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尘》郄翃

2、初见 被撞到

　　被撞到的人似是没反应过来，呆呆的立在原地。
　　被不长眼的人阻了去路，那人还呆呆愣愣的，从没受过这样委屈的小皇子一下子炸了毛，正准备发火的时候，抬头看到那个不长眼的东西愣在原地，眼里雾蒙蒙的似受了天大委屈一般，正欲出口的脏话转了个弯变成了:“我没撞疼你吧？”
　　那少年支支吾吾:“没，对不起，我……”
　　翟奕乾从未见过这样害羞的人，起了三分调笑心思，还没等他开口，就听到墙外传来了稀稀拉拉的脚步声。熟悉小卓子的翟奕乾知道，肯定是来抓自己去上课的，本着见面即兄弟的原则，翟奕乾讨好地对少年说:“好弟弟，我借你这儿躲一下，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没有见过我好不好？”
　　少年喏喏地说到:“师父说了，骗人是不好的，我不能……”“善意的谎言怎么能是骗人呢？你撞了我一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帮了我这一次，就算一笔勾销了。”说罢，翟奕乾顺势蹿进屋内，留少年一人在院中呆愣。
　　匆匆赶来的卓彦站在天地宫前，敲门的手抬起又放下有些拿不定主意。皇上特意叮嘱过现居天地宫的是那位主动求见可助大梁统一天下的国师，不可打扰，但又听扫地的太监说小皇子跑来了这里，皇后的指令又不能抗拒……卓彦想了又想，最后咬咬牙，抬手附上大门。
　　国师喜静，开门的小少年想必就是国师的弟子了，卓彦想。虽是个小孩子，他也半分不敢怠慢，恭恭敬敬的行了礼，问道:“小公子可曾见到六皇子？”
　　天清尘低着头，不知如何是好。师父教导他诚实为人，不可欺瞒;可方才那人又要自己赔礼……说也不可，不说也不可，两种念头在脑海中交战，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动作落在卓彦眼里，倒起了截然不同的心思。都说国师大人的小徒弟自幼聪慧，却怕生不甚言语，想必是被自己吓到了，这样子分明是没有见过小皇子却被生人质问的为难，想到十一二岁的小孩子跟着大人四处漂泊，心底生出几分怜爱。
　　想到这儿，卓彦说到:“怕是那扫地的宫女看错了，咱替您赔个不是，咱去别处找找。”说罢，行了礼出门去了。
　　天清尘恭恭敬敬地把卓宴送出宫门，转身回到院内，那小少年从殿内透出一个脑袋，比着口型道:“走了吧…”
　　天清尘点点头，继续拾起扫把，低着头扫自己的地。
　　翟奕乾从殿内跑出来，在天清尘面前站住。方才急着“逃命”，没工夫看这个人，现在“命”保住了，这才有心思打量眼前的人。
　　平日都听宫里的人夸天地宫国师的小弟子如何聪慧，有人说小弟子不过七八岁年纪，小小的却能同皇上畅谈国策；有人说别看他年纪小，却熟读史书礼法，让那太学的师傅都过来求教；更甚者说小弟子同那国师一般，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关于天清尘的传言难免灌到翟奕乾的耳朵里，可传言是一回事，现实中见到这个人又是另一回事。在传言里呼风唤雨的天清尘，明明就是个不敢说话的小屁孩嘛……想到这儿，翟小霸王暗戳戳的起了坏心思。
　　“啊！我的脚！”翟奕乾苦着脸冲天清尘喊到，“你快来看看本殿下的脚，哎呦……好疼啊，快扶我一把……”
　　天清尘连忙撇下扫把，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小脸紧张的皱成一团盯着翟奕乾。
　　看到这儿，恶作剧成功的翟奕乾乐了，眼珠子一转故作生气道:“你怎么还站在那儿，不知道过来扶我一把吗？没看见我都站不稳了吗？”说着还假装颤了颤。
　　听了这话，天清尘赶忙上前搀着他一只胳膊，小心地扶他向殿里走去。
　　本来是八岁的小孩子，再加上他身体羸弱，更何况处处使坏故意把全身重量压到他身上的翟奕乾，没走两步两人便一起摔倒在地上。
　　正是阳春三月好时节，国师不喜那些争妍斗艳的花，只命人在院里栽下百十株梨树，春日作赏花秋日待结果，如今正是花开的时候。清风拂来，花枝随风颤动，摇摇欲坠美不胜收。偶有花瓣随风起舞，俏丽动人，最终落为一地白花归故里。
　　两人这一摔，就惊起了一地落花。
　　天清尘被压的起不来身，又担心翟奕乾的脚，只能小心地推着他，而翟奕乾看着小孩通红的脸觉得甚是有趣，反而卸了力，一副起不来的无赖样子。
　　空气中氤氲着淡淡的梨花香，偶有团团花絮漫卷轻飘，点点珠光透过花间洒在地上，一时竟是说不出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