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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洛湘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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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湘府。
水神看见润玉和静玉,颇为惊奇,“夜神不是和玉儿去人间玩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静玉布下隔音结界,防备着有天帝天后的耳目。
润玉抬手行礼,“润玉前来是有要事想请水神仙上帮忙的。水神仙上,可知我生母是何人?”
水神:“夜神何出此言?”怎么忽然问起她来了?
静玉也算是和他相处一段时间了,自然了解他,道:“爹爹,我和润玉是偷偷回来的。他生母之事若爹爹知道就快快告诉我们吧,性命攸关啊。”
水神为难:“这……”告诉夜神,自然会生出一些事情来,天界恐生变故,不告诉他,母子天性,他如何能做这样的恶人呢?
润玉一抖衣袖,深施一礼,“还请水神仙上明言,一切后果润玉愿一力承担。”
水神叹息,“洞庭君。她知道你生母之事。只是不要让人看见你去了那里,会为她带来麻烦。”她若愿意与你相认……
润玉这才起身,“多谢仙上。仙上放心,润玉定然会小心前往。”
静玉:“洞庭君?洞庭湖是大水域,这洞庭君我怎么从未见过?”之前接见了一个月的水风两族之人,也没见过这洞庭君啊!不应该啊。
水神无奈看她,见她有所察觉,才道:“洞庭君并未正式受封。剩下的事你们见到她就知道了。不是‘性命攸关’吗?快些走吧!”水神赶人了。
静玉乖巧状:“给爹爹添麻烦啦-.-”
水神意味深长的说:“去见见她也好。”
润玉又行一礼,“多谢仙上。”
静玉拉着润玉的手,施了隐身决,两个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又离开了天界。
润玉得到寻找生母的线索,也松了一口气,不再紧绷着神经,这才注意到静玉的隐身决,“镜儿这个法术,倒是厉害,无论修为高深与否,都不能察觉。”刚刚两人直接潜到水神仙上的书房才显露身形,水神仙上被吓了一大跳呢。只是,必须拉着手才能施展,实在是有些……
“是传承里的。不行,我们还是快点,你现在虽然厉害,但是还有许多必须会的还不知,一千年可是紧迫的很。”静玉咂牙,以她这种资质还学习了三千年,玉儿虽天资比她更好,更聪颖,但一千年就要融会贯通血脉传承压力也很大的。
润玉浅笑,拉着她加速,他虽然失了逆鳞,但应龙之速,自然不是寻常飞行法术比得上的。
“好快!玉儿超厉害!”玉儿真是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优秀了,自学成才都能和她这种被父亲严厉监督着修炼的大他三岁的优秀龙旗鼓相当,真是怕被嫌弃笨呢QAQ
洞庭湖。
润玉站在湖岸,只觉心神不宁,仿佛湖中有什么令人恐惧的东西,竟让他一时有些不敢下水。想要下去,却又在惊惧之下退了一大步。
静玉担忧的看他,“怎么了?脸色都白了。是身上的伤疼了吗?”
静玉摇头,“我明明从未来过此处,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没事的,我们下去吧。”
两人都是水系龙族,自然不必费力分水,直接就入到湖里。
水面下被一个巨大的境界笼罩,形成一个空间,自两人脚下有一长阶,蜿蜒而下。
两人以示尊重,便收了身法,一步一步走下去。
每下一阶,润玉的惶恐就增加一分。静玉频频看他他也没有回应。等到终于两脚踩到湖底的石子路面,看到那洞庭君的洞府时,润玉就陷入了一片灰暗,早已忘却的记忆汹涌而来,眼前似乎出现了一个湖绿衣裙的女子,她拉着额生双角的孩童,往洞府里拽他,孩童挣扎,女子仿佛喊着什么“……鲤儿……进去……不听话……”
画面一转,孩童生死不知的躺靠在地上,一地的沾满血色的鳞片,额头的双角已经不见,只剩两个血窟窿,浑身血迹斑斑,白衣染血,分外凄惨。女子手中拿着一柄弯刀,湖绿色衣裙一片血迹,酷似墨色,一看就是迸溅到身上的。
润玉只觉寒凉彻骨,遍体的伤痕隐隐作痛。
是她吗?他好像记起了一些儿时的记忆……
耳边有人在说着什么……
“润玉……玉儿……润玉,你醒醒,是中了什么迷瘴吗?玉儿!润玉!”
是镜儿啊。他恍神,女子和孩童的画面消失,静玉一脸焦急的看着他。
“我们明日再来吧,你今日看起来实在是不好,竟还中了迷瘴,先上岸,明日再来吧。”静玉实在是不放心他。“你脸色实在是不好。”玉儿一个人在前面走的熟门熟路,却又说没来过此处,是何缘故?
润玉张张口,哑声道:“无妨。我只是记起一些日久年深的噩梦罢了。”
“全记起来了?”噩梦?想来不太美好。
“一鳞半爪而已。”
静玉见他坚持,只能依他,跟在润玉身侧,看他上前扣门。
静玉抬头看看,“云梦泽……大荒之地吗?”
“以前是笠泽。”润玉淡淡道。
大门打开,是个青衣小少年,十三四岁模样,脸颊还有些婴儿肥,有些可爱。
“你是谁?有什么事?”
