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香调》臭美猴即聂小倩

67、故事 听人讲故事

　　第六十七章
　　故事

　　“你怎么知道墨突？”张水院大骇，在他的记忆中，这个天大的秘密是墨突人与门主之间的绝密，数千年来从没有走漏过半点风声，怎么会。。。在这无边海底，会从一个这样的生物口中听到墨突二字？？？

　　女王微微一笑，“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更多。坐下吧，我给你讲个故事。”

　　数万年之前，三千世界中曾经有一个名为东唐的小世界，曾经也是个人寿年丰、沃土遍地的好地方。那里灵气稀薄，没有什么修仙者，也很少有妖魔鬼怪的存在。大陆上遍布着肤色各异的人类，大多数的时候，他们都和平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中。

　　唯一的灾难便是那迦与金翅鸟之间的战争。

　　那迦生活在广阔的海洋之中，他们比鱼儿更矫健，是海洋中的霸主。他们长着一对毒牙，可以刺穿任何生物的表皮，又有萦绕着雷电的三叉戟，他们以海洋中的生物为食，有时候也会吞噬人类。世人说，他们便是雷神下凡。每每出海打鱼，都要先祭奠一番这些恐怖的生物以求平安。

　　但即便是这样无所不能的那迦，也有天敌。他们唯一的克星便是金翅鸟。金翅鸟生活在陆地的高山顶上，羽生火焰，可烧尽天下一切，又有着钢铁般的双爪和尖喙，是天空中的霸主。

　　他们以那迦为食，那迦的毒液在金翅鸟体内长年累月的累积，便会毒气攻心而死。金翅鸟死后，心脏便化为绿色的玉石一般的石头，散发着柔和明亮的光线，那迦沐浴在这玉石的能量中才能得到悠长的寿命。这二者可以说是相生相克。

　　每过百年，金翅鸟与那迦便会爆发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生灵涂炭。好在人类优秀的繁殖能力总是能够渐渐恢复繁荣，也微妙的维持着这世界的平衡。

　　谁知，这两者之间的战争渐渐的愈演愈烈，从百年到八十年五十年，不过万年的时间，他们之间的斗争已经疯狂到了几乎每年都会爆发的程度。于是天怒人怨，东唐被神明降下天罚，沃野变焦土，人间成炼狱。金翅鸟与那迦，也躲不过这像是长了眼睛的天火，死伤大半。

　　那迦女王心有不甘，那迦一族难道就这样消失在世间么？她跪在海滩上，抱着她死去的臣民的尸体仰天长啸，须发皆张，却引来了一个人。

　　“不想死的话，跟我来吧。”一个那迦女王从未见过的生物出现在她的面前。

　　“你是什么人？”

　　“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人，没想到，你们的世界也快要崩塌了。”

　　“你的意思是。。。你是从别的世界来的？你是什么人？”

　　“墨突人。”

　　“为什么来这里？你又要到哪里去？”

　　“我也不知道，要到哪里才能找到我们安身之所，否则也不会来到你们的世界。”墨突女王走在狼藉的沙滩上，看着火一般燃烧的天空，“不过，大千世界，总会有我们生存的空间，对于这一点我深信不疑。”

　　那迦女王轻轻的放下手中的尸体，来到墨突女王的身边，“真的有这样的地方存在么？”

　　“当然！”

　　“那么，你们是靠什么来到这里，又是靠什么离开这里呢？”

　　“界门。”墨突女王微微一笑。

　　那迦女王第一次见到界门的时候，就被这造物的神奇惊呆了。一个石块堆成的拱门，中间为何犹如大海一般？转到界门的背面也是一样的，成群的那迦凑在一起低语，他们不知道从这里走过去究竟会发生什么样的事儿，心中充满了恐惧。

　　墨突人并不多，不过千人，据墨突女王说，墨突人生育艰难，原本族人就并不是很多，在天罚来临之际又有无数死伤。墨突人所在的乌觞界除了能够制造界门的墨突一族外，几乎全部随着世界的崩塌永远消失了。而这里，也不是墨突人的第一站。虽然每一次穿过界门，都会有族人牺牲，但是，直到找到新的家园为止，他们的脚步永远不会停下来。所以，幸存的墨突人充满希冀的脸上总是带着一丝悲怆。

　　那迦女王停留在界门前，心中感慨。她身后的儿女手中抱着巨大的河蚌，河蚌中是一块块的金翅鸟的心脏变化的绿石。这些心脏顶多还能够使用千年便会失去效用变回普通的石头，到那时，那迦人该怎么生存？可是继续留在这里，唯有死路一条，与其在这里灭族，不如利用这千年再找寻新生。

　　那迦无疑是幸运的，第二次穿过界门，便来到了净土世界。这里简直就是另一个东唐，辽阔的海洋，就像是为了他们准备的家园。而墨突也为这世界中丰富的灵气而着迷，这里也像是他们所在的世界一样有着成群的修仙者，和无数的精怪妖魔。

