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生》一酌清酒

4、花楼·上（篇三） 殷雪茹

　　十六年后……
　　“喂，姚子衡你倒是慢点呀，跑那么快赶着去投胎呢!”
　　一声清脆有带些稚气的少年之声传来，而后，从山坡上跑来一名穿着浅蓝色绣着银丝边流云纹滚边长袍的少年。
　　只见那少年腰间束着一条白色祥云宽边锦带，乌黑的头发束起来戴着顶嵌玉小银冠，银冠上的白玉晶莹润泽更加衬托出他的头发的黑亮顺滑，如同绸缎，衬的他整个人气质温雅，可是他的那一双带着些许狡猾的丹凤眼，生生的坏了这“宛偌嫡仙”的气质。
　　“明明是你太懒，跑的那么慢，跟个蜗牛似的，还穿着这样一身衣服，装作一出嫡仙的模样，成天去祸害那群天真少女。”
　　另一名身着藏青色的劲装少年白了一眼邱瑾瑜没好气道。
　　“哎呦，难不成你是吃醋了？哎呀，我知道，没能成为我的妻子你很失望，但是我还是爱你的!你可是我最爱的衡美人啊 ，怎么能和那些女人比呢，对吧，我的衡美人!”邱瑾瑜表情欠欠的朝着姚子衡道。
　　“行了 ，你就别恶心我了，我还不知道你那德行，不就是想去逛花楼嘛，我告诉你，想都别想，你才多大啊，就开始去那种地方了!”姚子衡没好气的对着邱瑾瑜道。
　　“哎呀，我知道你是最好的了，衡美人，衡衡，凌昀，姚凌昀~你就让我去嘛，好嘛~”
　　邱瑾瑜此时嘟着嘴，睁大眼睛，还把尾音拖得长长的，就差把身子趴在姚子衡身上了。
　　“你能好好说话吗？快把我昨日吃的饭都快吐出来了。”姚子衡用手把邱瑾瑜的头推得远远的，扭着头道。
　　“好呀，但你得答应我，放我去!不然我就恶心死你!”邱瑾瑜眼珠一转，狡猾的说。
　　“你可别，我答应你，让你去，但是你只能在那里待几个时辰，还有，不要太过分!”姚子衡知道自己今天要是不答应他，他是不会轻易放弃的，便只好摇着头无奈的答应了。
　　“好嘞，成交!”说罢，邱瑾瑜便侧身亲了一口姚子衡的脸，便飞快的跑了。
　　姚子衡感到脸上一阵湿露，呆了呆，随后反应过来，脸顿时从耳后根红了起来，像是要滴血一般。
　　“你!居然敢!”
　　身后传来少年不敢置信的声音，邱瑾瑜顿时笑了起来，边笑还边欠欠的说道：“衡美人，你怎么还脸红了，哎，你别生气啊，我还没嫌弃你脸脏呢，你倒怎么还嫌弃我来了。”
　　听到这，身后的声音更大了，一道剑气砍在邱瑾瑜的脚边，邱瑾瑜一怔，顿时笑的更欢了。
　　“喂，你该不会恼怒成羞了吧，莫非你还没被别人亲过嘛？不会吧，哎你快跟我说说，是不是真的你没被别人亲过啊，你快告诉我啊!”
　　“邱瑾瑜!我绕不了你!”姚子衡再也无法忍耐，便一剑刺了过来。
　　“哎，你还玩真的，打打杀杀多不好啊，等会就到了烟花巷了，吓着别人姑娘可不好。”便一手把姚子衡的剑夺了过来，帮他插回剑鞘。
　　姚子衡自知打不过邱瑾瑜，便冷哼一声，直径走开。
　　“哎你别跑啊，别生气啊!”
　　邱瑾瑜快步追上姚子衡，朝他吆喝道。
　　一路上 邱瑾瑜都在絮絮叨叨的说着一些没用的话，搞得姚子衡一脸铁青。
　　到了烟花巷时，一个站在红木楼上的紫衣女子，就看到了邱瑾瑜，便朝着邱瑾瑜喊道：“邱公子!”
