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2、回家 可爹怎么不 ...
-
一刹那的喜悦就给她带来几乎灭顶的灾难,等到灵识重新凝固之后,她再度接掌树身,环目四顾,难以置信:“这是、这是……”
向上看,长天一线,向下看,地峡幽深,两侧崖壁上长着些扭扭曲曲的古树,虬枝繁叶,此外还有许多小木屋,木屋上面铺盖着闪着光芒的荧草,五光十色,白拾此刻就扎根在一块相对比较肥沃的土壤中,难怪她会觉得前所未有的舒适。
见她伸展了枝丫,睁开了大眼睛,一群小鸟像是一大片五颜六色的云朵飘了过来,里三圈外三圈将白拾围个正着,以前她还只是觉得亲近,如今她却能听明白那些叽叽喳喳的意思。
一只鸟啾啾道:“快看快看,傻树醒了!”
鸟二道:“这树怎么这么小?既不能用来做窝,也不能用来栖息,就是给人族当柴烧都不够格,你们都来做什么?”
鸟三却道:“可是它身上的气息好好闻,我能不能啄它一口?”
“不能!”这句话自然是白拾说的。
“你能听懂我们的话?!”众鸟惊。
“那是当然。”白拾洋洋得意之余,眼眶却是湿润了,时隔这么久,她终于回家了!
她从土壤中一蹦而出,群须乱甩,甩掉了上面的泥和土,随后纵身一跃,跳到了一只小鸟背上:“劳驾劳驾,看到最上面的那个屋子了吗?送我上去呗?”
虽然白拾的声音又软又娇,但是那小鸟冷不防被棵树踩在脚下,哪里乐意,二话不说直接来了个凌空翻身,白拾当空跌下,风中凌乱。
惊魂未定间,一声凤鸣骤然响起,下一刻,她就发现自己已经止住了下落的趋势,落在一个顺滑的小鸟背上,而后一个瞬移,她就闪进了她心心念念的屋子里。
窗前倚着一个人,青色长衫,发髻凌乱,手上摇着一把折扇,腰间挂着个酒葫芦,看清来人的瞬间,他歪歪斜斜的姿势不由僵直,脸上不羁的笑容也收敛了下去,眼眶却当即就红了。
白拾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一声“爹”就要脱口而出,却还有仅存的理性让她悬崖勒马。
却在这时,她听到小凤凰的传音:“白二姑娘,可否帮忙代替一下阿拾?”
这一句问就如同钥匙解开了她的枷锁,再也无法忍住,直接弹射到对面人的肩头——
“爹——!!!”
“闺女——!!!”
一人一树顿时泪眼婆娑,相拥而哭。
化身成男童的小凤凰静静立在一旁,等了半晌,终于忍不住了,走上前,伸出双手欲将小树捧回来,但是白羡庭又哪里舍得放手:“瞧瞧,离家千余载,她离开时还是个水灵灵的小姑娘,可现在都缩水成什么样了,这么瘦这么皱,不知道在外面吃了多少苦,你还有何面目伸手?”
原本白拾也是不舍离开她爹的掌心的,但是听到她爹的话,弯下枝丫蹭蹭了眼睛边上的泪,忍不住替小凤凰开口:“爹,我这就是原形……”
“你闭嘴!”
好不容易见到爹,她可不想一见面就和自己老爹顶嘴,只好听话,却没想到小凤凰接下来的动作直接让她傻眼了。
他举着双手,跪在了她爹面前!
“爹。”他开口,稚嫩的嗓音承载着无与伦比的郑重其事。
白拾的心跳在那一瞬间便漏了半拍。
白羡庭也没料到简双至会有如此举动,震撼之下反应过来:“你可别瞎叫!”
简双至直挺挺地跪在那里,垂着头,手举得高高的,双手掌心朝上,沉声道:“她离家数载,漂泊在外,是我没有照顾好她,让她沦落至此,双至任责任罚,只是我与阿拾早已言约不弃,结发成盟,爹罚我之前,还是先归还吾妻,她树身弱小,若是不能时刻捧在掌心,我心片刻难安。”
白羡庭慢慢后倾,斜斜倚靠在窗前,一手托树,一手摇善,目光在白拾和简双至身上来回逡巡,良久,发出几声长吁短叹:“你身为奴印主人,却能在我面前屈膝下跪,也是不容易。”
白拾一怔,这才记起来,当年白羡庭的父亲正是将她从简双至身边带走之人,也是血契之奴,后来这血契奴印就传到了白羡庭的身上,他爹现在提起这事,莫非是要趁机解决?
