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中的玫瑰》蔷薇教主

5、流浪的恋人

　　我给家里打电话撒谎说我的钱用完了，请给我寄一些钱来。父亲听到自己女儿的声音后应该是担心并且要伤心，但我完全听不出他有多么不舍的样子。我知道他完全是因为那个女人，那个继母，他觉得对不起我和我的母亲，所以就尽量在物质上给我满足。我要多少钱他几乎都会给我，我想这也好，省的我再去打扰你们的生活。但是我很想念弟弟，我唯一的亲弟弟。因为那个女人的存在他有多少幸福可言，我想在电话里对父亲说我想把弟弟接过来和我一起住，我想照顾弟弟，但是我是一个流浪的人，我没有正式的职业，我只能去端盘子、洗盘子、去扫大街、去干体力重但是损耗身体的工作，我必须先养活我自己我才能养活我弟弟。我始终没有说出这句话。不过几天，父亲真得把钱给我寄来了。我看着钞票感觉那就是破碎的亲情换来的，我恨他，我确定我对父亲都充满了不可饶恕。他太自私，他抛弃了我妈，每当我对他发脾气的时候他总是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不知道，我感觉我知道。我还感觉我逃离那个囚笼般的家庭、学校对我来说是完全正确的。
　　我相信自己天生就流淌着贵族的血液，我是不会注意那些低贱工作。我做起了我最爱的摇滚，我想要当歌手，在高中曾经想组建过乐队。我想那样肯定很酷。但最后我流落到酒吧做起了DJ，我想做歌手，只是我的声音太过粗犷，像是被灌了铅后摔在地板上的高脚杯。我只是在没有人或者人很少的时候哼哼有些自己脑海中的旋律。我猜想那就是生活的动荡给我的灵感吧。时光很奇妙拥有天生塑造人地魔力，我逐渐发育的亭亭玉立体型不再那么夸张的臃肿。我一边在混乱的光线和各种气味中寻找我能够一眼爱上的男人，一边抽烟然后喝酒。我很少遇到爱情，我需要主动。但往往跟我搭讪的是那些想要和我发生一夜情的寂寞男人，说我做DJ的样子很酷。那时我已经蓄起了长发，它们泉水般从我的脑袋上涌出来，如一片被台风吹乱的蓊郁森林，我把眼睛藏在头发下面，我常常在黑暗里找到安全感。我的手指纤细有力，指甲越来越长很少修剪。我看到来酒吧的人都是来释放的，释放情感，释放压抑，他们在酒吧里的样子和在现实中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就如夜行动物昼伏夜出，白天是赚钱的机器，晚上就是上了润滑油的发动机。这里的世界更加迷幻，不用戴面具，谁也不认谁，举杯共饮，膨胀的欲望将干燥轰然淋湿。我生活在酒吧，爱情也发生在酒吧。杰就是那样走进我的生活，进入我的生命。我总以为我是一个被伤害的野兽，隐藏起所有的伤痛，只有在迫不得已的时候才会裸露放血，我开始了自残的倾向。我对尖锐闪光的物件很敏感，手机挂饰，奢华的珠宝首饰，插在水果上的刀子，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过瘾。但杰也是一只兽，突然闯入我的洞穴。他爱我是因为他找到了和他一起痛苦的人，我觉得这非常不公平，艺术家往往是病态的，他们的神经，他们的血液，总会有犯罪的因子在作怪。而我是一个奔跑在感性道路上的理性乞丐，我几乎是一无所有的样子。杰给了除了爱情以外的所有。

　　我打电话给杰克，我说我需要你。我的话中不存在性暗示，我只是让杰克抱抱我而已。我说我们结婚吧，你离开那个女人吧，让我们私奔，让我们去海角天涯，让我们去寻找幸福。我越说越不靠谱。但是我强烈他来我的酒店，我几乎是哀求着他说。他说你怎么了，你想我了吗？我说我现在很痛苦，想你的时候更痛苦，我希望你快来给我疗伤。
　　杰克不在乎我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对于他这样的态度我有些欣喜但又担心，那么他是不是接受任何有过故事的女人。一个男人的故事多了会升级为传奇，但是女人的故事多了会让人嚼舌头，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这起源于社会至今存在着的男女不平等。我的故事不算多但是比较重，总是和死亡、血液、酒精、背叛、欲望有关系。
　　他来到我的酒店，我说我想和你结婚，我不知道爱情和婚姻到底什么关系，不管它们是因果关系还是相互对应关系，我就是要和你结婚。我想要永远和你在一起，我不许你离开我，作为一个男人就拿出点勇气为自己心爱的女人做出一次冲动。
　　那晚，我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到了那么皎洁的月亮。杰克匍匐在我的身上，我迎接着他对我的每一次撞击，我感觉我的灵魂像摇滚乐在激荡。我忘记了汗水，忘记了柔软舒适的大床，我遗忘了自己的身体和身体每一处散发出来的感觉，我只记得杰克用幸福的触角探索破译着我热带雨林似的潮湿阴暗之地的密码。我们□□的样子完全是出于航海中颠簸的大船，杰克是一把利刃将我的身体撕裂开，而杰对我是一种修复和弥补，前者对我是一种伤害，我没想到那种痛可以让我体验到幸福，后者让我在感到安慰。银色的月光披在我和杰克的胴体上，杰的面孔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恐惧像闪电击中我的心脏，我颤抖了一下。我抱着杰克问你爱我吗？而这时杰克终于在我的体内爆发，熔岩火浆煮沸了我的血液，在迷迷糊糊中他说，我爱你。

　　第二天，看到躺在我身旁的杰克，我说今天我们去干什么？他眯着眼睛问我，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我说我们去逛街，我们去附近的咖啡馆，我们去优雅的餐馆，我们应该考虑结婚。他说这样太突然了，我们需要时间，我们总不能那么仓促。我说你是不是不喜欢快节奏的恋爱。他说我们在一起就必须要结婚吗？我听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我说难道你想让我做你一辈子的小三吗？我害怕提起那样的字眼，但我坚信我不是那样的女人，爱情是没有顺序的，没有先来后到之分，谁有实力谁就可以留住爱情。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但没有婚姻的爱情往往是很容易垮塌的，我们需要这样的传统延续下来的社会关系来固定我们的爱情。杰克说他不懂。我说你是不是只想玩儿我？让我做你的地下情人？我不干！凭什么！我们是相爱的，我就享有各种去爱你的权利，结婚就是我爱你的最好见证。我点了一支烟，烟圈滚滚，像一头蒸汽火车头。
　　我问他你爱我哪一点？他说我有魅力。我笑了，我知道他说的是假话，男人只想用甜言蜜语来迷糊女孩子，这是他们一贯使用的伎俩，而女人也往往最容易栽在男人习惯性的圈套里。我说我很丑，我没有别人漂亮，我性格脾气很暴戾，我很难平静下来，男人不是让我屈服的机器，我也不是他们的性具。他冲我说你摇滚似得性格就是你的魅力，我爱你原因是这里。这时我开始在房间里放摇滚乐，让我活着的空气充满生机和活力的味道，我一向厌恶安静和抒情，将一切让人难过的东西统统死掉。他随之吻我，我口中的烟雾从他的鼻孔里冒出来，那一刻爱情似乎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