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夏天不哭泣》玲珑陌

4、第 4 章 夜幕下

　　圣人说：不在沉默中安静悲哀地死去，就在沉默中爆发。

　　我还年轻，我不想这么早就断送了这如花青春。我幼小稚嫩的肩膀上还背负重大的使命，好比努力学习找个好工作好好地孝敬母亲，在忙碌的学习中为校争光、、、、、、形形色色的大千世界我还没领略。因为我不想在去死，所以我就怒了，从未用脏话骂人未大声叫喊的人一下子动力全开，倏然间就爆发了，丝毫不亚于原子弹的问世。

　　“不是的，不会是这样的。我的父亲早就已经死了，在我出生时就已经死了。”我顿时情绪失控地冲宋楚铭吼叫，“在我孤苦伶仃于母亲相依为命时，我就是个没有父亲的孩子。在我被其他人骂成‘野孩子’时，沟边对我嘲笑、欺负时，我的父亲就死了。他，从来就没有在我的生命中出现过，你给我走，我不想看见你，你走，你走啊！”

　　双眼通红的我，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宋楚铭他的一举一动、一肌一容都不放过，一丝一毫的面部表情的变化都收入眼里。

　　宋楚铭眼眸有一道光一闪即舜，悄然而逝。宋楚铭黯然神伤望着思弦，眼眸一暗有什么东西在眼里翻腾、挣扎。他对吴雪梅没有丝毫的愧疚，当初是吴雪梅倒追他，谁没有年轻气盛的时候呢？谁不是从冲动的小毛孩成长为叱咤风云的一方霸主呢？18年前的他面对年轻貌美、才华横溢的女子——吴雪梅，他又怎么不会醉在她的温柔乡中呢。况且吴雪梅不仅有着闭月羞花的容貌，更为难得的是她对他的理解、体贴。别说是18年前，就算是现今与吴雪梅相遇，他宋楚铭会倒在她吴雪梅的石榴裙下，前提是在于她无前缘孽障的情况下，而今看来他与她终究是无望的。就算吴雪梅现在不想与那天的那个男子结婚，他宋楚铭也不可能娶她吴雪梅，他不可能为了一朵鲜花而放弃了整个花园。

　　或许当年若不是家族联姻，他与吴雪梅会携手走进婚姻的殿堂，成为月老绳下的一对牛郎织女相亲相爱白头偕老。只可惜他对她最终没有爱，提出分手时，吴雪梅不吵不闹安安静静地收拾离开，只因吴雪梅了解他，所以她不会像其他胸无大脑的富家千金要死要活地哭闹，不可质疑宋楚铭对吴雪梅的印象很好。宋楚铭扪心自问，那时她是否留恋呢？她在那时是否就已经知道她已怀有他的骨肉呢？看来他还得和吴雪梅好好商量商量，不为别的，就为了他与她的女儿——思弦，他决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就这样埋没下去，宋家的子孙就该有宋家的气派。

　　眼前这位不过一米距离的女孩，正用她那与自己相似的眼睛怨恨自己，仇视自己。宋楚铭忽然有种难以言语的感觉，三十多年了，他从未这么狼狈过。狼狈，他竟然对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愧疚，何况她还是他的亲生女儿。

　　愧疚如泉水般汹涌从胸口处溢出、上升，宋楚铭生平第一次想好好对一个人好，想要好好补偿她，补回自己做父亲的责任。哪怕是迟了17年的父爱，宋楚铭都不在乎。

　　宋楚铭尴尬地矗立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拿捏着词语，“思弦，爸爸知道对不起你、、、、、“

　　吴雪梅愕然，她从没见过这么低声下气的宋楚铭，狼狈不堪中甚至有一丝恳求，心底的某处一软，轻声道：“宋楚铭，你走吧。思弦是我吴雪梅的女儿，与你宋家是毫无关联的，你走吧。”

　　宋楚铭任吴雪梅推搡出家门外。吴雪梅站在玄关处，对着欲言又止的宋楚铭，一咬牙，心一横，“你还是走吧。我从未跟思弦说过你的存在，思弦从小就聪明伶俐，她从来就没有问我说‘妈妈，我爸爸呢？’你可明白？”吴雪梅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看思弦，哀叹了一声，“话已至此，你，以后就别再来了。思弦她不会见你的。至以我与秦黎结婚，你来了我也欢迎，你若不来我也理解。这些你自己看着办吧。”

