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噪点》池盐酒

2、第2章 就全当是桩

　　在酒吧里和人搭话，上来就先说名字，许哲也是第一次见。既然对方开了这个头，许哲没法不应，只好举杯示意了一下：“许哲。”

　　说话间他又扫了陈远几眼，只见青年一双长腿搭在一起，手自然的放在椅背上，目光随性的朝乐队那边望去，偶尔抓起刚送上的啤酒喝两口。

　　做摄影这个行当，许哲见过不少美人，尤其是出来自己开工作室之前。但是纵使在这圈子里阅美无数，他看着面前的男人仍然在心中感叹一句，这样的一番骨相着实是出类拔萃，不知多少人求而不得。

　　陈远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许哲才意识到自己盯着人家太久，赶紧喝了口酒掩饰尴尬。一口喝的太急，差点呛到嗓子，许哲在心里暗骂自己太怂。好在陈远没说什么，又把目光偏了回去，看台上几个乐手准备下一支曲子。

　　下首曲子前奏一出来，许哲就忘了刚才的小插曲。这是他很喜欢的乐队出的新曲，《Eye of The Storm》，他听着心情舒畅，旋律一出来就跟着哼了两句，心气儿顺了不少。

　　这回倒轮到陈远盯着他看，许哲回过神来，看见青年的一双眼睛望着自己，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许哲举起杯子，大声说：“我很喜欢这首歌，我也很喜欢这个组合。”

　　陈远笑了一下，朝他做出碰杯的姿势，贴近他说：“《暴风眼》，我也喜欢。”

　　许哲没想到这个突如其来的碰杯，和这句突如其来的对白。陈远的呼吸在耳畔拂过，带点酒味。这句话应该是他们两个今晚第二次对话，陈远说完这句话又把头转回去，看着乐队。许哲心里乐了，想不到缘分藏在这儿呢。

　　这首歌唱完就十二点了，乐队在工作日只唱到凌晨，但酒吧仍然营业到两点。室内换上了扬声器播放的背景音，比起刚才安静了不少。

　　酒杯已经见底了。只喝了一杯，但是许哲却觉得自己头脑发浑。这时候说话已经不需要贴到对方耳边了，他直直的盯着陈远：“我叫许哲，是个摄影师。”他的思绪仿佛和刚才的乐队一起飘走了，只剩下一句：“有机会可以来我们工作室，给你打折。”

　　陈远没说话，站了起来。许哲以为自己哪句话说的不妥，把人都要给吓走了，赶紧一同起来，只见陈远从裤子后面的兜里拿出一张名片。

　　“不好意思，坐着不好拿这个。”他笑了笑：“有机会可以打给我。”

　　“但是我还是希望你没什么机会打这个电话。”

　　许哲盯着名片看：「明远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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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哲到家都快两点了，他自知昨晚太放纵自己，明早起来怕是要完。

　　定了早上八点的闹钟，但直到八点半许哲才从床上爬起来。要命，昨晚喝的不多，算不上宿醉，但还是头疼。没时间准备早饭，打车到工作室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个两个包子和一杯热美式，喝到第一口咖啡，他才觉得自己又勉强清醒一点。

　　许哲进去的时候，小杨已经在工作室里了。他算半个助理也算半个学徒，正在给这周头几天拍的照片分类精修。许哲过去看了看他调色和一些细节基本没有问题，就让他先做着，自己开始处理昨晚拍的照片。

　　昨天的单子是给一家颇有规模的电商公司拍线上活动广告图，这对于许哲他们工作室来说，是个大单。最近两个月接的大多都是私人写真和婚纱摄影，顶多给淘宝商家拍个预览图，像昨晚这种商业客单许哲珍惜的不行，特别宝贝。

　　一直工作到下午两点，小杨问要不要叫个外卖，许哲才终于觉出点饿意。他看小杨也一上午没挪过地方，手上积了不少活儿，干着辛苦，于是站起来说带小杨去楼下的馆子搓一顿。

　　下楼才想起来，正经的午饭点已经过了。两个人只好到街边的面馆点了两碗牛肉面，店里除了他们没别的顾客了，略显寒酸。

　　等着上菜的时间，许哲打开手机想看看新闻，忽然手机乱响，一个电话进来。许哲见是孟铎，便接了起来：“昨晚不是给你回过短信了，看见了没。”

　　孟铎的声音在听筒里有些不稳，好像有点生气：“不是跟你说这个。我好像要打官司了。”

　　许哲吓了一跳：“你犯什么事了？”心想，好兄弟是不是成了亡命之徒，逃跑之前最后一通电话打给自己，到时候警察第一个查到自己头上，还要背一个包庇的罪名。

　　电话那边的声音打断了许哲的胡思乱想：“哲儿啊哲儿，我都让你给气笑了。”孟铎顿了两顿，“是我要和别人打官司。我们公司做的游戏被人抄袭了，我们法律顾问整理了一些材料，正打算告人家。”

　　“就是告诉你一声，当初你也给我们托人做的动画设计也被人抄了大半，想想来气，官司得打。”孟铎越说越激动，好不容易有所缓和。“没什么别的事，你要是认识相关…哎算了，挂了啊。“

　　许哲本来也跟着生气，听到这里才猛然惊醒似的：“等等。”他没换牛仔裤，左手从裤兜里摸出那张名片。“我认识，明远律师事务所的。”

　　孟铎有些惊讶，电话那边他和别人问了什么，又回来和许哲说：“真的假的，要是个靠谱律师的话就帮大忙了。”

　　许哲看着这名片：“合伙人级别的行不行。”

　　“行行行。”孟铎的声音高扬了起来，孟铎说下周见面和许哲仔细聊聊。

　　许哲放下电话，顿觉有点不合适。刚认识还不到二十四小时的陌生人，这会儿就变成可以帮的上忙的人脉了，听孟铎的意思应该是个厉害角色。许哲觉得自己一天之内做的错事越来越多，想着什么时候给陈远打个电话，先探探口风。

　　就算做不成生意，就全当是桩艳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