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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丧事 抱住老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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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山口,到了官道之上,皓之手中紧握神行千里符,心中忐忑不安,这东西对于皓之而言是异常陌生的,仔细拿着这张小纸片,翻来覆去看了又看,最后死死攥紧,手心隐隐开始出汗。“杏儿该不会是诓我的吧?就这么一张纸能让我日行千里?不会,不会,杏儿绝不会诓我,她说使得,定然使得。”重又定下心来,深呼一口气,将符咒贴在自己左胸口,脑中仔细回忆了一遍杏儿传授的口诀,然后瞪大双眼,口中开始念念有词,忽得,只觉自己的双脚不听使唤地开始迈起了步子,尚未反应过来,已经一头撞上了前面一棵大树之上,好在是刚刚起步,速度还不很快,因此只是额头稍微有些疼痛,但也无大碍,皓之揉了揉因为撞树之后而稍微清醒的脑袋,看着贴在自己身上的紫色符咒不禁大喜过望,果真是好东西啊,如此神效!杏儿啊,杏儿,你真是我的救命活菩萨。扶着树慢慢站起,活动了一下手脚,深吸口气,慢慢念起口诀,这次心里有了准备,双脚开始跟着节奏动了起来,只觉一阵风过,忽的一下,一个人就这样无影无踪地消失了。
皓之一边奔着,一边看着两边的树木快速向后倒退,快速经过行路之人身边时,还带起了人家的衣摆,搞得行人无不莫名,不知哪里忽得刮来一阵大风。只听得耳边呼呼的风声,当真有了一种做神仙的感觉,只是这神仙的样子稍显狼狈,额头上红肿了一大块,衣衫有些凌乱,除此以外,整个人看上去倒也显得颇有些仙风道骨,发儿随着微风轻飘,实也风流!“可叹我饱读诗书竟不知这世上还有这神奇的本事,真正百无一用是书生,读了这许多书,今日看来还不如杏儿的一张符。”一边跑着,皓之一边心中无限感慨。有了杏儿所赠的神行千里,原本需要两日才能到的路程,竟然大半日的就到了,想到自己只要收完帐立刻就可以回转家中见到母亲,不由又咧开了大嘴笑得开心,心中自是把杏儿顶礼膜拜了一番。
在距离小镇还有段距离的时候,皓之念起口诀,放慢了脚步,慢慢走进热闹的小镇,经过多方询问,找到要收账的米店,却见门外白幡飘扬,竟是一副办丧事的样子,“该不会是米店老板知道我前来要账自寻短见了吧?”皓之吓了一跳,急忙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屋内,却看到屋子正堂之中挂着一副青春少女的画像,画像前有祭奠香炉放着,其中已经插了几支香,画像两边挂着挽联,一对老夫妻正拉着一个幼童在灵前垂泪,皓之见此惨状,先收起脚步,恭恭敬敬地向着画像拜了三拜,点起一炷香,才插进香炉却见一缕青烟冒了出来,不似其他青烟随风而逝,这缕青烟竟是笔直向上,不动不摇,着实有些怪异。老夫妻两个见到有人进屋上香,才回礼结束,抬起身子看到的却是这惊人一幕,不由齐声大悲:“我苦命的女儿啊,你死得不瞑目我们知道,可是不要怨恨爹娘,我们也是没有法子啊,”两个人一阵嚎啕大哭,直把皓之哭得站在屋中站得僵直,左右不是,尴尬之极。
好不容易等两个人情绪慢慢平静下来,老汉这才看向皓之,仔细揉了揉眼睛小声询问:“看贵客模样并不是我镇上人士,多蒙承情,前来吊唁。感激之至,只不知贵客在何处识得小女?”皓之脸涨得通红,总不见得在人家伤心之时实情告知自己是来收账的,支吾半天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觉得老汉看向自己的眼神越来越疑惑:“莫非你与小女——?”皓之一看这情形,再不说实情,恐怕老人家就要想歪了,因此急忙做了一个揖:“小可自梅里奉钱老板之命而来,方才进屋见得家中正在办丧,顾着礼数给逝去之人上了柱香,老丈切勿误会了。”“原来你是钱老板的人,怎得这次不是柱子前来,换成你了?”“柱子哥去京城办事了,因此钱老板唤我前来,方才看老丈伤心未敢提起。”“小老弟莫要见怪,只因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心中悲伤,唐突了,请勿见谅。”稍一停顿,看了一下外面的天色,又说道:“我看今日天色已晚,小哥不如今晚暂居寒舍,待明日一早我就将该收银两全数奉上,小哥自可回去交差,可好?”皓之看了一下天色,此时回转也是来不及了,今天跑了大半日倒是感觉有些疲惫了,不如今夜就暂歇在此处,明日一早启程。
打定主意,又对老汉打了一个揖:“如此多谢老丈了。”“小哥客气,我姓米,唤我米老丈即可,今日多蒙上香,感激不尽,我看小哥打扮举止是个读书之人,怎么做起了要账的活?”“不瞒老丈,我虽读书却是无用,家中收入皆靠老母,我因此出来赚些散碎银两,也好帮母亲减轻一些负担。”“小哥真是至孝之人,我那女儿也是一个孝顺的好孩子,只可惜———,唉。”说着说着又开始抹眼泪,皓之看他似有难言之隐,也不方便追问下去,只是轻声安慰,随他进了后堂。
