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漂流记》陈留王

25、红月亮

　　湖蓝回到客栈，径直走到王也行的房间，一面走一面说：“也行，快出来看，天上有个红月亮。”
　　推开房门，里面静悄悄的，桌子上放着个蜡烛，已经燃烧过半了，桌面上一小滩暗红色的烛泪。他咦了一声，心想这么晚了，她还没有回来，难道出什么意外了。
　　又往里面走，只见王也行背对着自己躺在床上，衣服也没有脱，胡乱扯了被子盖在身上。湖蓝笑道：“这是怎么了，不舒服吗？”说着走过来，想要扳她的肩膀。
　　王也行一骨碌坐起来，特意地避开他，一面整理头发，一面说：“你到我房间做什么？”
　　湖蓝笑了一笑，也觉得自己有些唐突了，解释道：“外面有个红月亮，我想让你看。”
　　王也行点点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湖蓝自己一想，也觉得有些好笑，见王也行对自己爱理不理的，就搭讪着说：“那我先出去了，你把外衣脱了再睡，不然又感冒了。”说罢果然出去了。

　　王也行见他兴冲冲而来，又垂头丧气地出去，便说：“你是吃完饭才回来的吗？”
　　湖蓝立住脚步，笑道：“我往哪里吃饭呢，这会儿还饿着肚子呢。”
　　王也行道：“你们两个谈得那么火热，怎么连顿晚饭也不留？这女人也太小气了。”一面说着，一面吩咐外面店伴把饭菜端来。
　　那店伴听见吩咐，一会儿就端来几盘素净菜肴，大概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湖蓝早就肚子饿了，看桌子上摆着一盘龙须菜，一盘拌黄瓜，一盘豆腐丝，一盘干切云腿，另外还有一碟窝窝头，一盆燕麦南瓜粥。旁边放了两副碗筷。
　　湖蓝奇道：“怎么你也没有吃饭吗？”忽然醒悟道她是等自己回来一块儿吃，心里微微一动，偷眼看王也行，只见她脸颊微红，低头默默无言，一副可怜又可爱的表情。
　　湖蓝忙动手给她盛了一碗饭，双手递给她。王也行笑道：“不敢，不敢。”
　　两人吃了一会儿，王也行问起了粉粉的事情，湖蓝对她是言无不尽的，就把前因后果都讲了一遍，又说自己今夜三更去寺庙接她出来。
　　王也行沉吟片刻，说道：“这种女人的话，恐怕不可信吧。我看她白天对你百般引}诱，今天夜里骗你过去，恐怕也没安好心，你最好不要去。”
　　湖蓝笑道：“说得好像我是条鱼，多少人要诱我上钩似的。”
　　王也行放下碗筷，正色道：“我是好心提醒，你自己想去，随便你。”说罢抄起筷子在盘子里扒拉一下，把菜都夹到湖蓝的碗里，催促他快点吃，吃完了好休息。
　　湖蓝只好匆匆忙忙地把饭吃干净，然后两人收拾了碗筷，各自打了水洗漱休息。湖蓝这边刚躺下，就听见王也行那里惊叫了一声，他跳下床跑进来，见王也行站在窗前，一脸惊慌的样子。
　　“我刚才开窗的时候，看见有个黑影。”
　　湖蓝站在窗前四下里看了看，只见外面树影摇晃，月色昏昏，一阵冷风吹过，只觉冷森森的。他把窗户关上，安慰道：“可能是树影，你看错了吧。”
　　王也行道：“我是绝不会看错的。”沉吟了一会儿，慢慢坐在床边，说道：“我这几日总觉得有些心慌意乱，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似的。”
　　湖蓝听了，就搬了把椅子坐在窗前，拿了一本书在手里，说：“你要是害怕，我就坐在这里守着你，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王也行听了，回到床上坐下，她穿了一身白衣白袜，裹得严严实实，一头青丝垂下来，衬的脸上肌肤如雪一样。她斜靠在床边，想了一想，笑道：“你看的什么书，坐在我这里，跟我念一念吧。”
　　湖蓝笑道：“你把我当成哄人睡觉的老妈子了。”话虽然这样说，一手握着书本，一手拎着椅子，靠着床边坐下，将书本摊在膝盖上，这是一本《菜根谭》，本没有什么可讲的，不过是教人为人处事而已。王也行一看见这个，就不喜欢，也不让他讲了，就问他：“你和那个粉姑娘，以后打算怎么样呢？”
　　湖蓝道：“提她做什么？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我现在不过是把她当成朋友罢了。”
　　王也行仰起脸想了一想，道：“那么假如有一位天仙一样的女人，表示很喜欢你，愿意跟你好，你怎么样呢？”
　　湖蓝笑道：“哪有那样的事情，这个假设不成立。”
　　王也行道：“那么有一位公主，表示愿意下嫁给你，你愿意吗？”
　　湖蓝皱眉道：“真是无聊的问题，我又不是奖品，非得颁发给最漂亮或者最尊贵的女人。”
　　王也行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啦。”
　　“那你想问什么？”
　　王也行微微一笑，低下头不说话。
　　湖蓝见她没什么说的，就起身倒了一杯茶，递给王也行，王也行接过来喝了半盏递给他。
　　湖蓝接过来一饮而尽，忽然把杯子往往地上一扔，伸手揽住王也行的肩膀。
　　王也行吃了一惊，模模糊糊地想：茶叶味道的……

　　湖蓝半晌靠在她肩膀上，低声说：“奇怪，我觉得有点头晕。你觉得怎么样？”
　　两人依偎了片刻，湖蓝的喘息声渐渐平稳，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往她身上靠。王也行朝他脸上一看，见他双目紧闭，睫毛低垂，已经睡着了。

　　王也行轻手轻脚地把他扶到床上，给他脱了鞋袜和外衣，轻轻地盖上被子。然后自己穿上夜行衣，腰上配了短剑，轻轻地拉开门出去了。

　　她给湖蓝下了迷药。
　　当湖蓝说他要在三更天去会见粉粉的时候，她立刻决定用这种办法阻止他，于是在他吃的饭里加了一粒迷药。反正这药没有什么副作用，就是让人睡得更沉罢了。

　　王也行一路施展轻功，往寺庙的方向去。一路上夜风呼呼作响，她心里怀着甜蜜而刺激的心理，打算代替湖蓝与粉粉接洽。
　　反正自己的功夫也不弱，帮一个良家妇女脱困不成问题。正好也可以让这位良家妇女知道，湖蓝已经有主了。

　　进了寺庙，只见四处房屋都黑漆漆的，半点声音也没有，唯有粉粉的房间透出一点亮光。她心里觉得有些诡异，但此时也不及多想。
　　轻轻推开房门，屋内光线昏暗，粉粉背对着她坐在桌子旁边，一只手支着头，显出十分婀娜动人的曲线。
　　王也行道：“你好，粉姑娘，我是湖蓝的朋友，我代他来接你出去。”
　　一连说了几声，对方也不回应。王也行等的不耐烦了，走上去轻轻碰了她的肩膀，说道：“
　　喂。”
　　粉粉一被碰触就顺着凳子瘫倒在地上，一张脸孔在烛光下发出暗青色的光，显然已经死去一段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