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黄粱梦醒空余悲》临湖风

8、第 8 章

　　温勉随着徐夫人和徐容进了沐风院，正是傍晚时分，院里的小丫头来来往往，准备着晚上老夫人需要的东西。
　　还没进入正厅，便在院子里听到老夫人的笑声，这两天有赵嬷陪着，又有徐容这小机灵鬼，徐老夫人很是开怀。
　　温勉听到这笑声，看来老夫人的心情不错，心里似乎松了一口气。
　　门口候着的小丫头打起帘子，温勉随着众人进去了。进去之后温勉学着徐容给徐老夫人见了礼。
　　徐老夫人看见温勉，和赵嬷对视了一眼，赵嬷暗中点了点头。温勉低着头行礼，自是没有看到两位老人的小动作。
　　徐容倚在祖母身边，看见了祖母和赵嬷的对视，对温勉接下来的遭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你就是晅儿带回来的女子”，徐老夫人看着温勉，手里的佛珠一甩一甩。
　　“是的，老夫人”，温勉不知要怎么回答。
　　“你的事情赵嬷都和我说了，你打算以后如何自理，若有什么难处，可与老身说说”，老夫人停下手中的动作，将腕子上的佛珠取下来，掷到榻上。
　　“感谢老夫人照拂，初来贵地多有打扰，近来半个多月也承蒙赵嬷照顾，温勉不便在此久住，想到洛邑自谋生路，只是人生地不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温勉实话实说，看老夫人有什么反应。
　　老夫人听了温勉想要自谋生路的话很是高兴，觉得这温勉知进退，又有自己的主张，还是挺欣赏温勉的：“你可识字，会做些什么”。
　　“温勉识字，会做什么倒一时说不上来，不过想到洛邑走走，看看有哪些自己是可以做的”，温勉确实不知道要怎么说自己会做的东西，总不能说自己精通理化生，本科方向是XX吧。
　　“是个好孩子，改天老身出门带你去街上看看”，老夫人的话音还没落，帘子被人掀开，戚明晅走了进来。
　　“外祖母”，戚明晅见了礼，看到温勉也在，有点诧异。
　　刚刚的话他没听清，好像是外祖母要带温勉去洛邑，“刚刚进门的时候好像听到外祖母要带温姑娘出去，不知外祖母要带她去哪里。”
　　温勉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温姑娘说自己想去洛邑谋生，我看她无依无靠，身世可怜，想帮她一把”，徐老夫人看着自己的外孙，都已经及冠好多年了，还没成亲，不知道他那在军里打滚的老爹怎么想的。
　　“外祖母如此有兴致外孙自是从命，只不过外孙也没怎么陪过外祖母，下次上街也叫上晅儿可好”，戚明晅拿起桌子上的茶，笑得人畜无害。
　　外孙要陪自己，徐老夫人怎会拒绝：“好，你这顽猴一样的人今日也知道疼人了”。
　　顽猴？温勉看向戚明晅，这人还是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他还有这样一个绰号？
　　明明是和煦的面容，却让温勉觉得自己今天踢到了铁板。
　　温勉和戚明晅的接触不多，有点不明白他到底想要做什么，看来得找个机会和他谈谈，自己总住在晓雾庄也不是办法。
　　“祖母，今日荣荣给您猎了好多野味，待会你可要好好尝尝”，徐容见祖母没怎么为难温勉，倒放了心。
　　“你这丫头，自己嘴馋，还说是给祖母猎的，好不知羞”，徐夫人最喜欢打趣小女儿，那大儿子老成持重，徐夫人每次见到大儿子那严肃的神情都十分无奈，只能在小女儿身上找些乐趣。
　　“母亲，你说什么呢，就是给祖母猎的”，徐容自己又被亲娘拆台，一脸娇羞。
　　众人都笑起来。

