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再见》霭霭

27、少年（二十二）

　　“我想去！”裴乔生气地瞪着林牧。
　　“不行。”
　　冬至在一旁看着林牧脸黑的跟锅底一样，不敢吭声。
　　“我就要去！”裴乔指着前面的酒吧，吼道。
　　“不行。”林牧冷声说。
　　冬至拉了下裴乔的手，小声说：“裴乔，我们别去了吧，要是哥哥知道我又去了酒吧，他会生气的。”
　　“那等会送你回去，我再来。”裴乔呼出口气，“我已经很久没喝酒了！”
　　林牧拉住她，“你也一起回去。”
　　“我不！”裴乔甩开他的手，“你就说你陪不陪我！”
　　“喝酒伤身。”林牧耐着性子说。
　　“我就要喝！我不管！”
　　林牧闭着眼忍耐的呼吸着，“下次再陪你喝。”
　　“我今天就要喝！”
　　“裴乔。”林牧喊她。
　　“干什么！”裴乔语气也很呛，直直地瞪着他。
　　林牧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走了。
　　“哎，裴乔，你还不追上去啊？”冬至赶紧拉着她要追。
　　“追个屁啊！喝酒也要管我！”裴乔也是生气了，气呼呼的坐在一旁的石墩上。
　　“那现在……”
　　“等我消气！”裴乔摸出烟盒来，点了根烟。
　　“你俩刚不还好好的嘛，怎么突然就吵架了……”冬至在一边小声说着。
　　“我酒瘾犯了呗，他老是不让我去酒吧玩。”裴乔抱怨着说。
　　“酒吧本来就很乱啊，他担心你嘛。”
　　“不是说让他陪我了吗，他还担心什么？”裴乔翻着白眼，气鼓鼓的说。
　　“好啦，你也别气了，先缓缓。”
　　没过多久，林牧提着一袋东西走过来，也没看裴乔，对冬至说：“送你回去。”
　　冬至连忙摆手，说：“不用不用！我让家里人来接我就好了。”
　　裴乔在一旁“哼”了一声，拉着冬至往停车的地方走，“送你，放心一些。”
　　林牧就默不作声的跟在她们后边。
　　三人之间的气氛都快要凝固了，冬至觉得这路太漫长了，裴乔还是气得不行。
　　“上车。”裴乔把冬至推进后座，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
　　林牧上车后把手里的袋子丢给裴乔，一言不发的开着车。
　　裴乔打开一看，是几提啤酒，立马就消气了，忍不住笑起来。
　　“不去酒吧了？”林牧问。
　　裴乔连忙摇摇头，“不去了不去了！我要去你家！”
　　林牧轻笑了下，没拒绝。
　　冬至可算松了口气，这气氛太压抑了。
　　“是这边吗？”林牧问冬至。
　　“嗯嗯，你到这里停就好。”冬至拿好包，等车停稳后下了车。
　　“拜拜！”裴乔冲冬至挥了挥手。
　　“再见。”冬至站着等他们走，看见裴乔钻到副驾驶去后笑了笑。
　　“回来了？”贺炀晟在门口等她，“自己回来的？”
　　“是裴乔朋友送我回来的。”
　　贺炀晟看了看远去的车，接过她手里的包，揉了下她的头发，“玩的开心吗？”
　　“嗯！吃了好多好多小吃！我现在都好饱！”冬至眯着眼笑。
　　“胃没有不舒服吗？”
　　“还好啊，只是有一点点撑。”
　　“吃什么了？能吃这么多。”贺炀晟失笑问她。
　　“章鱼丸子、臭豆腐、酸辣粉、寿司、冰粉……”冬至一一细数着。
　　贺炀晟挑了下眉，“又吃辣的又吃凉的？”
　　“我只是有点撑！没有胃痛！”冬至赶紧说。
　　贺炀晟捏了下她的脸，“没有怪你，只是怕你胃不舒服。”
　　“不会啦！”冬至信誓旦旦的说，对自己的胃很有信心。
　　“冬至回来了？”她爹推着轮椅上前，“今天开不开心啊？”
　　“开心！今天逛了好久，还吃了很多好吃的！”冬至蹲到她爹面前，跟她爹说着下午看到的新鲜事。
　　贺炀晟看他俩聊得开心，把冬至的包放到桌子上，泡了两杯茶给他们就上楼了。
　　“爹，您什么时候也跟我一起出去转一转嘛，外边真的好热闹啊！”
　　夏正阳宠溺的看着她，应声说：“好，等爹腿好一些了就跟你一起出去玩。”
　　“好！”
　　“玩了一天也累了吧？先去洗澡吧。”
　　“那爹我就先上去啦！”
　　“去吧。”

