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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此地苦涩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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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是一个圆，真的没有骗人。
8年前离开的那天大雪纷飞，何欲雪独自带着痛苦与绝望远赴欧洲，发誓此生不再回来更不会踏上这片土地。可今天，她食言了。
来最不愿意来的地方见最不愿意见的人，多年来所有的坚持都化为乌有，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原点。
L市的9月，天很高，云很淡，风很轻，夕阳透过窗户打在何欲雪的肩头，此刻的她多想日子真的就如这般平静。可一场风暴，往往只需要大洋彼岸的某只蝴蝶轻轻煽动一下翅膀而已。
安全降落后，空姐提醒乘客带好随身物品，何欲雪熟练的戴上帽子、墨镜，收拾好包准备下飞机。办完手续，拿完行李，她拿出手机联系尹艾，告诉她自己已经到达。
尹艾是何欲雪的高中同学，到今年已经是认识13年了。现在已是叱咤全国的知名律师。
和尹艾汇合之后，两人推着行李去停车场取车。
“这次回来还走吗？”尹艾边走边问。
“暂时可能不会，她那边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而且集团找不到合适的人派来中国区，我因为国籍的原因捡了个漏喽~”何欲雪苦笑着打趣道。
“回来谁都没通知？”
“你啊，你不是人吗？”何欲雪抬高音量回答。
“你明明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当然是除了我以外的人啊！”尹艾略带着急的说道。
“还有杜远啊！”何欲雪笑着，然后逃离后备箱，去右边打开车门上了车。
“欲雪！你......”尹艾喊着，则从左边上了驾驶位。
“好啦，好啦，就你和杜远知道，别的人都没说，也没必要，我这么多年都没回来，早已不是别人生活的必需品，而且好端端的去打扰别人平静的生活也是我不愿意做的，我这人很霉，沾上我的都没好事。”说到最后一句，何欲雪强撑的笑意终于不见了，声音也逐渐变低。
“欲雪，你别这样，你看我不是也挺好的吗？我跟你认识时间最久吧，也没有你说的那些魔障出现。有些事发生了不是你能决定的，有些人离开了那是他们没有福分。这么多年了，过去了就过去了，就算你这次在L市重新开始也是很好的，不是还有我和杜远吗？还有你妈。”
“嗯。”何欲雪只是听着，似是出了神，尹艾知道她有自己的想法也就没再追问。
尹艾开着车出了机场，准备上高速进市里。
“今天好像车格外多啊！都是要下高架的，也不是什么节日，怎么这么多人啊！”尹艾握着方向盘，时不时拍几下，发泄一下被堵的郁闷。
“没事，可能是晚高峰吧，你慢点开，我们不急，你跟杜远说声，让他别那么早去餐厅，免得等我们。”
“可算了吧，得让他早点去，不然待会医院一忙他又忘了时间，你难得回来，平时不陪我也就算了，这师妹多少年没回来还不得好好吃顿饭啊!”一聊起杜远，尹艾像是有说不完的话。
杜远是尹艾的先生，也是何欲雪的大学师兄，现在在L市的中心医院当医生。他和尹艾恋爱9年，前不久刚领了证就差婚礼。
正说着，杜远来了电话。
“喂，小艾啊，你们到哪啦？”杜远在电话那头问。
“我们快到了，你赶紧过去，别让我们欲雪等你啊！”尹艾故意这样对杜远说道。
“哦！知道了，那我换衣服就过去。”
“什么？！弄了半天你还在医院呢？！”尹艾对杜远的行为有点生气，朝他叫喊。
“我过去很快。”杜远似乎已经习惯了，只是淡淡的回答了尹艾一句。
杜远话音未落便听到电话的另一端传来剧烈的声响，是尹艾的尖叫与汽车急刹的摩擦交织在一起，紧接着一瞬刺耳的撞击声后，尹艾那边不再有声音。
杜远顿时意识到尹艾出了车祸，在电话那头失声的喊道，“尹艾！尹艾！尹艾！怎么回事？你们在哪？小雪！你呢？”