米老板将皓之带到一间后堂,虽说简陋倒也整洁,将屋中又稍微收拾了一下就让皓之住了下来,皓之连声道谢,“小哥暂且歇着,待晚饭准备好了我来唤你用膳,”“如此就有劳老丈了,”待米老板走出屋门,将房门关上,点上一盏油灯,在摇摆的灯光下,皓之坐在桌边呆呆看着倒映在墙上的影子发呆,不知不觉脑中又浮现出杏儿的身影,这样一个清冷的女子,其实心地极好,不然怎会平白无故给我这些方便,心里想着,摸了一下杏儿给的符咒,脸上微微有了笑容,自己正沉浸在神游中,耳边忽的好似有一阵轻微女子哭声,皓之转过头去,却不见任何人,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外,只见外面漆黑一片,院落中几声虫叫,哪里来的什么哭声,自己又侧耳听了半响,暗笑自己疑神疑鬼,“莫不是我太挂念杏儿了?”正要回房,米老板来喊她用晚膳,应了一声,进屋将油灯吹熄,顺手将房门关好,跟着老丈来到了堂屋右侧的一间厨房,才刚坐下,左手边坐了一个甚是可爱的小童,这小童看了好一会门外,问向米老板:“父亲,为何不见姐姐?”米老板一听眼眶红了一下,强忍着泪水说道:“姐姐去了远处,今日回不来了,乖,赶紧吃饭吧。”小童乖乖应了一声开始埋头扒饭,却又忍不住好奇地向皓之看了又看,皓之笑着揉了一下他的头,“姐姐也时常这样对我,只不知今天为何没有回来”,小童自己犹在自言自语,皓之也不敢多言,收回了手只管低头吃饭,这顿饭吃得安静无比,皓之好不容易将一碗饭扒完,急忙告了一个辞,逃也似地回房去了。待走到拐角处,却发现自己房间房门大开,房间内的灯也亮着,想了半天,难道刚才忘记将灯熄灭了不成?这样想着,走进房去。
进得门去,只觉有身影一闪,再看屋中却是空无一人,皓之四处转了转,四周空空如也,发了半天呆,“难道因为太疲劳而产生幻觉了?”想着倒真是感觉有些累了,打了一个哈欠,吹熄了油灯,将长衫脱下,依然小心地将头巾取下放好,正要躺到床上时,脖子里的玉坠滑了出来,手指轻轻附上玉坠,不由又想到了那个纤细的身影,那样的孤单,那样的寂寞,仿佛刻在心中一般,抬眼看着倒映在窗户上的树杈,越发地觉得冷清,“回家一定要禀明母亲,将杏儿收留下来才好,”想着,想着,眼皮慢慢沉了下来,慢慢睡去。
待睡到半夜,隐隐觉得身边有个人影,皓之刚要再次迷糊睡去,猛然想起这是在米老板家中,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房间里却是空空荡荡,爬起来穿好长衫,点起油灯,环视了一下房间,房间不大,一眼即可全部看到,哪里来的半个人影。坐到桌边:“莫非自己是疯了不成,怎么总感觉有个人在身边呢?”正想得出神,忽然听到夜空中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声,暗道一声不好,急忙向那个发出声响的房间冲了过去,冲到房间门口,看到房内情形皓之不由大惊失色,脚底有些发软,屋内并无点灯,惨淡的月光通过窗口透进了房内,只见米店老板娘满身是血倒在地上,胸口被月光照射得清清楚楚,是被人用手掏进心窝将心挖了出来,面前站着一个女孩,月光照映在她的脸上,极其惨白,笑容真是恐怖之极,皓之看向她的身后,竟然是没有影子的,心中咯楞一下,“难道真的让我碰到了?”只听那女孩冷冷看着米店老板:“你本可以救我的,你本可以救我的!”喊声凄惨无比,听得皓之心里直发毛,米店老板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面无人色地坐在老婆尸身边看着女孩发呆,看那女孩就要向米老板扑过去,皓之虽然心里发毛,还是大喝了一声“何方妖孽,敢在此猖狂!”冲到女孩面前,挡在了米老板前面,那女孩冷笑一声,直直伸出双手向皓之扑去,皓之只见一双无比惨白,带着长长指甲的手向自己伸过来,手背上还有一个奇怪的符号,怎么到这光景还会注意这些,待到回神手已经到了自己眼前,吓得急忙用衣袖捂住眼睛,眼看那双手就要碰到皓之,却见红光一闪,那女孩一声惨叫,双手冒烟,嗖一下女孩缩回了双手,皓之慢慢拿下捂眼的衣袖,却发现那女孩缩在一个角落眼神正恶狠狠地盯着她,两个人僵持了半天,眼看天色慢慢转白,那女孩慢慢站了起来,嘴角一咧:“你是没有办法保全他们的,等着瞧!”说完身影一闪,消失了,皓之发现那女孩两只手全黑了,只有那奇怪的符号发着特异的光芒。待屋内恢复一片宁静,皓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只觉整个后背全是冷汗,两只手不停颤抖。直到女孩消失,米老板还在发呆,皓之坐下来使劲晃了一下他,这才转过神来,抱住老婆的尸身开始嚎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