不想却听简双至道:“奴印已除,不提也罢。”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在你睡着的时候。”
白拾喜道:“木林森你醒了?”
她醒来时就联系过她身体里的另外三个灵识,没想到这一个两个都跑去和林林做梦玩儿去了。终于等到木林森有了动静,连忙问东问西。
原来成年体的凤凰有纵横空间之能,这种能力与瞬移不同,瞬移有一定的距离限制,而凤凰却无此限制,只不过简双至虽然能勉强凝聚成年体凤凰之躯,却也无法任意施展此术,但是他以他和白羡庭之间的奴印为桥再行施展就容易很多,而等到他们直接跨空而至,简双至当即斩断奴印关系,这一来是为了白拾,二来却是扫除痕迹,防止有心之人的追踪。
白拾这才明了为何当日大殿之上他自始至终都冷漠以对,原来是早就想好了遁走之法,现在看来,他故意作死也许就是为了看看云端王妃到底会做到何种地步,至于结果是好是坏,也只有他冷暖自知了。
而现在,她在她爹的手心里,看着简双至幼嫩的小掌心,不由在想,他爹怎么还不让人起来?!
白羡庭凉凉道:“也对,那劳什子奴印已经解除,那你我之间更没好说的了,至于你和阿拾有约也好,结盟也罢,那都是你们俩在外面瞎搞瞎闹,我这个当爹的,一概不承认,你若要跪便跪着吧。”
“爹——”
白拾声音刚出口,他爹已经带着她一个瞬移到了外边峡壁之上,还不等她和他爹好好讲讲理、撒撒娇,简双至的身形就如影而至。
白羡庭见此也不意外,将白拾放在肩头,嘱咐:“闺女,坐好了!”
下一刻便和简双至交起手来。
白拾这才发现一千年过去,她爹修为早已今非昔比。但是她眼力有限,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境界,便问木林森。
木林森道:“应该是分神后期。”
白拾默算,她离开前,她爹正在闭关冲击元婴期,如今不过千年,就已经是分神后期修为,这速度不亚于一些天才修士了,说不定是有了什么奇遇。
两人打是打,但是彼此都有所克制,还结了结界,否则凭借两人手段,等他们交手过后,此处地峡定然一片狼藉。而且白拾看出来,她爹其实就是不爽,不打不高兴,而简双至一心一意只想夺树。于是她瞅准时机,纵身一蹦,跳到了简双至脑袋上,倒不是故意如此,只是他现在矮得很,跳到这里最为便捷。
双方当即停手。
白羡庭止住动作,眯起眼:“当年在血池里发现你的时候,你还是棵树,后来眼睁睁看着你变成个女娃娃,爹心想这可真是白捡了个闺女,所以给你取名白拾。”
“……“
还真是这样,自从知道自己的身世来历,她还真有想过她这名字的来源,没想到却是当真如此简单粗暴。
白羡庭又道:“可爹怎么不记得给你取名叫了白菜?”
“啊?”
“好端端地做什么让猪拱了去?”
“……”
白拾扒拉在简双至脑袋上,义正言辞:“他不是猪,是鸟!”
同时她给简双至传音:“他说你是猪,你别生气。”
简双至很快回到:“珠联璧合,鸾凤相仪,都是好兆头。”
“……”
让他这么一解释,感觉她爹像是在送新婚祝词?
“白叔叔,出了什么事情吗?”
突兀的声音将白拾从思索中拉回到现实,她举目望去,就看到身着黑衣的清丽女子,额间红花点点,是令狐绥绥,让她意外的是,她身边竟然还跟着重骁。
果然,患与患之间彼此感应,重骁锐利的目光瞬间落在了白拾身上。
白拾抖了抖两根枝丫,算是问好。
随后她十分热忱地建议:“爹,一别多年,女儿快想死绥绥的厨艺了,不如我们几个坐下来边吃边聊吧!”
话一出口,她就觉得不对,作为白二,她似乎知道太多了。她站在简双至脑袋上,看不见他的表情。
木林森在旁凉凉道:“看你灵识的凝练程度,不消说,那只凤凰肯定已经知道是你了,只不过还心里存疑,心中担忧,才没让你直接消散。”
白拾一时怔怔。
白羡庭却狐疑:“她能做,你能吃吗?”
“……”
白拾慢吞吞道:“绥绥的厨艺登峰造极,我饱饱眼福也好。”
令狐绥绥目透惊异:“白拾?”
白拾正想说话,结果灵识不足,再度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权,木林森接管,开口就道:“这位美女,你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