　　邱瑾瑜听到这声音，眼里顿时充满了笑意，轻足一点，便登上了那座阁楼。
　　那名穿着紫色纱衣广袖曲裾罗裙的女子不禁吓了一跳，随后便道：“邱公子当真是如仙人一般，不仅张相恍若嫡仙，就连气质和举止都像!”
　　听到她这么夸赞自己，邱瑾瑜丝毫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反而还朝着那名女子道：“哎，没有没有!是雪茹姐姐廖赞了。”
　　“哪有，在我眼里，邱公子就真是像那仙人一般，只是我们这种风烟之地，污秽了公子的气质，真是罪过，”殷雪茹道。
　　“因为这里有你们这样的仙女姐姐在，我怎么会觉得污秽呢，我高兴还来不及呢!”邱瑾瑜打趣道。
　　“哎，对了邱公子你不是一直想听我弹琴吗，我今天恰巧创了一首新曲子，弹给你听听。”
　　殷雪茹说着便带这邱瑾瑜道里屋去，姚子衡也跟着上来了。
　　在这充满古色古香的房子里，又一张圆桌放在中间，圆桌后面是一张用流云纱作为帘子的木床，床旁边有一个窗户，窗户那摆了一个石头架子。圆桌前面则是摆着一张长桌，上面摆了张古琴，还有一些纸墨笔砚。
　　殷雪茹让邱瑾瑜和姚子衡围着圆桌坐，给他们一人倒一杯茶，然后便走到古琴旁，坐下，平息一口气，开始弹奏起来。
　　“铮~”
　　她纤细而白皙的手指拨弄着七根琴弦，弹出一阵清婉流畅的琴声，仿佛汨汨流水，又带着淡淡的忧伤，琴音不觉的放慢了下来。
　　清风拂过，屋外的桂花香飘到屋内，桂花的香气氤氲缭绕。刹那间，琴声再次响起，亦扬亦挫，深沉，婉转而不失激昂，犹如无数烈马跑去,壮怀激烈……
　　她的动作慢慢放缓，琴音又变得静雅，婉转，带着淡淡的忧伤，一如这桂花飘香。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过了许久，邱瑾瑜和姚子衡才回过神来，他们刚才都进了一种无人之境，领略的琴音之美，竟居然突破了当初的瓶颈，达到了筑基，这可是不可多得的奇遇，却偏偏让这俩人碰上了。
　　“雪茹姐姐，你刚刚可是帮了我的大忙了!说吧，想要我怎样报答你？”邱瑾瑜望着殷雪茹道。
　　“是啊，雪茹姑娘，你想要什么报答，只要在我们接受的范围内，我们都可以帮你实现。”姚子衡此时也微微颔首，赞同道 。
　　“啊？哦，没事，我也只是弹了一首曲子而已，没帮上什么忙，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至于报答就不用了。”殷雪茹微微朝着邱瑾瑜二人笑道。
　　“那，既然这样，就当我们欠了你一个人情，我把我腰间的令牌给你，到时你要是被人欺负了，就拿着它到河郡来找我，我给你撑腰！”说着就从腰间解下一块白玉制的玉牌，把它给了殷雪茹。
　　“不用了，公子 ，这是你的家牌，我不能收。”殷雪茹推脱道。
　　“雪茹姑娘，给你你就收着吧，这个牌子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 ，但对普通人来说，是一层保障。以后如诺有人欺辱你，就尽管把这牌子亮出来看他们还敢不敢!”姚子衡道。
　　“这……哎，既然这样，我就收下了，谢谢两位公子。”
　　说罢，殷雪茹还朝着他们鞠了一躬，邱瑾瑜二人连忙把她扶起来说道：“不要紧，这件小事鞠什么躬!”
