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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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昶不敢再和郓渊说话，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惹了郓渊把自己扔下去。
可这落在郓渊眼里，却是江昶在生他的气，怪他随意杀人。
“咱们...这是要去哪？”江昶终于忍不住了，问郓渊。
“穗城。”
“妖都？”
郓渊点头。
说话间，江昶觉得自己在空中，耳朵痛得不行，眩晕起来。想来是他身上没有法力，如今飞在天上时间久了收不住了。
郓渊似是有所察觉，两人又回到地面，还是一辆牛车慢腾腾地拉着他俩。
江昶对穗城自然十分熟悉，想当年他一战成名，那一战就在穗城。当年妖君托大，自以为能攻破天界，却被江昶和江沨打得落花流水。本是一场漂亮的决战，只可惜最后关头江昶杀入穗城却走火入魔，失了心智，打伤江沨，杀了江伯父江伯母。
前尘往事，江昶本以为自己早已放下，可是如今故地重游，心中蒙着几分酸涩。
那牛车在路上慢腾腾的走着，太阳渐渐消失，并非西落，而是妖都根本看不到太阳。
江昶知道，穗城马上就要到了。
穗城附近瘴气弥漫，五步之内看不见来人。郓渊带着江昶，一路上郓渊身上散着淡淡银光，那瘴气弥漫的路，也被照亮。
到了一条黑黑的护城河前，江昶知道，再往前走过了小河就是穗城。
黑恹恹的城墙上冒出一只小妖，又很快地缩了回去，一座竹桥被缓缓放下。
江昶跟在郓渊身后，他记得自己当年便是在这里走火入魔，回忆起当年有些后怕，却被郓渊牵住了手。
江昶心安，跟着郓渊进了穗城。
走了不远，就看见一座大殿，大殿前站着两排小妖，正中间站着妖君谢宨。
妖君在当年大战之后蛰伏五百年，哪怕后来的魔王郓渊和鬼王连楚，他都退避三舍，恭恭敬敬。
“不知二位来我穗城所为何事？”那谢宨恭恭敬敬，做足了面子工作。
待他看清江昶，更是觉得眼熟，虽是个病痨鬼模样可是那眼神却可怕得很。
“找人。”郓渊不愿意同这虚伪小人多废话，单刀直入。
“我们这里不曾来过生人。”谢宨依旧笑脸相迎，面对郓渊和江昶只陪笑。
“确实不曾来过。”郓渊嘴上同意，又丢出一颗小小的化丹元神，扔在地上，用脚尖轻轻碾成飞沫，淡然：“那这是什么？”
谢宨见了大惊，连连陪着不是。又让人去寻谢三娘来。
江昶听了谢三娘三个字，一个头两个大。
这谢三娘就是谢宨的妹妹，颇有些姿色，是只小狐狸，当年江昶在佘山学艺时救过她。哪成想这一救，还救出了一连串难以摆平的乌龙。谢三娘扬言天上地下，要定了江昶，只要江昶出了天界，不出一炷香，谢三娘必定跟在身后，比灵玉这个跟屁虫有过之而无不及。此后，哪怕江昶带着天兵天将攻打穗城，谢三娘更是不顾兄妹情谊，毅然决然地反水，要为江昶里应外合，拿下妖都......
