促，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夜幕降临，我回头看着夕阳余晖下的秦君说:“海棠果快成熟了。”他似乎不太明白，双眸盯在我脸上，眼中带着一丝担忧。

　　我以为自己能亲眼看到海棠果成熟，终究还是没等到。十月份，北方已快进入冬天，凛冽的寒风将我吹进了医院，同时查出自己患上一种病，可大可小，没发作时，我跟正常人一样，一旦发作，随时有生命危险。老妈不放心我继续待在学校，劝我退学。我没答应。这个晴天霹雳来得突然，把我给劈傻了。

　　那段日子，学校多了一具会行走的尸体，我突然发现生活其实很没意思，一切都看开了。上体育课，再没精力折腾，总是找个安静的角落，一个人坐着。秦君不知道我的事，以为我还在为姚佳的离开而难过，总是想方设法的安慰我。我对他不理不睬，态度十分冷淡。他也没放在心上，一直陪着我。

　　半个月后，我答应老妈休学。没有留念，没有告别，甚至连最后一面都没见，我和老妈回到自己南方的家。从此开始我的养病生活。

　　（二）

　　回忆结束，好像一瞬间的事，抬头却见天边的月亮已经往西边移动。白天和夜晚对我来说，都一样。生活被蒙上一层阴影后，人是很难看清楚这个世界的。

　　在窗边站到天亮，曙光透过云层射出，刺得眼睛生疼。

　　老妈打开房门，见我站在窗边，顿了顿，长长叹了口气，走到我身后，“小秋你又一夜没睡？你为什么要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让妈妈很担心？医生说了，你这不是什么大毛病，只要慢慢调养，很快就会好起来。你自己也要想开一点，你要是有个好歹，你叫我和你爸怎么想？我们就只有你这么一个闺女……”说着不住掩面哭了起来。

　　不远处有几株桃花，开得很好看，我看的入迷。等老妈情绪稳定，我淡淡的对她说:“妈，我想老回家去看看。”

　　老妈犹豫一会，点点头:“行，就当出去散散心，妈妈这就去收拾东西。”

　　我回老家并不是为了散心，而是我想念我的爷爷了。只可惜，就算我回去，也无法见到他。爷爷是在我读高二那年去世的。那年正好是春天，老屋前那棵梨树已经开花，像堆满了白雪。这是十多年前奶奶亲手所种，爷爷生前一直在小心翼翼的呵护着。奶奶比爷爷先走，小时候父母因为工作，将我丢给爷爷，我算得是爷爷一手带大的。

　　老家距离新家很远，我和老妈坐了很长时间的大巴，费了好大力气才回到我成长的地方。

　　房子还是跟记忆中一样，那棵上了年纪的梨花树，仍旧静静地站在门前，枝干上开满雪白的花朵，在微风中飘动，像少女白玉般的脸。

　　都说人走茶凉，没有爷爷住的屋子，我以为一定很冷清。打开一看，里面很干净，显然经常有人打扫，一股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许多画面纷纷在脑海中出现，我好像又回到了很多年前。鼻子一酸，忍不住想哭。

　　听到门口有脚步声，转身一看，是住在隔壁的大娘。

　　“小秋你们回来了。”她说着，缓缓走了进来。大娘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唯一不变的就是脸上那份慈祥，还有眼中那抹执着。

　　当天晚上我们在大娘家吃的饭。吃完饭，大娘跟老妈说起爷爷奶奶以前的故事。

　　大娘说几十年前，奶奶是他们这一带长得最好看的女子，脸红彤彤的，就像苹果一样，能歌善舞，有很多追求者。但奶奶偏偏喜欢上了我爷爷。那个时候我爷爷还在跟人家学医，没什么本事，家里又穷，奶奶父母瞧不上。但奶奶执意要跟爷爷，最后和家里人闹翻，一气之下跟爷爷私奔，没过多久，就有了我爸。后来两人在外定居，爷爷用给人家看病的钱来养活一家人。十多年后，两人带着孩子重新回到这个地方，住了下来。那个时候奶奶的家人见生米已经煮成熟饭，无可奈何，只得认命。

　　大娘说爷爷奶奶的感情很好，几十年从来也没红过脸。对于这一点，我很清楚。爷爷是个了不起的中医大夫，脾气温和，待人和善，从小到大，我从来没见他跟人吵过，在他身边，我学到了很多为人处世的道理。除此之外，在我印象中，爷爷还是个很痴情的男子。奶奶走后，爷爷每天总要花一阵子，站在门前的梨树下，凝神眺望远方，仿佛在等什么人。

　　他对这棵梨树十分珍爱，按时浇水施肥，按时修剪枝叶，冬天时还会给它包上稻草，生怕它被冻坏了。以前我不懂，现在懂了，爷爷只不过是把对奶奶的思念寄托在这棵梨树上。

　　大娘说了很多关于爷爷的事，最后说到自己。她说她的命是爷爷救回来的，她今生今世都不会忘记。

　　十年前，大娘患了一场大病，在医院医生都已经宣告无药可医，大娘家人灰心失望之下将大娘带回家。俗话说久病无亲人，自从被判了死刑，大娘就一天天躺在床上，一面咬牙忍受病痛的折磨，一面等死。大娘的家人早已不抱任何希望，正在替她准备后事。

