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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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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雨来走上狭窄的楼道,顺着楼梯转了好几个弯到了七楼,停在了贴有倒福的一扇门前,她伸出手摸了摸福字旁边画的一个小人,小人圆圆胖胖的,像旺仔牛奶上的胖小孩,片刻后,拿出钥匙开了门,转身关好了门,向自己房间走去,但被迎面走来一个长脸的中年妇女挡住去路,中年妇女看向她时眼神里带着嫌弃,神情却颇为犹豫,最终还是开口问道:“和裴先生完事了?”
乔雨来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并不说话,中年妇女看她这样子,知道又是和姓裴的不怎么“愉快”了,便又开口道:“你说你还装什么装,都跟了裴先生两年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床上不就那么点事吗?你乖巧卖好说不定更得他喜欢呢。”乔雨来还是闭口不言,向房间的方向走去,掏出口袋里的钥匙准备开门,却又听见那女人喃喃自语似的声音传来:“说不定给的钱也多一点呢……”
拿着钥匙开门的人听见这句话身体一僵,愣了许久后,开了房门,进去后将房门上了锁。
浴室中,洗手台上的镜子碎了一半,但是另一半还是能照出镜子中的女人身上的痕迹,那些暧昧又诡异的痕迹提醒着她不久前和一个男人做什么事,镜中的女孩一张鹅蛋脸,精致的五官将女孩衬的妩媚含情,她伸手摸摸自己的脸,很凉,已经不红了,将湿透的衣服全部退下后,她开始淋浴,用手中的搓澡巾狠狠的搓着身体,直到那白皙的皮肤变的通红,她也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过了很久,她从浴室走了出来,走到床边发现手机屏幕亮着,明晃晃的两个字“裴绪”就这样映入眼帘,她拿着手机呆了一会,接通了电话,耳旁传来男人的声音:“来来?”没有人回应他,他却又说道:“你生气了?这次是我不好,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乔雨来打断“别说了,我没有那个资格生你的气。”说完后两人一阵无语,乔雨来干脆挂了电话。
她趟在床上,思绪却飘在千里之外,仿佛昨日她还是那个被爸爸扛在肩上的小女孩,可回过头来她却是孜然一身,一无所有。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明明,她之前是那么快乐啊,因为有爸爸的陪伴,她从不觉得生活有什么困难,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慢慢失去了她自以为的快乐呢?从爸爸被人诬陷杀人,还是向裴绪求救?
她想的头痛,将被子捂住整个身体,竟然也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她竟然又看到了爸爸,是妈妈还在的时候的爸爸,笑起来和蔼又温暖的爸爸,爸爸把她背在身上,慢慢的走在回家的路上,笑着问她:“来来今天想吃什么?是糖醋排骨还是红烧肉?”她掰着手指头说都要,然后她又看到了妈妈,那是她的妈妈,但是她却看不清妈妈的脸,只记得妈妈身上好闻的香味和那双温柔的手。不知怎么了,她又看到了爸爸趴在医院里的病床上哭的撕心裂肺,而床上躺着的是她的妈妈,她想过去摸摸她的手,可是却发现自己动不了,她心里焦急,可也无能为力。
眼前的画面一转,她的爸爸整天喝的醉醺醺的,身上也邋里邋遢,那时她才五岁,突然没有了父母的照顾,像根野草似的放任生长,每天就吃方便面,乔父偶尔清醒的时候也只是带她到附近的餐馆应付三餐,过了不久,外婆就来接走了她,她不想走,可爸爸只用手摸了摸她的头就头也不回的走掉了,她哭的伤心,使劲甩开外婆的手,可最终还是住进外婆家。
她发现自己突然间长大了,已经上高三了,她的成绩只是一般,也经常被别人嘲笑父母从来没有来过学校开家长会,但她不介意这些,偶尔也去看望乔父,替他换洗衣服打理家务,但是乔父还是一如既往喝的醉生梦死,还经常睡在马路边上,她只能拜托邻居留意乔父有没有回家,还留了电话号码方便联系,可还是出了事。
那是在她十九岁的那年的某一天,和往常一样的,她向邻居询问乔父情况,得知乔父没有回家,她匆匆忙忙的和外婆说明何况,向儿时的家奔去,可在家里仍然没有看到乔父,就立即从以前找到乔父的路上去找,可找到凌晨三点也没有找到,她内心焦急万分,生怕乔父出了什么事,仍旧不停的找着。
直到天开始蒙蒙亮,她一夜没睡,脸色略显憔悴,又赶回乔父住居,却发现房子被里里外外围了个水泄不通,她从人群中挤进最里面,却看到了她一生都忘不了的场景,她的爸爸——乔赞,被警察以杀人嫌疑犯罪名带走了。
坏事传千里,这句话总是说的没错,没过几天,她的学校就传遍了乔赞是个杀人犯,更重要的是,乔雨来成为了一个杀人犯的女儿。
“就是她,杀人犯的女儿”
“切,爸爸是杀人犯,女儿也好不到哪去吧”
“不知道她怎么还好意思来上学,家里都出了个杀人犯了……”
不,我爸爸不是杀人犯!
他不是!
乔雨来猛然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她面色苍白,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用一支手摸了摸额头,手心就留下一片汗渍,意识到自己又做了那个梦,平息了情绪后,向浴室走去,她用冷水洗了洗脸,又冲了个澡,准备去学校,大学生活于她来说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总算暂时逃离了那个噩梦,没有那些铺天盖地而来的“杀人犯女儿”。
乔雨来走进A大,来来往往的人都是她不相熟的,她不觉得没有朋友很难过,因为早就已经习惯了,但是因为她的脸颇为亮眼,自然会吸引男生们的注意,也常常惹女生们嫉妒,乔雨来却没什么特别的感觉,遇到那些目光只会视而不见,有来搭讪的她也不回一句话,久而久之就没什么人想来和她交好了。
她慢慢走进教室,教室里已经零零散散的坐了不少人,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没过多久就有老师来点名了,这堂课讲的是历史,她听的马马虎虎的,有点昏昏欲睡,不过总算熬过了这堂课,她收拾完东西拎起包就离开了,仿佛已经形成这种在学校里的懒散习惯,不过她形单影只,也不会影响或者拖累别人,她径直走出了校门,打算坐公交去兼职的店里。
今天的公交车实在太挤,已经没有多余的位置可以坐了,她只能站着,即使她身材偏瘦,也被挤的够呛,这时车子猛的刹车,车上站着的的人都猝不及防的倒来倒去,乔雨来也没有防备,差点倒在面前的大叔身上,她调整下位置,站稳了些,包就被挤到了身后,混乱中有一只手慢慢朝着她的包伸去,乔雨来没有发觉丝毫,只牢牢抓住扶手,忽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带有磁性的男性嗓音传入耳中:“喂”
乔雨来回头,是个男人,他的一只手抓着另一个大叔的手,而那个大叔伸手的方向是乔雨来的包,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给她道歉,不然送你到公安局。”却是对那个中年大叔说话,那大叔本来就是想趁乱摸点东西,心里还有点发虚,这么被当场捉住,心里早就乱了心神,见车里的人都向他看来,神色不免慌张羞冏,他连忙收起手里的刀片,脸色涨红结结巴巴的向乔雨来说了句“对不起”,便挣开那个男人的手趁着刚好到站停车就下了车,随着大叔的离开,车里的人们也就收回了眼神。
乔雨来这才反应过来刚刚是差点被偷了钱,她向那个男人看去,发现那个男人也正好在看她,像是在打量着她,然后就听见那个男人带着试探的语气问她:“你是……乔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