　　“彭”，木门在宋楚铭面前关闭了，在门关上的千钧一发之际，，他看见了思弦哭了。宋楚铭呆呆地望着门板，生怕一个不小心，他就永远失去了他的女儿。

　　宋楚铭知道自己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思弦的眼泪就像一把把利刃的锋剑射向他，宋楚铭想做个好父亲，可思弦却连一声“爸爸”都不愿叫，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当一个父亲的资格。忽然间，苍老无力的感觉排山倒海地向他袭来、、、、、、

　　良久，宋楚铭深深地看了一眼门号，像是要将它刻在脑海中，片刻后，转身离去。落寞的身影在灯光的照射下更增添了几分苍凉孤寂之情，朦胧间，似乎有低低的哀叹声从走道上传出，在空气中扩散，泛起层层依涟。

　　朦胧的夜正在渐渐地向这座城市涌来，迷离的雾气覆盖了天地，白茫茫的一片笼罩着我们的眼睛。黑暗已经即将来临，溃烂的伤口慢慢地暴露在阳光下，腐烂繁衍的微生物不间断的蔓延。

　　门的另一边，吴雪梅愣愣地望着思弦，她什么都不说，没有任何的解释。吴雪梅不是不想说，不是不想解释，她是不能说出口。

　　思弦竟然在她面前哭了，她的女儿哭了。

　　这是不是表示她的女儿对她很失望呢？或是伤心？还是憎恨呢？她不想知道思弦是怎么样的想法，她在害怕。害怕思弦追问她事情的原由，哪怕是已经过去了17年的光阴了，她害怕一旦说了出来，思弦就会离开她的身边。

　　眼前的思弦让吴雪梅很陌生，她是她的女儿，她没有理由会对她感到陌生，可此时吴雪梅却产生了这么一种令人恐惧的情愫。
　　她不想知道思弦在想什么，也不知道思弦在想什么，突然间寒冷阴森袭向了吴雪梅，她发现自己的女儿长大了。何时开始她不再对自己倾诉了，什么时候她们母女俩变得这么冷淡了，是什么时候思弦能够独挡一面了？

　　吴雪梅不仅对自己感到了失望，对自己作为一位母亲而感到失望。思弦对自己是不是也是很失望呢？眼前的她是自己十月怀胎辛辛苦苦拉扯大的，自己竟不了解她，或许思弦想要的不是多一点的财富，只是想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呢？

　　思及此，吴雪梅懊恼道：“思弦，你别哭。是妈妈的错，妈妈不该让你没有父亲，你别哭，妈妈错了......”

　　吴雪梅哽咽地艰难开口说，霎那间滚烫的泪珠“哗啦啦”地从眼里冒起、滑落、坠地。思弦的泪就好比□□，催人泪下。

　　我虚弱地望向母亲，“妈，别哭。我没哭，我怎么会哭了呢。”

　　抬起手，拭去脸上的液体，愕然盯着手中的水渍，我居然哭了？为什么要哭呢？纳闷地反问。刚才那个人说他是我爸爸，他是母亲口中的那个“他”吗？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个人呢？我是喜极而泣还是伤心地哭泣呢？

　　难道母亲怨恨的那个“他”还在人间，那为什么他不要母亲呢？难道我真的是没人要的野孩子吗？我是一个累赘吗？

　　吴雪梅一阵恍惚，只感到一个黑影想自己扑来，思弦紧紧地拥抱着自己，有一阵剧痛在胳膊上出现。随即便听到思弦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妈……妈……..妈……..你….别…..不要我…啊。”

　　断断续续的哭声中，思弦像幼童般的哭泣。

　　我紧紧地圈着母亲的脖子，害怕自己孤零零的被遗弃在一旁，像个孩子似的抱着母亲痛哭流涕。
　　母亲僵硬的身躯渐渐舒缓了下来，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我的背，轻轻地抚摸着，“乖，思弦。没事的，没事的。乖，不哭了……”

　　良久良久，我从母亲的肩膀上抬起头，手紧紧地圈着母亲的手臂。哭泣后的喉咙痒痒的，很难受的感觉，沙哑的声音像被锯的朽木一般。

　　“妈，你告诉我吧。我有权利知道，不是吗？”母亲一脸惊愕地望着我，仿佛她看见了自己最爱的女儿正在被人殴打的表情，有多惊讶就有多惊讶。

　　顷刻后，我与母亲已坐在沙发上。我静静地依偎在母亲的怀中，母亲一脸茫然眼光直直地望着前方，穿越了时空界限，仿佛回到了17年前。

　　母亲缓缓地道来，“那人确实是你的父亲，他姓宋名为楚铭。他是高我两届的学长，当年我刚进入大学，仗着自己的一身才华在海伦学院也算是小有名气。而他则是才华横溢、豪门世家的阔张子弟，在海伦大学里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人物。就在这种情况下，我与他在一次偶然的情况下相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