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辰》渔帕帕

4、遇蛇 顾之川手上

　　第四章遇蛇

　　顾之川手上的衣物慢慢鼓起来，从里面伸出一个蛇头来，嘶嘶地吐着信子，慢慢转转蛇头凝视着周围。

　　一切还是那么平静。那个蛇头慢慢缩了回去，鼓鼓的衣裳平复了下去，隐约可以看见衣物扭啊扭的，然后在顾之川的脖子上又出现了那个小小的蛇头，小蛇伸着脖子盯着顾之川的脸，好像在考虑要不要咬上去，眼里泛着光芒好像透着邪恶的笑意，青色的蛇皮在偶尔漏下的阳光里泛着诡异的光泽。

　　然后小蛇突然眼泛精光，慢慢的缩起了缠在顾之川身上，一寸一寸变紧，还没等温阳用力，顾之川便猛地从睡梦中醒来。

　　而顾之川睁开眼后，温阳以为他大概会挥出一把长剑斩向她，或者用自身的灵力震开她，再不济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人眼对蛇眼，大眼对小眼。

　　顾之川一动不动。

　　温阳的蛇头往右一动，顾之川的眼珠子就咕噜一转向右，好像用眼光就能撅住这个动来动去的蛇头，屏住呼吸，一动不动与蛇对峙。

　　青蛇往前吐着信子，顾之川猛地一震，整个身躯变得万分僵硬。可偏偏那条蛇好像知道他现在的样子，还把缠绕住他身子的蛇身卷了卷，紧了紧，然后用蛇尾扫了一下他的肚皮。

　　顾之川倒吸一口凉气，可还是不敢动，浑身的血液已经都流到他的脑子里了，他只能依靠动动脑子来保证不会被这条蛇咬掉脑袋。一人一蛇就这样对峙着。

　　顾之川见蛇不动，于是微微往后一挪，他就感受到这蛇身躯变大了一倍，然后蛇尾若无其事地一拍，正打在自己的□□周围，顾之川一颤，瞪大眼睛瞅着那蛇，眼里传达出“你要是敢再移一点位置我就跟你拼命”的意味。

　　可是那蛇的眼睛就这样天真无害地盯着顾之川的眼睛，然后左右一摇，蛇尾又不管不顾地一摇一拍，顾之川就感觉一股电流从下传来，直冲他的大脑。

　　“臭蛇……”顾之川不知哪来的勇气一把抓住草从地上咕噜一下爬了起来，可蛇死死缠着他根本甩不下，还在顾之川一摇一晃站起来的时候，蛇信子在顾之川脸上舔了好几下。

　　就算站起来情况还是没有改变，反而让顾之川看起来更狼狈了。站起身来，蛇缠绕身子传来的触觉以及冰冷的感觉更加的明显，顾之川心里泛上一阵阵害怕和恶心，却又不敢妄动。

　　这蛇到现在还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自己大概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顾之川根据目前的情况得出结论，于是他双手高举，不去触碰，然后在心里默念最好他是一个有灵性的蛇。

　　“那个那个，蛇兄弟还是蛇姑娘，你快点从我身上下来吧，我带你吃好吃的行吗？”温阳一听，乐了。

　　这个还是那个人们传言的天才少年吗？！温阳好像找到了七百年来唯一的逗人的乐趣，于是她摇摇头往前一动，顾之川也往后一靠，距离不大，“我知道了，蛇姑娘是吧！我知道你可能对我一见钟情，我……”

　　顾之川还没说完，那蛇一松身体打算全力缠上他的脖子，没想到她这一松，顾之川抓住空当全身灵气暴涨，生生把青蛇从身上逼退，而他的衣服也一分为二，与此同时，顾之川把破了的衣服一抓，退后好几步留出了安全氛围。

　　青蛇被挣脱后，在空中转了几下，落在了草地上，盘旋着身子，伸着细长的脖子还是身子，就这样盯着他。局势一瞬间变化，温阳也不得不佩服顾之川的反应能力，看样子天才少年可能还是有点本事的。

　　顾之川摆脱了蛇的缠绕之后，刚才的惊慌失措和油嘴滑舌立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盯着蛇锐利的眼光，仿佛前面的是什么庞然大物妖魔鬼怪。

　　然而双方都没有动。

　　看起来大战一触即发。

　　青蛇左右游动，猛地一下扑过来，顾之川灵活闪避，并没有动用什么武器，看样子是不想伤害生灵了。青蛇只一瞬又反身攻了过来，顾之川也并不慌张马上回身借力打力，那青蛇竟然丝毫不能近身。

　　不过不能近身也没什么关系，温阳瞅准时机心下一喜，被甩出来的时候贴着地面左歪右扭，然后一瞬间消失在了顾之川的视线中。对敌最忌敌暗我明，顾之川一看蛇不见了有些疑惑，刚踏出一步，就感到手臂一凉，随后脖子被什么一舔，他全身都僵硬了。