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来不及换衣服便冲出了办公室，边跑边尝试拨打尹艾的电话，可是都没有接通。他首先疾步至急救中心询问有没有因为车祸的急救电话进来，工作人员告知并没有，他便发疯一般往地下车库那边去来，准备自己开车去机场方向找。杜远是个严谨认真、沉稳大气的人，医院的人从没见过他这么不“稳重”，觉得很是吃惊，但又不敢多问。
“杜医生！机场方向三环下高架的地方发生车祸！”一位刚接听电话的护士朝着杜远高声喊道。
“现在出车吗？”杜远听到这个消息赶忙又回来问。
“出!”护士回答。
这时，杜远接到了尹艾手机打来的电话。“喂？我是L市交警编号XXX请问是尹艾女士的家属吗？她在三环机场方向上高架路口发生车祸，请速来现场。”
“好的，我是他先生，我随救护车一起来。”杜远因为着急音量也变得不同寻常的高。
“旁边一起有位名为何欲雪的女士受伤较重，且查看手机除了你太太外，没有显示其他的国内联系人，请问你能联系到她的家属吗？”交警又接着问。
“我是她哥哥，这俩人都是我的家属，感谢您及时通知我，我马上过来。”杜远毫不犹豫的回答道，然后便挂了电话。
“杜医生，那我们快点吧。”护士知道是杜医生的太太出了车祸后，也跟着有些着急。
医院派出了几辆救护车，杜远坐的那辆在最前，他太着急所以一直催促司机开快点。
架不住杜远的一直催促，司机也在想尽办法加快速度，但是晚高峰就是救护车也没办法全力冲刺，其他车辆让道也需要时间。
“小远啊，不是梁叔多事，就想问下小雪和小艾是在一起吗？”司机梁叔小心翼翼的问。
“在，而且听交警说小雪情况更严重，她今天回国，小艾去接她。”杜远是个冷淡的人，可此刻清晰可见他满眼的担心。
梁叔听了来不及接话，路上就已经让开了，他赶紧继续开车往前。
梁叔是L市中心医院开救护车的司机，开了一辈子了，也是看着小雪长大的。又曾因为母亲的病情受小雪的父亲帮助，感情上又多一层。
这可能是他们人生中最漫长的20分钟，却也可能是别人的华丽冒险。
尹艾因为打电话没有意识到一辆胡乱超车的出租车离自己越来越近，导致车速太快撞车。尹艾被撞后就晕过去了，何欲雪则没有。
她紧闭着眼睛，实则十分清醒，这刺鼻的血腥铁锈味的背后竟是久违的甜味，虽然自己很可能因为严重失血而丧命，但帽檐遮盖下的嘴角似乎微微扬起。
是的，她觉得兴奋，这或许是种解脱，终于可以不再努力履行对爸爸的承诺，不用再努力的在这世上痛苦的独活。
可人生啊，哪能轻易的让你如愿。
没等血流干，杜远就到了现场，他看到何欲雪躺在一片血泊中便径直跑到她身边帮忙止血。何欲雪听到杜远叫她的声音，还是睁开了眼睛。
她发现与自己相撞的那辆车上坐着的是一个估摸着才十几岁的女生。“杜远，先去救尹艾，还有那个孩子，她......”何欲雪还没说完便休克过去了。
杜远着急的帮何欲雪初步处理伤口，弄完后又吩咐护士赶紧抬她上担架上车，然后才去询问尹艾的医生她的状况，得知无大恙后才安心。
“那个学生的情况怎样？”杜远问。
“初步诊断左腿骨折，且失血较多，身上均为皮外伤，具体还要去医院做详细检查。”
“联系她的家属没有？紧急情况我们也不能擅自给她做决定啊！”杜远又转过身去问一名正在做记录的交警。
“已经联系了，说是他哥哥马上来，但是还没到。”
“那我们就先回院里了，通知她家属直接来我们院急诊吧！”杜远说完就上了救护车。
没多久便到了院门口，可等到的不是过来帮忙的急诊医生、护士而是一群架着长枪短炮的记者。
杜远最怕这些东西，带上口罩就往医院里面冲。这些记者也不是吃闲饭的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主。杜远想着最多也就是想报道车祸的事情而已，哪知道一个记者一开口便让他怒火中烧。
“医生你好，这次车祸共有多少粉丝受伤呢？伤势严重吗？许哲初有没有下车了解粉丝伤势呢？对这种粉丝狂热追车行为所导致的车祸你之前有接触到吗？”一个记者强势的追问着并把收音器递到杜远面前，剩下的记者见状也一同跟上来疯狂的逼问。
“无可奉告，别影响我们工作耽误人命，不然我起诉你！”杜远丢下这些话就扶着平车进了医院，还吩咐保安看严点。
到医院的时候尹艾已经醒了，“放心只有一点脑震荡和皮外伤，”杜远在她病床边告诉她。
“那小雪呢？她怎么样？”
“她就没你那么幸运了，车子右边撞的严重变形，手脚初步诊断都有骨折，而且失血很多，现在在楼上做全身检查，你醒了我就不陪着你了，她那边我去盯着，放心一点。”
“好！好！好！你赶紧去，有什么问题第一时间通知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