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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叶宜清刚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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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宜清刚走到一个拐角,就见到陆荀和陈靖黎从一个会议室出来。
宜清看到陆荀时,眼睛都亮了,终于可以吃饭了。
看到宜清眼神都亮了,陆荀有些怪异,总有一种像是狗狗见着肉骨头的感觉。
"清清,饿了吧。都怪爸爸一下子没注意到时间,爸爸现在就带你去吃饭。"
叶宜清扬起笑脸,对着陆荀脆生生地喊了声:"爸。"。又对着陈靖黎,礼貌地说了声:"校长好。"
陈靖黎温和的对她抱以一笑,初见面的失态已不见,又恢复到那个儒雅蕴藉的陈校长。
叶宜清微微看呆,不由得感慨,原来真的有人可以当的起温润如玉,君子端方这八个字啊。
"你母亲唤我一声大哥,我于她、也算半个兄长了。"
"宜清,清清。可以这样叫你吗?"
"你若不嫌弃,便喊我声舅舅吧。"
陈靖黎神色从容,语气真诚。半询问半请求的望向叶宜清,那里面,有她看不懂的情谊。对着她母亲的。
叶宜清有些恍惚,母亲随外祖父姓叶,她外祖母也是出自王家。陈靖黎说是她舅舅,却是说不通的。
宜清讶然的心思一不小心便表现在脸上,陈靖黎依然面不改色地含笑看着她。
叶宜清求助的目光投向陆荀,本以为陆荀会拒绝,没想到看到陆荀轻轻点头,叶宜清微感诧异,有些卡壳的对着陈靖黎叫了声舅舅。
陈靖黎望着她,依稀间,仿佛又看见当年那个笑靥如花的女孩。陈靖黎心中钝痛,嘴角的那抹弧度盛满了苦涩的意味。
阿姝。到最后,终究还是物是人非了。
秉着少说少错的原则,叶宜清叫完人之后,便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只充当一只安静的花瓶。
他第一次来新学校,便多了一个校长舅舅,貌似还与她爸妈渊源颇深。
叶宜清有些玄幻,直到和陆荀走进电梯时,才缓过神来。除了有些脚软的靠着电梯。
陆荀看见她这没出息的样子,不禁哑然失笑,揉了揉她微垂的小脑袋,打趣道:"怎么,陈靖黎还是挺不错的。清清多了个舅舅不开心吗?"
叶宜清摇了摇头,又迟疑的点了点头,试探的瞄了眼陆荀的脸色,想着怎么组织语言,小心翼翼问陆荀道:"爸,我听陈校长的意思,他以前也与我妈妈认识啊。"
"好像、还是、挺熟悉的那种。"
陆荀看着自家女儿那吞吞吐吐的样子,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纠结样,不由得好笑。
只是面上却不显,微收敛了笑意,浅浅道:"还行。他与阿姝曾是一个导师同时带出来的学生。"
"是吗?那还有呢?"
叶宜清有些好奇的问。
陆荀没有接过她的话,只是看起来有几分怅然若失,对着宜清嘱咐道:"清清,以后便唤他舅舅吧。他,也算你半个娘家人。"
叶宜清闻言,疑惑地皱了下眉,很是不解:"爸,陈、呃,舅舅究竟和你还有我妈妈是什么关系啊。"
陆荀摇了摇头,言简意赅的回了五个字,"没了,就这样。"
宜清嘴角微抽,你唬小孩呢。明显是不相信的样子。
若只是师兄妹的关系,那陈靖黎当时就不会说的是叶姝喊他大哥,而应该说是师兄了。而且,听陈靖黎话里透露出的熟稔语气,绝不止是陆荀说的师兄妹。涉及到她母亲的事,叶宜清不想含糊过去。
一双美目一瞬不瞬的盯着陆荀,陆荀别过眼,故作硬气的坚持没有其他的了。
叶宜清不说话,只大眼汪汪的看着陆荀。
即便是商场上纵横捭阖修炼成精的老狐狸也扛不住自家女儿可怜兮兮的模样,就算他深知很大一部分都是装出来的。
陆荀沉吟了半刻,放慢了脚步,踱步到树荫底下。四月中午的阳光已经有些热度了,耀眼得晃人。
陆荀微微眯起了眼,透过地上斑驳的光影,思绪悠悠荡荡,飘回过去。
"陈靖黎和阿姝不仅是同门的师兄妹,而且还曾经有过婚约。"
"婚约?"
叶宜清有些不可思议,"那怎么,是,最后会..."
