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琴晚晚

4、乡路风雪深3 没有人来问

　　没有人来问过我什么，没有人。我带着头纱，被软禁在百府的北院。这里没有大片的树林，没有亭台，只有简单的家具，我还是必须穿白色，白白每天都很担心，陪在我身边总是掉眼泪。
　　我的父亲，再也没来看过我，那个艳丽的百夫人却总是来，今天也来了，留下了个盒子。
　　白白拿在手里，漂亮的眼睛里全是泪水，“小姐，他们要把你送到宫里去。”
　　“这又怎样呢？在哪里对我来说都是一个陌生的地方。”我拉下面纱，看看那个所谓的面具，还是白色，薄薄的一层，留出口、眼、鼻的几个位置。
　　“小姐，这种面具。”
　　“白白，忘川到底是哪里？”我已经把面具戴在了脸上，看不出五官，只是一张小小的脸，镜子中，我通身的白色，还真是。
　　“小姐，入宫后，我是跟不进去的了。”
　　“为什么，白白，这是为什么呢？”
　　“我也说不清楚这些。”
　　白白不复往常淡漠的态度，只是盯盯得看着我，半响，她轻轻的拿下面具，“小姐，最好不要让宫里的人看到你的脸，面具可以保护您，等到了昆仑，到了昆仑就好说了，夫人说过的。”
　　“是刚才的那个百夫人？”
　　“不是。”白白的神情忽然不再那么悲哀，幻出神往的光辉：“是小姐的母亲，她说过。”
　　“哦，原来。

　　不几日，宫中派来了教习的女官，她很严肃，呆板的告诉我那些规矩和礼仪。她看到我带着面具总是皱起眉头，大声喝斥我这里不对，那里做错了，没完没了。百夫人来了几次，微笑着和女官说话，女官望向我，摇摇头。
　　入秋第九天，就是我入王宫的日子。可京城里盛传我是个白痴，不认得字，更不懂得诗词歌赋更不要说书画，基本的对话也是说不明白。我当然不觉得什么，百夫人还是觉得脸面上过不去。
　　隐隐的，我总能嗅出百府里血腥味，一股股的涌上来。白白不安的看向我，她也闻出了。

　　百夫人摇着头看向自己的丈夫：“她怎么什么都不会。”
　　“夫人指望她会什么，还是王上希望他会什么。这么些年，我们不正是希望她这样么。”
　　“可，这也太丢百府的脸面，城里传得可越发难听了。”
　　“呵呵呵，你的那个侄女还真是有本事。我还真不希望我的百夏是那个样子呢，什么都不懂也许会活得长呢！”
　　“老爷还真是念旧，我的百夏。”百夫人乐呵呵的走到门前：“不知老爷该怎么和王上说，给这个丫头名字的事情。”
　　忘川国除了王族的女孩可以有名字，其他人家是不可以起名，就是王上的二十多个公主里也只有最小的二十五公主有名字。
　　“夫人多虑了！！”百霄辰静静的走到夫人背后，“夫人还是不要提起的好。”

　　“临川郡主，还有个名字，夏。”二十五公主拧着眉头：“难道，没有人提醒百首辅，这个名字用的太胆大了些。还放在一个白痴的头上，真是，难不成要百家人想当王想的发疯了。”
　　“安若，你还是不要在你父王面前提起这些。”王后早就料到了自己女儿的反应，所以还很平静：“你弄出那么难听谣言又是想干什么？”
　　“顶替我的人居然是个傻子，难道，这就不难看么？”安若白净的脸愈发的扭曲，本是清丽的面孔看上去狰狞了不少。
　　“你不说出去，虽又能知道，还不是你自己弄得人尽皆知的。”王后眼皮都没抬，叹气道：“你还是本分些，十岁了，过了秋天又长一岁，明年怎么的都会给你订下亲事。不要再任性妄为，你以为父王宠你，你就可以无法无天。”
　　“母亲。”安若大叫一声，直勾勾的看向王后，恼羞成怒的涨红了脸：“母亲在嫌弃安若么，还是母亲觉得安若不该活着？”说罢那眼泪就如断线的珠子纷纷落了下来。
　　王后见状只好起身：“不要重复，再重复，我也累了，你回宫吧。”说罢也不看她，急急得退回寝宫。
　　安若呆呆的看着自己母亲的背影，心中的那些愤怒和不甘一起涌上来，那眼泪居然真真的止不住。那些在宫里四处飘散的传闻，那些不时入梦中的流言，那些让自己怀疑的只言片语，还有自己母亲的态度。
　　“百夏。”

　　入宫那日天气真是很好，风都静止下来观看。面纱下是我的面具，面具下是我的容颜么？我嘿嘿的笑，却很是失落，白白不得不回到荒院子里去，她是这么告诉我的。可百夫人说她把白白嫁给了个漂亮的人。我当然相信白白的了，呵呵呵，因为姑婆说百府里的人都是骗子。我也不清楚姑婆们为什么会出现在我面前，至打我进百府他们都没来过，可昨天却出现了，依旧笑骂着，聒噪的很。他们还能骂什么，没有良心的人，说谎的骗子，无情的男人还有就是没心没肺的我。
　　“你入宫去见那个负心的人去吧，早晚和你娘一样，傻乎乎的去送死。”
　　“耐不住寂寞的就会死，小蹄子可要记住。”
　　白白给我准备的鸡蛋全被他们吃了，吃完还恶心的舔舔手。太阳就要出来的时候他们都安静下来：“阿夏，到了昆仑就要毁掉这里才好。”
　　“毁掉，什么叫毁掉。”
　　“三年后你就会明白了。”
　　“可要是到时不明白呢？”
　　“阿夏，你会明白的，你会比你娘聪明的。”
　　“我娘，我娘是谁？”
　　“静，你的娘叫静。”姑婆们说完后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