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随着一声放 ...
-
随着一声放学铃声,夏暮笛缓缓的走出了学校。
还是像往常一样,悄无声息的离开这嘈杂的地方,向他该去的地方走去。
那个地方,他一住就是三年,每天都一样丝毫没有变化。
那个地方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因为它是市中心的医院。
夏暮笛走到自己的该回的病房,换上该换的衣服,自然而然的爬上了床,窝在了被子里。每天都是这样,闻着一样的消毒水和酒精混合的味道入睡。说是入睡,而夏暮笛却从未能很快睡着。
查房的护士发现了白天无人的床位上被子鼓起了来,一看就是夏暮笛蜷缩在里面,笑了笑道「暮笛回来了啊,冉护士长今天跟医生有一台手术,应该快完事了,之后他就来,你有什么事叫我就行。」
「知道了……」细细柔柔的声音从夏暮笛的床上传出。
而冉季禾回来到夏暮笛这里,已经是晚上了。
「暮笛还没睡吧……」冉季禾手里拿着一个保温饭盒,是他特意回家做的鱼。
「我做了你最喜欢的鱼,还带了不少汤,起来吃饭了。」冉季禾把保温杯打开,将手里的东西一一摆在桌上,香气顿时就出来了。
床上的人动了动。
冉季禾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一下子就笼罩了病床上的人,他轻轻的翻开夏暮笛的被子,顺手那拿了椅子上的靠垫,扶着夏暮笛坐了起来。
冉季禾年轻,刚刚才二十出头,但在这家医院工作有五年了。
冉季禾虽然是个男人,但从小就特别想做护士,他妈妈是医院的心胸外科主任,所以从小就经常跟妈妈去医院。冉季禾不仅仅不讨厌医院,反而打小对那些医疗用具感兴趣的很,经常学护士给别人打针,还偷偷拿废弃的针管给娃娃扎针。
冉季禾长大以后,学习确实不错,不过他没选择去上大学。因为他直接去了他妈妈医院的护校,说一定要做一个护士。
冉季禾的母亲叫曲画,是医学方面的一个人才。本以为自己儿子是想做医生的,不过她压根没想到冉季禾是想做一名护士,为此曲画可没少喝冉季禾吵闹。不过后来也闹不过冉季禾,冉季禾性子倔,除了护校哪里都不想去,曲画总不能让他一事无成,就由了他。
冉季禾相貌很帅,个子也高,平时穿个白大褂不知道的以为是哪个明星在拍医院题材的电视剧。
冉季禾的工作做的更加出色,工作两年就变成了心外科的护士长。
而夏暮笛是曲画三年前带回来的人。
当时夏暮笛的样子冉季禾一直也没有忘,那也是冉季禾很难忘的一幕。
夏暮笛裤子上都是血,脸上全是泥泞,嘴唇发紫,煞白煞白的脸色衬得嘴唇紫的更加吓人。
曲画声音很急「小禾,通知其他医生准备抢救,这孩子有很严重的心脏病。」
冉季禾当时看着夏暮笛都愣了,这人看起来也太可怜了,又小又瘦,被曲画抱在怀里像一张纸一样,仿佛下一秒就会咽气。曲画当时的样子很急,不过夏暮笛当时的样子就像是路边上被车撞了的流浪猫,不知能不能被救活。
冉季禾再看到夏暮笛已经是两天后。在ICU里,他躺在床上,身上挂着监护器,氧气瓶,手上脚上都分别挂了输液。
后来,夏暮笛身体好些后,曲画给夏暮笛安排了一个双人病房,虽然是双人病人,但一直住在那里的都是夏暮笛,直到现在夏暮笛也没有离开过。