叶姝虽然离婚了,但是嫁的人也只有陆荀啊。
叶宜清忍不住催促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啊,后来,我便遇到你母亲了。"
"你外祖父和陈靖黎父亲是一个战壕的兄弟。他们有过玩笑,若是以后各得男女,便结为儿女亲家。"
"没想到,后来陈靖黎的父亲为了救你外祖父不幸战死,而他母亲悲伤过度,没过多久,也随着去了。只留下一个不幸丧失双亲的少年。"
"陈家是大家族,各系分派争斗得厉害。陈靖黎身为长子长孙。更是深受其害。"
"陈靖黎十五岁时遭到一起绑架,差点丢了性命,你外祖父怕战友之子会再受到迫害,便在当时陈家家主,也就是陈靖黎的爷爷示意下,带回了叶家养着,对外,只说是在叶家修养,你应该也知道,你外婆家里世代都是悬壶济世的医药世家。"
"陈靖黎在叶家呆了四年,对你母亲情根深种,后来,他要回陈家时,便求了你外祖父,先与你母亲定了亲事。"
"你外祖父应了。"
陆荀语气幽幽,神色是说不出的惆怅,"你妈妈明着看着是个温柔似水的人,可其实性格却骄傲热烈。"
"她对陈靖黎一直都是如兄长般敬重,后来听说了这件事,便一声不响的改了志愿,没上Z大,反倒跑到离家千里的Q大去了。"
一南一北,隔止千里。
"妈妈提过,你和她是在大学认识的,就是在Q大吗?"
叶宜清眼神清亮,笑意嫣然,"然后你和妈妈相遇了?"
陆荀轻轻一笑,英俊的眉眼里情深似海。
这世间的缘分,从来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如他与叶姝,叶姝与陈靖黎。
"当时大一入学,我们大二的学生会的人都安排去接新生入学。你母亲,那样一个娇娇柔柔的女孩,一个人拖着行李,孤身一人自己来报道。"
即便是到现在,陆荀想起当年那个凭着一腔孤勇,独一步一步朝他走开的女孩,依旧心疼不已。
"后来呢?"
后来啊,陆荀抬头看着那葳蕤丰盈的树荫,后来他一眼瞧中的那个姑娘,成了他一生挚爱。
他们曾相识,相知,相爱。约好的一世相守。可是最后,却近乎以一种最惨烈的方式分开,死生不见。陆荀的心脏又酸又涩。
"爸爸..."
感受到陆荀周身散发出的悲凉忧伤,叶宜清不忍心再让他去揭开心里血淋淋的伤疤,若无其事的安慰道,"爸,没事了,我们别想了。"
"我们去吃饭吧,我好饿。"
叶宜清尾音故作轻松,撒娇的拉了拉陆荀的衣袖。
陆荀知道叶宜清的心疼,欣慰的揉了揉她乌黑的短发。
等心中的郁气的渐渐压散下去,陆荀平静着继续说下去。
"你妈妈毕业后继续深造,陈靖黎为了她,也追来了K市,阿姝在赵晔赵老先生的门下学习,他便也拜入赵老门下,和阿姝成为师兄妹。"
"陈靖黎爱慕阿姝,我与他是不可能退让的竞争关系。但对陈靖黎,我必须得承认,他是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我和他,除去你妈妈的关系,也算是惺惺相惜的对手和朋友吧。"
"后来,我与你母亲结婚,你外祖很生气。觉得愧对了战友,曾一度断了与你母亲的联系。"
"看到我与阿姝结婚后,陈靖黎也藏起了对你母亲的所有情思,不管他心里是否记挂着阿姝,他也一丝一毫都再也没展现出来,或是介入我们中间。就连你外祖那里,都是他去解释的。"
"将所有的情谊最后都化为一句兄妹,你外祖认了他为义子。他也认了你母亲做妹妹,承认永远都只是她的大哥,再无其他。"
"所以、清清,你喊他一声舅舅,也算理所应当的。"
叶宜清认真地点了点头,她并不讨厌陈靖黎,相反,对他还有种挺亲切的感觉。
叶宜清从小亲缘淡薄,她出生前,外祖父母都过世了,而叶姝又是独女,她也没什么长辈兄弟,在她印象里,几乎只有叶姝一个亲人。
后来遇到陆荀,知道自己还有爸爸,还有其他的家人。可是,那远在国外的爷爷奶奶她还没见着,不知道怎样,只先打照面的陆薇,陆珮莹等人,叶宜清微微叹了口气,那些事是有还不如没有呢。
现在多了这一个舅舅,虽然对他还很陌生,可叶宜清心里对他的第一印象是很好的。他身上的淡泊宁静的气蕴令人感到很舒适。
正如陆荀所说的,那是个真正的君子。
"好了,故事讲完了,现在,我的小公主可以去吃饭了吗?"
"嗯,批准了。"
叶宜清傲娇的抬了抬下巴,眼睛弯成月牙,"我想吃昨天那个清炒芦笋,糖醋酥肉、百合莲子羹、还有..."
少女婉转清脆的声音落在身后,盛星执盯着逐渐走远的那两道身影若有所思。
陆荀和、他的小美人。
盛星执剑眉微扬,意味深长地注视他们离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