　　躲得过初一，躲不了十五。
　　温勉跟着戚柏去见戚明晅，昨晚一同陪徐老夫人吃饭时戚明晅倒是什么也没说，今天一大早就让戚柏去叫自己。
　　戚明晅看见温勉来了，放下手中的书，走到桌边坐下来。
　　“坐”，撂下一个字，戚明晅拿起一杯茶不再说话了。
　　温勉坐在戚明晅的对面，等了片刻，只好自己开口：“不知戚公子找我有什么事”。
　　温勉看着戚明晅，今日戚明晅一身素纱常服，头发用玉冠束起，倒是多了点温和。
　　戚明晅打量着温勉，今日穿了湖蓝襦裙，一副温婉娴静的模样，可是挺直的背，拿起茶杯时僵硬的动作泄露着她的紧张。
　　她手僵硬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差点打翻杯盏，平静的脸上一时露出慌乱。放好杯子，温勉脸上的慌乱消失了，又露出一脸平静的模样。
　　戚明晅觉得好笑，这么紧张。
　　“昨日听外祖母说你想去洛邑谋生”，戚明晅手放在茶杯上摩挲着。
　　“是的，承蒙最近戚公子收留，温勉不便多打扰”，温勉心里没底，明明戚明晅和自己差不多大，为什么自己老是在他面前手足无措。
　　“那你可想好要做什么”，戚明晅问道，语气中藏着些许试探。
　　“还没想好，不过天下之大，必有用的到我的地方，也必有我的容身之处”，温勉心里似乎涌上万丈豪情，自己要直面这个陌生的世界，必然不会退缩。
　　“那晓雾庄做你的容身之处不好吗？”
　　戚明晅这句话似乎说得很轻。
　　温勉愣住了，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屋内十分安静，窗外竹叶的簌簌声卷着秋天的清冷从门口袭来，戚柏诧异地看了一眼自家主子。
　　“我没有想过留在这里”，温勉打破了这种诡异的平静。
　　“这么快就拒绝不好吧”，戚明晅脸上突然露出和煦的笑容，温勉还没见过他这样，觉得事情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首先，多谢戚公子当日让我乘车，后来在庄子里也非常感谢赵嬷和翠烟的照顾。再者，当时是你们怀疑我有问题，现如今已经多去将近一个月，你们要查的东西也应该查清了吧，可以放我走了吧”，温勉想提醒他是他把自己关在这里，可不是请自己来做客的。
　　戚柏听到温勉提起到戚家在调查她，丝毫不避讳，有些讶异，又想起调查的结果，不禁心虚地看了一眼戚明晅。
　　果然，戚明晅向他投来了不善的一瞥。
　　“既然温姑娘提到自己的来历，那不介意戚某问一句你有户籍吗”，戚明晅依旧是和煦的笑容，温勉的心却迅速沉了下去。
　　“没有”，温勉觉得自己声音发哑，胸口似乎堵着一口气。
　　戚明晅像是确定了什么，心里突然轻松起来。
　　“那你觉得谁家会雇一个没有户籍的人呢”，戚明晅拿起茶水喝了一口，“按照顼朝律令，收留无户籍者可是要进大牢的”。
　　那你还敢收留我，温勉腹诽，戚明晅这样人应该也没人敢查吧。
　　“那怎么不见戚公子进大牢呀”，温勉回呛，她可不是好惹的。
　　“戚某这也是为了温姑娘好，你知道没有户籍的人按律会怎么样吗？” 戚明晅似乎从户籍这点得到某种恶趣味。
　　“不知道”，温勉觉得自己有点生气。
　　“按律没有户籍之人算是逃奴，流放也不为过”，戚明晅又打量了一番温勉，“不过像你这样的估计要被送到教坊去。”
　　温勉压下心头的火气，“那还真是要感谢戚公子为我着想了。”
　　“要我说，温姑娘不如现在庄子上住下来，你要谋生，若不嫌弃，戚某给你一份差事”，戚明晅看着温勉的怒容，觉得她也太容易生气了，不能再逼她了。
　　“那戚公子岂不是要触犯顼朝律法，我可不忍心看见戚公子坐牢”，温勉觉得这人莫名其妙。
　　“户籍的事我可以办妥，不劳温姑娘为我担心了”，戚明晅觉得温勉又使小性子，像当初她吵着不来晓雾庄一样。
　　“不知戚公子要给我办哪类户籍”，温勉关于户籍的事情已经问过翠烟了，自己也在书上看了些。
　　顼朝的户籍有几种，贱籍，奴籍，良籍，官籍。贱籍一般是多为教坊出身，也有遭贬黜的降为贱籍，户凭是蓝色的，一般称为蓝籍；奴籍是奴婢出身，可以买卖，户凭为绿色，一般称为绿籍；良籍就是士农工商，为红籍；官籍是有实际职位在身的所有人，大到皇亲国戚，小到府衙里喂马劈柴的，相当于编制，一般称为黑籍。
　　“你在庄子上做事，绿籍就可以了”，戚明晅勾着嘴角看着温勉脸上惊愕的表情，心里不知道有多舒爽，面上却风轻云淡，这下你是彻底憋不住了吧，还装。
　　戚柏知道自己主子这是又在挤兑人了，估计温小姐是惹到他了吧。
　　自家主子小时的性子他也是知道的，就是无法无天的主，后来渐渐稳重起来，有人惹到他也是不声不响地下绊子，今天挑明了讲还是头一次，估计拿温姑娘打趣。
　　温勉真的是气昏了头，站了起来，带倒了圆凳，“不用麻烦你了，我自有去处，今天就走，也不必留我了”。
　　温勉气呼呼的，什么也顾不上了，甩手就走。
　　戚明晅没想到温勉这么生气，还没等他叫住温勉，温勉便和门口闪出的人撞在一起，只听的哎呦一声都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