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璧》剪翼

2、毛线团与乾坤珠 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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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啦，”赤身裸体的猫耳少年掀起倒扣的巨大柳条筐，向程醉道, “进来吧。”沉醉黑着脸，明白了什么叫用篮子扣起来。
　　“来呀，”狸子不知死活，“我以前养老鼠的时候就这样的，它们长得可好啦。”
　　程醉忍着打猫的冲动问他：“你养老鼠干什么？”
　　狸子不知人心险恶，天真无邪地说：“吃呀！山下的人类把猪养肥了冬天吃，我养一群老鼠冬天就不会饿肚子啦。”然而下一秒程醉伸手抓住了他敏感的不得了的尾巴，冷着一张脸把变回原形的狸子扣进了大筐里。
　　“你你你，你要干嘛？”狸子法力弱，一时半会变不成人，掀不动巨大的柳条筐。
　　程醉冷着脸：“吃猫。”
　　“猫肉不好吃，是酸的！”狸子紧着为自己找活路。
　　程醉冷笑着反问：”你吃过？”狸子就不说话了，它其实真的吃过，而且那只猫的肉也不是酸的，它又撒谎了。
　　那是一百多年前了，怀玉和其他狐狸精还没来到山上，那时的狸子是真正的野狸子，藏在黑暗里去抓赶夜人的脸，下山偷农户的腊肉和油饼，看见干净漂亮的家猫总想咬它们个肠穿肚烂，饿极了便一口吞下去。现在狸子已经不干这些了，他会抓老鼠抓鱼还会扑麻雀，因为怀玉哥哥想吃鸡的时候就不是偷的，他文质彬彬地去买，怀玉哥哥说别人的东西是不能随便拿的。
　　这么一会过去程醉在潮湿的洞里升起一堆火，咬着刀柄往伤口上撒酒，四组的段寒山是个炼物的高手，他拿了一颗段寒山炼的乾坤珠挂在脖子上当吊坠，里面放了点常用的东西。狸子扒着筐子的缝隙去看程醉精壮的上身，害羞得用两只爪子挡住眼睛，程醉比以前狐狸精们的男人都好看，虽然没有怀玉哥哥好看但是怀玉哥哥没有肌肉呀，还是程醉最好！
　　狸子美滋滋地给程醉贴金，完全忘记了对方要吃它这回事。
　　等程醉收拾完把它放出来，狸子已经害羞得不敢直视他。程醉看着歪着脑袋偷瞄他的狸子，说：“再给你一次机会，今天晚上我睡哪？”
　　狸子思考半天心道原来是这出了问题，它仔细回忆了一下从前狐狸们的做派，试探着问道：“那跟我一起睡？”
　　这个答案程醉还算满意，又问：”你睡哪？”
　　狸子领着程醉去看自己的豪华大床，路上忍不住腹诽：跟狐狸精们说的一样，果然是觊觎我美丽的身体。
　　当程醉看见那个铺了一层脏兮兮棉絮的大木盆时，他已经完全断定自己碰见了世界上最傻的一只猫。那只傻猫扑进盆里叼出一个辨不出颜色的毛线团，用高傲的眼神示意他赶快进去。
　　程醉自暴自弃地想，我如果坐着，还真容得下，然后抱着猫，我们俩就能一起睡了。
　　最后他得出结论，完蛋，已经被猫带傻了。
　　后来程醉是倚着石壁睡着的，他从乾坤珠里取了几件衣服，给狸子的小窝加厚了几层，剩件风骚的皮夹克自己裹着睡了。
　　半夜的时候他觉得胸口处有动静，睁开眼睛一看，狸子正站在自己盘坐的腿上，一只前爪勾着夹克光滑的表皮，另一只鬼鬼祟祟地从领口探进了衣服里。程醉眯起眼没出声，想看看傻猫还能干些什么。
　　狸子的爪子灵巧地一勾，垂到胸口的乾坤珠就被抓了出来挂在程醉脖子上小幅度摇摆着。狸子湛蓝的眼睛闪着光，两只前爪也收回去，蹲坐在程醉腿上微微拱起了脖子。
　　下一秒，狸子猛然蹿起，露出一口尖利的小牙，“啊呜”一下把乾坤珠叼进嘴，程醉一个趔趄，感觉自己头都要掉了。
　　“大半夜不睡觉发什么疯！”狸子又被捏住了后脖颈，程醉把它扔回小窝。
　　狸子知道自己惹了程醉生气，也不敢说话，蹲在窝里耷拉着耳朵去够自己的毛线团。那模样实在像个受气的小媳妇，都给程醉看乐了，他看着狸子抱着脏兮兮的毛线团，不由得眼神一暗。
　　过了一会他把乾坤珠从链子上卸下来丢到了狸子的窝里，冷冰冰地说：“拿着玩去，不要吵我。”
　　狸子抱着毛线团赌气：“才不要你的破球球！”
　　程醉也没搭理它转身回角落里睡觉，身后“啪嗒”一声，狸子把乾坤珠丢出来，程醉也没去捡，他坐回角落闭上眼，很快一点声息都没有了。狸子偷偷摸摸趴在盆边看他，用小石子丢他，程醉一动不动。于是狸子欢快地跃出小窝，落在地上的瞬间狠狠拍了乾坤珠一巴掌，乾坤珠骨碌碌滚出去很远，狸子甩着尾巴追了上去。
　　角落里，程醉闭着眼，险些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