　　一扭头，那蛇正盈盈地看着他，眼神不紧不慢，闪着光芒，好像在说：“嗨！又见面了！”

　　顾之川全身的血液都涌上脑子，一向健谈的他这回可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它到底是怎么跑到自己的手上的，为什么自己一点感觉也没有！这青蛇变小了身体，缠在他的手臂上，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可顾之川知道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这蛇有武力有灵性能听懂他的话看起来应该有些修为，而自己修仙门派弟子的身份不难看出，这蛇还如此这般，看来是存心戏弄他来着，不过他实在想不通这蛇到底是怎么爬到他的手上的。

　　蛇缠在顾之川身上，顾之川就战斗力全无，看样子顾之川怕蛇这个弱点今天是被好好抓住了。缠着他的胳膊冲他吐信子，顾之川好像自暴自弃一般，竟也冲着这蛇吐舌头，凶神恶煞，配着他那副好皮相竟有些傻的可爱。

　　于是一人一蛇竟相互吐着舌头比着凶恶，这场景真是百年难得一见呐！

　　最后不知道是这蛇累了还是实在对这场景无聊了，青蛇把头凑近顾之川的耳朵，顾之川则闭上眼睛皱着整张脸，“我还会来找你的！”青蛇留下一句话后从顾之川手上爬了下来，然后慢慢在草丛中游走了。

　　温阳还记得当初温飞卿给他带来的人间的戏折子，里面有好多人妖的故事，大多是妖留下什么话给人，最后惹出各种纷乱纠葛。

　　温阳一下子心血来潮，于是有样学样，也留下这么一句话。最后会不会惹出什么纷乱纠葛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现在她惹得顾之川浑身僵硬的纷乱是蛮好的。

　　爬出顾之川的视线后，青蛇化为人形，温阳扯着嘴角为刚才的事件捧腹不已，原来遇到蛇的顾之川是这个样子的，掌握了他的把柄以后可有的他受了。

　　温阳为人机灵成绩不坏，但就是一颗心静不下来，去学堂学习，不是斗鸡走狗就是和伙伴爬山走水找乐子，为此没少被夫子惩罚，而每次都是温飞卿过来领着受罚之后的她回家。

　　多少次天黑月明风清，温飞卿背着她走回家，她就在他背上细数什么人有什么把柄，自己这次又逗了某个人，哪些人行为不当自己天降正义去为民除害了诸如此类。这样子的她，没被谁训斥过，她还记得小时候抓着温飞卿的衣角问他为什么，温飞卿蹲下来摸摸她语气有些漫不经心意味深长：“因为，妖的日子太漫长了。”

　　她不懂。

　　直到娘亲去世的那个时候，她看见温灏纷飞的衣裳沾满了娘亲的鲜血，她的脸就这样失去了光泽，她看见爹爹沧桑了几百岁的背影，她看见石壁上四季变化然后再也无法感受到母亲温暖的怀抱了，她看见了自己对于温灏日益加深的恨意在时光中慢慢发酵，也包括对她自己的恨。

　　她突然就懂了，懂温飞卿那时的话了。

　　妖的日子太漫长了，长到一个人可以忘记悲痛，也可以让那道伤痛化为伤疤经久不落，在时光中独自溃烂。有些伤痛是不能说与人知的寂寞。漫长的时光里该拿什么去度过，去消遣……

　　而现在的温阳也依旧不改旧德行。

　　慢慢靠近顾之川，他还一脸呆滞地站在那边还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嗨！”温阳一喊，顾之川猛然从那边转过来，还有些踉跄。当看见温阳的时候他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好像看到了一个不该看到的人，然后他伸回手在头上挠了几下，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温阳善意地一笑：“后面好像有一条蛇。”话音未落，顾之川往前一窜，整个人趴在了土堆上，看起来活像受了惊的土拨鼠，往后一看，并没有蛇，顾之川松了一口气。

　　那边温阳一拍脑袋又大叫：“哈！看错了……”

　　这下顾之川尴尬了！

　　于是这次测验在温阳的逃出而宣告结束，测验通过。

　　最后顾之川站在三人面前，咳了几声，略微尴尬地结束讲话：“这次测验就是让你们明白，实力至上，好好训练比搞什么邪门歪道都重要。”这话很有道理，但从顾之川这个整天犯戒被罚的人口中出来就没什么信服力了。

　　不过温阳看起来听得很认真，还在下面很有节奏的应和了几声，惹得其他几人也摸不到头脑。于是讲话到此结束，众人来到三分殿前殿准备听掌门的训话。

　　一路上楚莞儿缠着温阳不停地询问：“你究竟用了什么方法，你也太神了吧！温阳……”而跟在他们后面的顾之川一直在往后看，好像在看自己有没有尾巴似的。

　　直到跟顾明远和叶清汇合之后才收起自己的心神，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殿上的人慢慢多了起来，掌门等人也进入了，顾明远才把他的目光收回来站起身来，这之前不忘提醒顾之川一句：“心静！”于是顾之川才算抛却刚才的风波，起身一起迎接掌门严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