其实，几百年来江昶虽然躲着谢三娘，不过是不想让她将真心白白错付。在佘山上江昶看她就像看灵玉，愿意照顾她，在佘山弟子对她群起而攻之时，只有江昶愿意站出来保护她，唯独她的感情江昶无法回应。
往事不必再提，江昶只是庆幸自己如今这副模样，免去许多麻烦。
却不曾想，江昶低估了女人的直觉，何况对方还是一直女狐狸精。
谢三娘居然一眼就认出了江昶。
见了江昶也不顾江昶一身狼狈，更不顾江昶半人半鬼的模样，直接扑进人怀里，把江昶撞得踉踉跄跄。
“江昶，我就知道你早晚会来找我的。”
这是谢三娘见了江昶的第一句话。
这话不仅引得郓渊打量江昶，就连谢宨也忍不住频频打量，江昶支撑不住，别过头去。
谢三娘虽是一只小白狐狸，却最爱穿红穿粉，今日一身粉色，说她是个芍药精也有人相信。谢三娘才不懂那么多，她只知道江昶回来了，手攀着江昶的手臂，似乎自己一撒手人就跑了似的。
郓渊一直盯着江昶看，江昶心里发毛，只希望他不要相信谢三娘的鬼话。不过郓渊还是黑着脸帮江昶扒开了谢三娘的手。
奈何江昶如何解释，谢三娘认定了眼前这个病痨鬼就是江昶。
最后，江昶也懒得再解释，问她可认识地上碎了的元神主人。
谢三娘见了江昶一向大方得很，知道的要说，不知道的去打听也要说。
她说道：“自然认识，他不过是团妖气幻化，早些年喜欢我，可我不喜欢他。我永远是江昶的。”
说话间，谢三娘又攀上江昶的手臂不忘表衷情，江昶避之不及，被郓渊默默挡开。
但凡沾上江昶的事情，谢三娘最为利索爽快。直接就带着江昶和郓渊去那妖怪的老巢。
谢宨避之不及，赶紧就坡下驴，送走了三人，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那地方在穗城之外，瘴气愈发浓烈，谢三娘还想试着再去拉着江昶走，免得走丢了。一回头就看见江昶紧紧靠着郓渊，而郓渊也拉着江昶。
走了许久，就能听见孩子的哭喊声，很明显离那妖怪老巢愈发近了。
眼前的瘴气，十分刺鼻，江昶被不免有些昏昏沉沉，又突然一片清明，是郓渊在给他输送灵力。这灵力不一会就充斥了他的四肢百骸，居然也能灵活自如的调动起来。身上恢复的一点法力和郓渊的法力在身体里慢慢融合，也没有互相排斥。
他又试着用指尖调动，一团轻微的银光闪现，江昶知道，自己的法力说不定很快就要回来了。
谢三娘却越走眉头皱的越紧，忍不住提醒道：“江昶，你千万小心，不要离开郓渊。”
这回谢三娘十分有自知之明，自知法力不若郓渊，江昶还是在郓渊身边最安全。
他们三人，谢三娘走在最前面，越走向深处，那瘴气越是浓厚，渐渐郓渊周身散发的银光也弱了些，江昶察觉到，问：“你没事吧。”
郓渊摇头，低头看向江昶时，只见他体内魂魄暴走，灵力虽然恢复，体内却乱的很，他没有感觉，竟还有心思问他有事没事。
江昶却觉察不到自己体内的变化，只觉得是到了妖界瘴气入侵，他纵使暂时没了法力，可说到底身上还有还有仙骨，也是仙家。既然是仙家便要韬光养晦，不食人间烟火，就更要远离这妖界的瘴气了。若是道法高强的，百毒不侵，走在这瘴气之中自有自的清明纯澈，即便是寻常仙家稍施法力，给自己画上结界，那瘴气自然近不了身，可是江昶法力没有完全恢复遑论结界。
郓渊依旧牵着江昶，默默地给他打下结界。
又走了一会儿，那瘴气消散殆尽，身边不再是瘴气林了。眼前一片豁然开朗，流水潺潺，虽没有花鸟但却是个宜人的地方。
这里在谢三娘的家门口，她竟从不知道妖界有这样的地方，小声嘟囔着奇也怪哉。
江昶沿着那小河走了几步，不禁皱眉看向郓渊。
谢三娘问道：“怎么了？”
“不对。”
谢三娘心里也想不明白一头雾水，见江昶也察觉到了赶紧问：“怎么不对？”
“我们刚刚来时还能听到孩子的啼哭声，可现在一点声音都没有。”
谢三娘这才反应过来，喃喃道：“果然。”
江昶说：“这里你以前可来过？”
谢三娘摇头说：“何止没来过，听都没听说过，这地方看着不像是我们妖界。”
确实不像，但凡妖力强大的都会带着瘴气，眼前这地方如此纯澈，又在妖力最为强大的穗城外，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地方古怪。”江昶说道。
两人说话间，江昶猛地被郓渊一拽，他狠狠撞在郓渊身上，啧，硬的很。
江昶晃晃脑袋觉得有一群小人儿绕着自己在跳舞。
等再看清，只见刚刚自己站着的地方插着三支小刺儿，不一会儿地上就冒着黑烟，那刺儿上有毒。
之后，又是许多小刺儿射向三人，那小刺儿极细，更是难以躲避。江昶拖着这副身体，行动不便，竭尽所能去躲避，竟也没被伤到，再仔细一看才知道是郓渊在他前面帮他挡下。试想若是没有郓渊，自己恐怕早就变成仙人掌了。
三人被逼到瘴气林边，那小刺儿也终于停了下来，江昶不禁暗暗松了一口气。
“小心！”
“小心！”
郓渊和谢三娘奇呼。
江昶只见一只一人多高的大鸟笼从头上掉了下来，就罩在江昶头上，他被抓起来了。
郓渊为了拽他不知何时抓着他的手腕，却不想这鸟笼如此之大，把他和郓渊全都困在里面。
谢三娘见江昶被抓住，情急之下抽出腰间的鞭子，死死缠住那鸟笼的一根笼条，拽了半天，那笼条纹丝未动。
怪。
江昶和谢三娘下意识看向郓渊，三人之中郓渊法力最为高强，可郓渊似乎察觉不到投向自己的眼神，竟坐了下来，闭目养神。
江昶无奈问：“现在怎么办？”
谢三娘也毫无办法，拉着手中的鞭子又是狠狠一拽，而后向江昶摇头。
却听见郓渊说：“等。”
......