　　随机邱瑾瑜又像想起什么来一样，朝着殷雪茹问道：“雪茹姐姐，你今年芳华几何？”
　　殷雪茹一怔，道：“啊，小女子今年十九，邱公子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哎，没什么，不过算起来，你可是整整比我大三岁啊!还有你这气质完全不像风尘女子，倒像个世家小姐，为何会在这种地方”
　　邱瑾瑜好奇着，这话也勾起了姚子衡的注意。
　　听到这话 ，殷雪茹眸子顿时流露出一股悲伤，微微低着头，好像在想什么，而邱瑾瑜二人此时也没着急，等着殷雪茹回答。
　　过了好一会，殷雪茹才有了动静，“我原本就是一个世家小姐，可是为父在封魔战中战死，家族就没了主骨，那些小人就趁着，屠了我们满门!是母亲好不容易才让我逃出来了。”说道这是，殷雪茹不禁身边涌起一股杀意。
　　邱瑾瑜附上她的手，问：“然后呢？”
　　“然后我就一路上拼命的逃，就连能够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都被贼人偷走，差点连身子都守不住，半路上我就像个乞丐一样，最后不经饥饿，倒在一个破寺庙里。”讲到这里，殷雪茹顿了顿，像是回忆什么。
　　“我原本以为就要饿死的时候，是一个小乞丐救了我。那时，我渡过了人生中最美好的日子，虽然苦，但是值得。”殷雪茹眸子中盛满了温柔，这比邱瑾瑜见她的任何一次都要温柔。
　　“可是，幸福的日子总是短暂的，有一天，一个恶霸看上了我，就想要侮辱我，那个小乞丐拼命的护着我，却被那恶霸打成重伤，多亏那是官府的捕快从旁边路过，吓走了那恶霸。但是”
　　“但是什么？”姚子衡问道。
　　“但是那个小乞丐却一病不起，我们又没有钱，不过，他头上倒是有个白玉簪子，本来我想把那簪子拿去当了的，可是他成天宝贝着那东西，我就没有当。而是……”
　　“而是去了青楼？”邱瑾瑜打断他的话，不可置信的说。
　　“嗯，邱公子果然聪慧过人，我去了青楼，和那里的妈妈达成了协议，我把我自己卖在青楼，但条件是只做弹唱之事，而且，还要给我一些银子和半个月的时间去照顾小乞丐。”
　　说道此时殷雪茹顿了顿，“我给他买了药材，但是在那半个月，他却未曾醒过一次，期日到时。我想留个念想 ，便把他的白玉子给拿走了 ，换成了自己的檀木簪，也不知他会不会怪我。我还把剩下的银子放在了他的床铺底下，也不知道他发现了没有。”
　　“那那个乞丐以后就没有找过你？”姚子衡问道。
　　“未曾，不过那也好 ，不用看到我今日的这副模样，我可是记得，他最是讨厌妓子了。”殷雪茹笑了起来，看起来整个人没有一点大碍，但是那眸子中的悲伤却出卖了她。
　　“没事，既然你比我大三岁，以后你就是我邱瑾瑜的阿姐了!以后谁要是欺负你，我罩着!”邱瑾瑜露出两颗虎牙 ，笑了起来，和刚才故作温雅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
　　殷雪茹看他这样子，神色一怔，喃喃道：“你还真像我那弟弟，他若是还在，估计和你一样大吧。”
　　姚子衡这时也按捺不住了，刚才被两人忽视的彻底，心中早就不平，便红着脸道：“算我一个!”
　　二人皆是一怔，随即邱瑾瑜便笑了起来：“姚子衡啊姚子衡，你可真是逗，成天装作一副绿毛龟的样子，现在到是原型毕露了!哈哈哈!”
　　“我哪有，什么绿毛龟，你才是绿毛龟呢，我想成为雪茹姐姐的弟弟怎么了，碍着你了!”姚子衡红着脸，梗着脖子道。”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都别闹了，你俩呀，都是我的弟弟!”殷雪茹无奈的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