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噪点》池盐酒

4、第4章

　　许哲从来没有想过，会和江淮诚在这种情形下见面。

　　他以为再见面的时候，至少左边坐一个经纪人，右边坐一个制作人，身后站两个保镖，隔着桌子，桌子那边很远才是江淮诚。桌子上再摆一份保密协议。

　　就像他们最后一次见面那样。

　　他们算是和平分手，很多原因。当初在一起的时候，江淮诚还没出道，许哲也没半路出家去做个摄影师。但是那时候许哲就拿着相机四处给江淮诚拍照片，经常两人一起翻看拍的图还笑道：“我们这样子好gay啊。”说完就倒在出租屋的沙发上，开始接吻。

　　可那都结束了。早就结束了。

　　许哲摇了摇头，他觉得自己刚才着实对不住孟铎，但是江淮诚明显冷静了一点，目光在自己和孟铎之间来回游离，没再出声。

　　“你自己来的吗？你助理呢？”许哲一边发问，一边警惕地看卫生间里还有没有其他人。所幸是空的，除了他们三个。

　　江淮诚重新戴上口罩：“他不知道我在这里。”

　　许哲盯着他，眼神没什么情绪，说：“给他打电话。”

　　孟铎像个透明人似的站在原地，简直被这场大戏惊呆了。他看着许哲在江淮诚眼皮子底下把人从黑名单里拉出来，然后几个人干站了几分钟，一会儿后者带上棒球帽，一个微胖的男人进来把他接走了。

　　许哲松了口气，和孟铎说：“谢了兄弟，记得保密。”

　　孟铎快疯了，他觉得自己微薄的脑容量有点装不下一些信息。他们可能认识，没错。许哲当初没少给圈里的人拍照片，认识演员也是很正常的。可是他们是什么关系？他感觉有些线索在脑中炸开，又回放，乱糟糟的一团，没有结果。

　　他知道自己不会往外面乱说，但是好奇心还是没办法驱散。可是许哲明显不想再提，只说有时间再和他细说。孟铎很快就恢复了他往日里嘻嘻哈哈的样子：“放心，新欢嘴巴特紧，肯定保密。”

　　许哲白了他一眼。桌上菜都凉了，于是他们也没再聊什么，只说了和陈远约定的时间再见。

　　……

　　陈远和许哲他们定在事务所里见面。路上堵，他们到的有点迟，没怎么寒暄就进入了正题。

　　孟铎和他们公司的法律顾问一起来的，看来是做过不少功课，和金律师谈的都是专业问题。许哲就是个领路人，尽管他也是第一次来这里。他不想听他们对话，听也听不懂。

　　许哲抬起头，看阳光从后面的窗户倾泻下来，顺着光线的方向，他的目光向下，停留在陈远的发丝上，有一缕头发翘起来了。

　　他噗嗤笑了一声，声音很轻，但是陈远听见了。他抬头看向许哲，许哲也看向自己。

　　这目光的交汇不过一秒，双方就又把视线错开，很有默契似的一起低头看手里的文件。

　　上次见陈远是在灯光昏暗的酒吧，两人还坐成半圆形，侧对着彼此。许哲第一次在这样明亮的光线下直视他，尽管瞬间错开了眼神，他也不禁在心里感叹。

　　那样好看的一张脸。

　　阳光像柔光灯一样打在他的脸侧，略微簇起的眉头，黑且幽深的双眼，高挺的鼻子，和微抿的嘴唇。

　　天气真好啊。

　　谈完了案子，茶水已经凉透了。术业有专攻，主要办事的还是金律师，他和孟铎交换了名片，陈远起身送他们。

　　许哲快步跟上陈远的步伐，心想从背后看这人真是个衣架子，肩宽腿长，把西装穿的如此妥帖。他目光平视陈远，说：“这次真的麻烦了，有时间我请陈律师吃顿饭。”

　　陈远送到门口，看向许哲：“是我还没谢谢你，帮我介绍一位客户。”

　　他伸出手来，许哲握住那样骨感分明的一只手，冰凉却力道温和，拇指和虎口贴合的十分舒适。许哲对那触感恋恋不舍，但还是适时抽出手，再握下去就有点尴尬了。

　　谁知陈远没松开，说：“我还不知道你名字是哪两个字。”

　　许哲在他的掌心写下自己的名字，一笔一画，可是谁都没认真看那两个字。

　　指尖和掌心的触感，好像痒在心上。

　　几个人从事务所出来，孟铎找来的顾问开自己车走了。就剩他们两个，许哲进了副驾驶，孟铎把车发动了，偏过头来看他：“忘了问你，你俩怎么认识的？”

　　上次吃饭的时候就想问许哲来着，结果被搅黄了。只等到事情结束了，他才想起来这个问题。
　　许哲把手扣在车窗上，阳光从指缝间射进来，他满脑子都是刚才陈远的手，指尖碰到他时冰冷的触感。

　　他没看孟铎，望着窗外笑了。他把手从车窗上收回来，好像手里都握满了阳光。

　　“那是一场艳遇。”

　　他的思绪散乱而飘散，最后都零零散散汇到同一个点上。

　　如果下一次我再见到你，我就追你。

　　尽管我要钱没钱，要车没车，运气不一定太好，还有个没甩掉的前任。

　　但是我有才华，有热忱，钱早晚都会来。况且谁还没个曾经了。

　　他转头看向孟铎，声音轻快且昂扬：“我有新目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