冉季禾到没有打听出太多关于夏暮笛的来历,他问母亲时,她也在刻意回避这个问题,他更不敢问夏暮笛,因为从大概夏暮笛来医院的半年后,冉季禾发现他好像精神方面也出现了问题。
冉季禾很在意夏暮笛。
其实夏暮笛才小冉季禾两岁多,又是自己母亲带来的人,冉季禾对他充满了好奇。夏暮笛身边没有任何亲人陪他,自从母亲带他回来以后都是他自己在这里躺着,不说话,除了平时上厕所,洗澡这些日常以外,他不会再做其他什么。如果不是护士给他送饭喂饭,他可能连饭都不会吃,而且平时给他输液打针时他都没什么反应。
慢慢的冉季禾想接近这个少年,就把平时给夏暮笛送饭喂饭的工作给包了。
最开始无论冉季禾说什么,夏暮笛也不会应答。冉季禾却还是耐着性子跟他说。冉季禾知道,夏暮笛不仅仅是心脏病的原因,他的精神方面也很阴郁。冉季禾对夏暮笛很在意,所以很细心他的一举一动,晚上值夜班的时候也会来夏暮笛这里看看,他发现夏暮笛半夜经常哭,有的时候还会用手狠狠的抓自己的身体,抓得身上一道道血痕,触目惊心
最开始冉季禾没办法,只能给夏暮笛打安眠药,用消炎药涂夏暮笛身上的伤口,夏暮笛不吭声,但身体抖得很厉害。
可怜,太可怜了。冉季禾看着夏暮笛总是这样想,他真的怕有一天自己看不住夏暮笛,夏暮笛会变本加厉的伤害自己。
不过药物什么的都不是办法,所以冉季禾才有打开夏暮笛心房的冲动。
其实冉季禾跟曲画说过怀疑夏暮笛精神方面有问题,但曲画没有给太多的反应,更没有要想治疗夏暮笛。而曲画对夏暮笛的态度在冉季禾看来就如同承担什么责任一般,只管保住他一条命,给他一个住处,让他有口饭吃。
慢慢的,冉季禾发现一个办法可以让夏暮笛安静下来,就是给他讲童话故事。
这不仅仅可以让他安静,还可以让他睡着。
而在这诺大的世界里,仿佛除了冉季禾想办法给他些温暖以外,就再无他人了。
所以随着时间的流逝,冉季禾习惯了在夏暮笛身边陪他。下了班以后就过来这里讲故事哄他睡觉,有时如果太晚,他就直接在医院的员工浴室洗个澡住在夏暮笛的病房里。
而夏暮笛第一次触动冉季禾的心时,是夏暮笛第一次正面和他说话的时候,那已经是夏暮笛来到医院快一年的时候。
「谢谢你……」夏暮笛声音极小。
当时冉季禾在读故事,没反应过来是夏暮笛开了口,然后夏暮笛轻轻动了动身子坐了起来,冉季禾怔了怔,有些意外他自己坐了起来,放下书看着他。
「谢谢你……」夏暮笛看着冉季禾的眼睛又说了一遍。
那是夏暮笛第一次正面面对冉季禾,也是冉季禾第一次看清楚了夏暮笛的长相。
夏暮笛长的很好看,鼻梁很高,皮肤也很白,眼窝很深,眼睛又大又美,冉季禾觉得他是个混血儿。
夏暮笛其实算得上是个混血儿,因为他的曾祖母是俄国人。不过这些都是好多年后冉季禾才知道的。
这么好看的一个人,怎么活的就这么孤单可怜?冉季禾骤然心痛。
冉季禾本来以为自己对人外表不是很在意,但夏暮笛之后,他就彻底改变了自己的以为。
夏暮笛缓缓的从被窝里拿出一个东西,递到了冉季禾手里。
那是一个千纸鹤,是夏暮笛撕了床头的病历本折的,夏暮笛轻声说「我只记得怎么做这个……」
冉季禾突然心脏仿佛就被这千纸鹤给狠狠啄了一下,慢慢的拿过去,跟夏暮笛说「谢谢」
直到现在,那个纸鹤还在冉季禾桌子上放着,视若珍宝。
自那以后,冉季禾还是经常去夏暮笛的病房,不一样的是,冉季禾在夏暮笛睡着以后,都会轻轻的在夏暮笛脸上亲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