　　到了半夜两点多，自信说着自己不会胃痛的冬至就被疼醒来了，捂着肚子下楼去倒水喝。
　　“这么晚还没睡？”贺炀晟站在楼梯口，问她。
　　冬至有气无力的回过头，说：“哥哥……”
　　“怎么了？”贺炀晟快步走下来，扶着她到桌边坐下。
　　冬至额上冒了一层细密的汗，脸色苍白。
　　“胃痛了？”贺炀晟拧着眉，问。
　　“突然就痛起来了……”冬至不太敢看他，轻声说着。
　　贺炀晟急了，赶紧打电话叫家庭医生过来。
　　“哥哥……对不起……”
　　贺炀晟沉默着没理她。
　　夏正阳跟贺礼章也被吵醒了，走出来看见冬至难受的样子也有些担心。
　　“怎么好好地胃痛了？”她爹握住她的手，着急的问。
　　“我……可能就是吃了辣的又吃冰了吧……”冬至打量着贺炀晟的脸色，见他沉着脸有些害怕。
　　“叫了医生吗？”贺礼章问贺炀晟。
　　“刚打了电话。”贺炀晟走进厨房，端了杯热水出来。
　　“谢谢哥哥……”冬至接过水道了谢，“爹，您先去睡吧，等医生过来就没事了。”
　　夏正阳说什么也不肯，要在这里陪她。
　　“正阳，你先去睡吧，你身体也不好，这里有炀晟就行了。”贺礼章劝道。
　　“爹，您进屋去吧，哥哥在这陪我呢。”冬至扯起笑说。
　　“那好吧，明天起来爹给你煮粥喝。”夏正阳也是累得不行了，经他们劝只好进房了。
　　“炀晟，你在这里陪着冬至，我先上去处理几份文件，别把你妈吵醒了，等会她也跟着担心。”
　　贺炀晟淡淡的应了。
　　客厅里只剩下他俩，冬至觉得胃更痛了。
　　“哥哥……”
　　贺炀晟还是没理她。
　　“哥哥，对不起……”
　　“不需要道歉，你的身体是你自己的。”贺炀晟冷漠的说。
　　“哥哥……我……”冬至什么时候见他这么冷淡过，心头一紧眼泪就掉下来了，“哥哥，我再也不会这样了……”
　　“知道自己胃不好，吃辣就算了，还吃凉的？”贺炀晟没忍住火气，说，“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非要我每天跟在你身边看着你吃东西吗？”
　　冬至哭的有些喘不上气来，听到他一说心里又难受又恼，“你又不陪着我……”
　　“你已经十六岁了，还让哥哥每天陪着你？”
　　“那你就别管我啊……”冬至一没留神就脱口而出。
　　贺炀晟愣住，脸色更不好了，“不管你？你以为我每天时间都很多吗？你以为我想每天担心你吗？”
　　冬至本来有些后悔，听到他这么说就吼道：“你又不是我的谁！”
　　“夏冬至！”贺炀晟愤怒的喊她。
　　“你本来就不是我的哥哥，你跟我本来就没有血缘关系！”冬至不甘示弱的回道。
　　贺炀晟顿了一下，“那我也还是你的哥哥！我叫你的母亲叫姑姑！”
　　“我不想要你做我哥哥！我不想！”冬至哭着喊出声。
　　贺炀晟突然就想起什么来，犹豫着说：“就算你不想，我也把你当妹妹。”
　　冬至颤了一下，震惊的看着他，“你……你都知道？”
　　贺炀晟沉默良久，点了点头。
　　“你都知道为什么还要这么关心我！”冬至顿觉有些丢脸，质问道。
　　“你是我妹妹……”
　　“你知道我不想的！”冬至盯着他，说。
　　“你还小，还不明白爱情是什么……”
　　“我已经十六岁了！”冬至用他的话堵他。
　　贺炀晟看着冬至忍着痛嘴唇发白的样子，用倔强的眼神看着他，一步也不肯退让，“冬至，不管怎么说，我对你从来都只有兄妹情。我是个成年人，我清楚的知道我想要什么，但是你还太小，你有大把的时光去认识更好的人。”
　　“可我不想，我……我只喜欢你！”心比胃更痛了，冬至哑着声音说，“我只想跟你在一起，我不想做你的妹妹，这不是小孩的依赖，是我对你的喜欢！你到底明不明白？”
　　贺炀晟深吸口气，觉得不能在这事上说太多，决绝地说：“冬至，我对你没有喜欢，只把你当妹妹。”
　　“没有喜欢……”冬至愣了愣，笑了。
　　“我会跟安若结婚……”
　　“可是你根本就不喜欢她！”冬至几近奔溃的说着。
　　贺炀晟敛了眉，毫不在意地说：“不管我喜不喜欢她，我都会跟她结婚，有些事本就不是你不喜欢就不会发生。”
　　“可……安若姐说你们不会结婚的……”冬至喃喃地说。
　　“这件事不是我跟她能决定的，这就是一个肉弱强食的世界，像我们这样的家庭，婚姻是无法自己掌控的。”
　　“哥哥！你就不能……你就不能拒绝吗？”冬至有些哀求的看着他。
　　贺炀晟轻笑了下，说：“我为什么要拒绝？这件事对我来说有利无弊，我没有理由拒绝。”
　　商人本质此刻在他身上散发的淋漓尽致，冬至突然发现她有些不认识眼前的人了，这不像是她永远脸上带着笑，温柔至极的哥哥。
　　“我……知道了……”冬至低下头，轻轻说，“对不起哥哥，以后再也不会了。”
　　贺炀晟知道她一时半会接受不了，应了一声说：“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养好身体，再好好读书，不要分心。”
　　冬至点点头，抹着眼泪一言不发的坐在沙发上。
　　“医生到了，我去接他。”
　　这个晚上冬至异常的沉默，医生给她挂了水，开了几副药，叮嘱家里人平时在饮食上注意点就离开了。
　　“早点休息吧。”贺炀晟看冬至精神不足，本来想说背她上楼，话到嘴边却说不出了。
　　“哥哥我上楼了。”冬至低声说，扶着墙壁慢慢上楼了。
　　贺炀晟看着冬至单薄的背影，一瞬间有些于心不忍，还是什么也没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