“等？”谢三娘颇有些气急败坏，手里的鞭子钻进笼子抽在郓渊脚踝。
郓渊睁眼看向谢三娘，她只觉得像是被雷击一般顿时头皮发麻，像鹌鹑一样缩着脖子想要别开眼神，郓渊没再和她计较，也移开眼。
江昶不知其中的暗流涌动，但十分相信郓渊，说道：“你有办法是不是？”
郓渊看向江昶，目光柔和似是无事发生，说道：“抓我们的人早有准备，早在瘴气林中就试图封印住我的法力。”
“那你没事吧？还能用法力吗？”江昶关心道。
郓渊高深莫测地摇摇头，没说话。
谢三娘不禁瞪眼。
“所以我们现在就要等，看看是谁要抓我们？”江昶豁然开朗。
郓渊点头，说：“对。”又问：“你觉得是谁？”
“我觉得？”江昶仔细思索，事件发展之快早就脱离了他的掌控范围，一下山就丢了灵玉，一路上四处奔走，又是鬼府又是人间，看似寻找灵玉的线索渐渐明了，可是其中似乎暗藏玄机，总觉得自己被别人牵着鼻子走，若真要想想一路上是谁在牵制着自己，江昶只能想到一个人，却又不敢确定。
“我。”郓渊说出了江昶心中的想法。
“不不不。”江昶赶紧否认。
“从始到终，我参与其中，你怀疑是我也无可恢复。”
江昶赶紧摇头，说：“不对。不是你，若是你想拐走灵玉，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直接上不周山就好了。灵玉在天界不受重视，即便是你真的明抢了，天界也不会为了她轻易与你为敌。何况，你还一直在帮我，所以不是你。”
江昶急中生乱，竟不知自己直接说出丢的是灵玉，更说出天界，话里话外表明态度说自己知道他很厉害，就差直接说自己的尊姓大名了。
郓渊却笑了，淡淡说道：“如果我不是为了拐走灵玉，是为了拐走你呢？上清真君。”
五百年了，在天界江昶走火入魔之后被镇压了五百年，不再有人唤他一声上清真君。被郓渊这么一叫，江昶险些没有反应过来他说的上清真君就是自己。
上清真君寄孕洪母之胞，乃玉宸道君和洪母所出，降诞于华山之下，名曰渡泽，后父母历劫化，寄养于清南府江家。好仰吸天之真气，俯饮地上甘泉。三百年学艺佘山，结艺历练痛杀猕猴王。常坐枯藤之下静心修道，感悟道真，期行高道，太上道祖传授心法，道法自然。真君渡化苍生，福泽天下，大破穗城......
江昶这是司命星君册上记载，只是后来就没有再接着写了。
因为，后来的上清真君在穗城走火入魔，大开杀戒，不仅伤及天兵天将，更是杀了养父养母。
后来被太上道祖封印五百年，天界仙人闻风丧胆。五百年行将期满，一道道折子递到天帝那里，请求将江昶永生永世封印。
江昶于天界而言，不再是日日坐在枯藤之下闲心修炼的救世英雄，而是随时癫狂大杀四方的妖魔鬼怪。
对于仙友的忌惮，江昶可以理解，甚至同意他们的折子。看看自己现在混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还不如叫太上道祖将自己永生永世封印。也免得如今见了故人叫他难堪。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