　　那迦欢欣鼓舞，可海洋中的生物们却并不欢迎他们。而且，还有尾随而来的金翅鸟，居然也来到了这里。

　　那迦们一边躲避金翅鸟的追踪，一边在海洋中寻找安身之所。他们和墨突人一起，杀死了本来就重伤难治的金翅鸟王，剩余的金翅鸟便分崩离析不知所踪了。那迦们在海洋中心的小岛下偶然找到了一处遗迹，他们将金翅鸟王的心脏悬挂在遗迹的中心，在这里安了家。

　　墨突人就住在遗迹上面的小岛，寻找着生存的空间。墨突人就像是普通的人类一样柔弱，如果没有结界的保护，他们很快就会在这个世界消亡。而结界需要大量的灵石，光靠这天然的稀薄的灵气，完全没有办法支撑。

　　那迦人对于灵石灵气完全一窍不通，但凭着他们强有力的肉身，却也能暂时保护墨突人。墨突人在那迦的保护下，与海洋中的生物互通有无，渐渐的对这个世界有了了解。净土世界和那迦所在的东唐一样，远不如墨突的世界发达，空间法则对于他们来说还是个遥远的未来。墨突人于是将他们织造工艺改进，在其中加入了扭曲空间的法则，又在漫长的时间里终于找到了角蝶这种生物，来稳固法则在丝线经纬之间的位置。这就是须弥袋的由来。

　　有了须弥袋，墨突人便有了与修仙者交易的本钱，然而他们并不愿意直接和人类打交道，便有了灌体之事。墨突人将他们的传世之宝封入人类的体内，给他可以控制更多的人类的能力，以及一副不死之身。

　　“原来是这样，原来你们和墨突人是老相识。可是，为什么只有你知道墨突的气味呢？”张水院听的津津有味，好像是一个与他无关的精彩绝伦的故事。

　　“那迦一族，还有个不为人知的能力，就是遗忘。”女王笑了笑，“这个世界上，除了我和墨突大长老，你是第三个知道我们之间关系的人。”

　　一提起墨突大长老，张水院的心就一阵难受，“也不知道大长老现在怎么样了。”

　　“生老病死，我们虽然不需要一一经历，但是到了该走的时候，也不必过于悲伤。”那迦女王望着窗外，“虽然我的寿命要比墨突大长老更长，但是也有要走的时候。”

　　“这么说，您也不是当年来到这里的那位女王了？”

　　“嗯，那是我的曾祖母。”

　　“您为什么要把这些事儿告诉我呢？”张水院有些不解。

　　“凡事皆有因缘，秘密也不可能永远是秘密，近万年了，你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人。”女王眨眨眼睛，“你能跟我说说墨突人现在过得怎么样了么？”

　　张水院和女王不知不觉间聊了很久，既然墨突和那迦有如此深的渊源，他也没有必要隐瞒什么，毕竟那迦女王真的比他所知更多。

　　那迦作为和墨突一样隐秘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中的外来生物，虽然分开了数千年，抹去了所有族人的记忆，却仍然保留着一丝对于对方的怀念。

　　张水院不时的提出他的疑问，比如，苏曼人所说的金乌是不是就是尾随而来的金翅鸟？大厅里悬挂的巨大的绿色石头是不是就是金翅鸟王的心脏？关于这些疑问女王也一一解答。

　　他摸了摸额上的红痣，问道，“您说，我身体里的宝贝会不会就是这个痣里的蛊虫？”

　　女王点了点头，“据我所知，就是它。”

　　张水院笑了笑，“大长老可真大方，居然就这么轻易的把宝贝给了一个人类。难道就不怕我携宝潜逃么？”

　　“能这么轻易的给你，自然是不怕。”女王笑了，“这宝物与她心意相通，你若心怀不轨，这宝贝便不会受你的控制，而是将你变成行尸走肉再次回到大长老的身边。”

　　张水院一僵，原来如此，难怪自己只有两三千年的记忆，看来多半是因为有图谋不轨的人被大长老击杀了吧。

　　“怎么？害怕了？”

　　“没有，没有，说起来大长老还是我的恩人呢，我只是说笑罢了。”张水院话锋一转，向那迦女王求起了情，“女王，与我同来之人能不能放了他？”

　　女王笑道，“这个自然，不过，你不想教训一下陷害你的人？”

　　张水院这才想起商龙和那些苏曼人，要不是他们刻意陷害，自己和小高应该会平安回到苍梵吧。“这个。。。我是应该教训一下他们，可是若不是他们我也见不到女王，更不会得知这么多那迦与墨突人之间的渊源。想到这里，我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些人大概再有十日就抵达此处了，大概要呆上三五天左右补充补给，你随时都可以改变主意。”女王露出了危险的笑容，“我们也很久都没有大开杀戒了。”

　　“抵达此处？难道这里就是囚仙岛？”

　　“对啊？你不知道？”

　　“我只是没有想到，我以为这里只有那迦，你们居然能和囚仙岛上的人类和平的生活。这可真是太奇怪了。”张水院想起被那迦捉住时的样子，他们怎么可能会留着囚仙岛上的人自由生活呢？难道是那迦在奴役这些人类？

　　“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们本是同源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