“还请通报一声,夜神润玉求见洞庭君。这位仙子是我友人。”
“原来是找娘亲的?那就进来吧。娘亲刚刚午睡起来。”小少年很是天真。半点也不怕他们二人是坏人。
润玉怔了怔,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小少年答:“我叫鲤儿。”
“鲤儿……她对你好吗?”润玉接着问。
“是说娘亲吗?娘亲对我当然是好啊,娘亲怎会对我不好!”
“……”润玉没再说话,眉间渐渐染上悲凉,眼尾也渐渐泛红。心头酸涩,因我是你的耻辱,所以便要剜鳞锯角,而他,是你喜欢的孩儿,便享受你的宠爱吗?
“到了!”小少年一路引着他们走进洞府,天蓝色的纱帘后,一个红衣女子正在抚琴。“娘亲,来了一个夜神要见你!”
静玉若有所觉,这就是那未受封的洞庭君?……玉儿如此行为,难不成这就是他生母?
却说那洞庭君,一听闻是夜神求见,直接崩断了琴弦。朱唇轻启,“夜神殿下不好好呆在天界,屈尊降贵来见妾身是为何事啊?”
润玉正了衣襟,倒头就拜,结结实实行了一个大礼,才道:“洞庭君在上,小神润玉这厢有礼了。”
洞庭君受了惊似的,站了起来,“上神何故行此大礼,折煞妾身了。”
润玉起身,“行于所当行,洞庭君当的起。”
“上神此言,妾身不懂。”
润玉半响无言,“是水神仙上指点我来的。如此,洞庭君仍旧不肯见我吗?”
洞庭君呆住了,“不可能!他怎会告诉你?他答应过我,不会告诉你的!”
润玉踏入帘内,看着见他走近就背过身去的洞庭君,道:“我原以为,母亲是爱我的。只是因为当年迫于形式,才骨肉生离。不想我日思夜想的生母,对我如此退避三舍,视我如同陌路。”
洞庭君强自镇定,笑道:“上神天潢贵胄,自有天帝天后抚育,何必非要……”
润玉抢白道:“天后非我生母,只因我是天帝长子,她才要将我牢牢控于掌中。这几千年来,在我心中无时无刻不在思念自己的生母……”每每想起我一身伤疤,想着若是母亲在身边,我是不是就不会受此灾殃,不想,如今我记起前尘,一身伤疤皆是母亲亲手所赠,叫我情何以堪?“……不知是我自作多情,还是母亲太过无情?”
洞庭君道:“上神请回吧,这里并无上神生母。上神年纪还小,不若就此回天界修行去吧,不必管这些大人的事儿。这些事儿太复杂,等上神长大就明白了。”为娘爱你,疼你,又怎会不想认你?只是如今大事未成,若与你相认,就要平白生出诸多变故啊!
润玉接着自己先前的话,惨笑:“至于父帝,若是他在乎我,我又哪里有机会找来洞庭湖呢?我根本就没命活到母亲说的长大啊!”
洞庭君终于转身正眼看润玉,抓住他的臂膀,“你这是何意?你怎么了?是那恶后荼姚伤了你吗?她敢虐待你?娘亲这就去给你报仇!”
润玉看着她忽然激动的神情,怆然一笑,“娘亲如今另有孩儿承欢膝下,润玉无意纠缠,只有一事想问个明白:若我真是母亲的耻辱,又为何要执意生下我?若娘亲和父帝倾心相恋,又为何要折磨我,抛弃我?”润玉挣脱洞庭君的手,拉开衣领,露出心口斑驳的伤疤,“这是当年母亲刮我鳞片所留下的伤疤,其他地方的鳞片都已长了出来,唯独这块逆鳞之肤,是我一生的伤,一世的痛。世人都知,龙之逆鳞不可触,我实在是想象不出,是怎样的仇?怎样的恨?才叫母亲对亲生骨肉下此毒手。”
洞庭君崩溃的大哭,矢口否认,“好了,不要说了!不要说了!这里没有你的娘亲!你也不是我的孩儿!你走!你快走!我不要看见你!”是我不好,伤你至此!我不配做你的娘亲!
润玉道:“生我者、毁我者、弃我者,皆为吾母。身心剧创,伤痕累累,皆为吾母所赐。今日再拜,以还生母、养育之恩。”说着,跪下冲着洞庭君拜了三拜,站起身来,转身就走。
洞庭君哭声愈大,润玉走出纱帘时,她道:“鲤儿——”
润玉停下脚步,等她说话。
“你刚刚说,你活不到成年是怎么回事?”
润玉的眼泪终于落下,身子不住地颤抖。
静玉连忙扶住他,声音冷的吓人,“是逆鳞,龙无逆鳞,是注定活不过成年的。洞庭君,可还留着当年润玉被刮下的鳞片吗?”这世上怎会有这样母亲?!
洞庭君慌乱起来,“鲤儿,鲤儿,是娘亲对不住你!鳞片,鳞片,有呢,都在呢,我都留着呢!我给你找啊!昂!”
静玉就看见她翻箱倒柜,转眼就把洞府翻得乱糟糟,最终在角落里的一个柜子里拿出一个盒子,“找到了,找到了,都在这了。”静玉接过盒子,打开的一瞬间就泪流满面。
盒里,几对稚嫩的龙角和数不尽的鳞片混杂着,血迹斑斑,看着就让人心疼,实在是难以想象润玉幼时受了多大的苦楚。
逆鳞呈淡蓝色,血污也难掩其辉。
静玉收起盒子,一字一顿道:“谢、谢、洞、庭、君、啊!告辞!”
“润玉,走!”静玉扶住润玉迅光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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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最狠心的母亲莫过于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