　　后来我爷爷听见消息，过来替大娘诊断，告诉大娘说她这病还有救。大娘如同久旱初逢甘霖，激动得眼泪都流出来。紧紧拉着爷爷的双手，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在爷爷的医治下，很快大娘就能下床行走，没过多久，病真的全好了。爷爷一分钱也没要。

　　大娘说:“那年全家都认为我一定会死，棺材都准备好了，只有你爷爷一直在鼓励我，每天按时过来给我看病，陪我说话。我的命是你爷爷救回来的，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从那以后，我就决定跟他学医。人不管面临多大的灾难，只要有一分希望，都不要放弃。”

　　爷爷走后，大娘隔段时间就要去隔壁打扫卫生，给门前的梨树浇水。大娘的儿女们准备将她接到大城市，但她说什么也不肯。

　　“我在这里，就好像你爷爷一直没离开过一样。”大娘说。

　　外面的流言蜚语很多，说大娘和我爷爷关系不简单。只有当事人知道，他们之间亦师亦友，爷爷是大娘的救命恩人，她这种守护，也算是报答恩情的方式。

　　大娘不肯离开，为的只是守护那份难忘的恩情。

　　我站在梨树下，思绪纷涌。正想得出神，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心头一跳。

　　转头，却见秦君正朝我慢慢走来。那双漆黑的眼睛，在阳光照耀下，显得更加明亮。我大吃一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洛秋，我终于找到你了。”他说。

　　我心中感觉到涩涩的，鼻子一酸，眼眶一红，险些哭出来。脸上含了一丝淡淡的笑容，“你怎么来了？”

　　他走上前，握住我的双手，看着我的眼睛，“你什么也不说，就突然消失，我好担心，打你电话又不接，问了好多人才打听到你家的位置。可是你却不在家，后来是伯母告诉我说你们已经回老家了。我向伯母要了地址，就一个人找来了。”原来是我妈告诉他的。

　　“洛秋，发生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什么都不跟我说？在你心里，究竟……究竟有没有把我当做你的朋友？”

　　我望着头顶的梨花，过了会，对他说:“正因为把你当做朋友，才不愿让你担心。”

　　他握紧住我的双手，眉头微皱，正色说:“你知道什么是朋友吗？朋友就是在你需要帮助时，及时伸出援手，在你孤独无助时，陪在你身边，让你感受到愉悦和欣慰。洛秋，我秦君什么都不怕，就怕你突然消失。你知道吗，当我找不到你时，心里有多着急。我问遍所有人，却没一个知道你的下落。当时我就在想，如果我今生今世再也见不到你，我一定会……”后面的话他没说完，脸上露出悲伤的神色，握着我的手竟有些发抖。

　　我心里很感动，可是我的病……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你不该浪费时间来找我。”抽回手，转身背对着他。

　　他愣了愣，重新握住我的手，大声说:“这是浪费时间的问题么？到现在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洛秋，第一次见面，听你介绍自己，我就深深被你吸引。从小到大，我见过很多女孩子，大多千篇一律，只有你是最特别的那个。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见钟情，但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想更深的了解你，想成为能为你遮风挡雨的那个人。洛秋，你一直把自己关在一个密不透风的空间里，不愿向别人敞开心扉，我花了无数心思，要求不多，只希望你心上能有一抹我的影子，偶尔想起时回头看看我。”

　　“秦君，你的心意我都明白。可是，我不是一个健康的女孩，我有病，医生都说无法根治。这样的我，怎么能跟你在一起？我不想害你。秦君，错过我这棵即将枯萎的树，身后还有大片森林在等着你。你干嘛非要给自己惹麻烦？”

　　他摇摇头:“天下树木有很多，但我只钟爱你这一棵。洛秋，人的心是不受自己掌控的，我无法控制自己，你也不能。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跟着心走。我不相信，难道你心里没有一点位置留给我。”

　　我微微叹了口气:“你又何必这么执着，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他突然笑了，对我说:“那是以后的事，我只要好好把握现在就行。”拉着我的手放在他胸口，放低声音:“洛秋，从小到大，我从来没这么喜欢过一个人。你开心，我会很高兴，你伤心，我心里也会跟着难过。以前，我总在想，如果有一天我喜欢上一个女孩，就算对方不知道，我也要好好守护她。洛秋，你就是我要守护的女孩，我愿意用我余下的生命来换你一生平安。”

　　（三）

　　在老家待了几天，离开时，回头望着门前那棵梨树，隐约能看到一位清瘦的老人，静静地站在那儿。

　　爷爷和大娘的守候，等来了花开，而我等来了秦君。未来，哪管什么未来，应该好好把握当下。

　　回到家，没过多久，秦君回学校。这一趟路途，我收获了很多。心里发生了很大的转变。

　　人活着，开心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人生就那么短，为什么不让自己活得开心一点？

　　春天还没结束，我重新回到了学校。海棠花开得正好，雪白的花朵在微风中颤动，好像老家那棵梨树所开的花。

　　因为有秦君相伴，感觉生命又开始燃烧，那种青春的活力，正在一点点回归。我相信，等今年海棠果成熟，一切都会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