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脱》写意大人

2、第 2 章

　　二
　　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道拼命的跑，有路灯其实我不怕，看到有在收垃圾箱的车子，我就想着跑到垃圾桶里，之后果然被装运走了，当时我只想着要跑的足够远，车子开了很久，到达目的地后我所在的垃圾箱被拖了下去，但是听到有人说先回去休息，明天早上再弄，感觉命运女神真的是眷顾我了。趁着他们走的空档，跑了出去。这里很靠近港口，海风很大，冷的受不了，但是一直努力的往前跑着，因为我看到了一艘船。夜色太过昏暗，又在卸载货物，我便小心翼翼的上了船，找到一个地方躲了起来，这里有很多的蔬菜。没有人注意到我，就在船上待了好几天，每天都会有人来这里取食材，一天三次，而且可以透过窗户看到时间的变化，其实每天看到太阳的升起落下，我心里总是很感慨的，原来生活在阳光底下是这样温暖的感觉，而且船上的温度很好，即使是外面有呼啸的海风，也不觉得有多冷，将自己藏得很好，但是这种状态在开船之后，就变得不是那么美妙了，可能是生病了，再加上晕船，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两个月的时间过去了，船终于停了，我知道这是到达了一个目的地，必须得下船，不然我还没有开始新的生活，就会被活活晕死在这船上。船上又开始卸货了，可以听到他们加油呐喊的声音，但是听不懂说的是什么，但这样不就证明我离那个深渊就远了吗，很兴奋，又在这个充满了奇妙色彩的夜晚，我偷偷跑下了船。
　　当脚掌踏上这一片新的土地的时候，我暗暗对自己说，从今以后，所有的都要不一样，以前的一切，都要通通忘记，努力的过好自己接下来的人生。

　　十二年的时间过去了，我今年17岁。在这个陌生的国度里度过了我十二年的人生，刚开始的两年，我知道作为一个偷渡者，应该要夹起尾巴生活，而且害怕江家的人找到我，每天都提心吊胆的，其实像我这样的一个存在，也许死了才是最好的解脱，但是这一世我想好好的活着，小姐的血液珍贵，我的又何尝不是，只是不想再当一次人体血库，而且想让我的心脏一直跳动着，感受着生命的鲜活，所以我必须得稳住自己的情绪，不能太过激动导致心脏休克死亡。但是最近的这一段时间，我很不安，毕竟上一辈子都没能活过十八岁，而且这种不安感让我很烦躁。

　　在X国的日子，觉得生活就是一种简单的幸福和美好。最开始，瘦瘦小小的身体没有支撑我跑多久，就晕倒在了路边，醒来后却阴差阳错的进入了一家福利院，得知这样的结果也很坦然和窃喜。
　　在福利院，认识了很好的人，交到了很好的朋友。当初惧怕人群，有社交恐惧症的自己，几乎看不到影子了，我努力的学习他们的语言，用我最生动的表情来表达我内心的声音，我学会了笑，那种开怀大笑，酣畅淋漓的笑，让我对自己新的人生有了更多的希望，乐观积极，再也没有人开始喊我祸害，两辈子我终于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艾诺，和华裔艾家兄妹一个姓，艾，我们说的是X语，他们是因为家庭的变故才导致进的福利院，我很感谢这个国家对于孩子的照顾会一直持续到十八岁，艾家兄妹，马上就要满十八岁了，很快就要搬出去，所以他们已经找好了房子，因为喜爱音乐和舞蹈，在公立学校里学了关于这一部分的技能，经常会到酒吧或者街边弹着吉他，唱着对生活的热爱的颂词，我有时候冒着翘课会被院长狠狠责罚的风险，和他们走到街头，那个时候的我通常都是坐在他们的后面，或者拿着黑色的绅士帽，向周围的围观人士们寻求钱财，最开始我是不愿意的，觉得肯定自己干不了这样的事情，最关键的是很怕会被发现，其实我完全是多虑了，因为我的样貌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当初的长发变成了干净利落的短发，将整张脸都露了出来，艾侃侃说我长着这样一张妖言惑众的脸，不去充分利用它简直就是暴殄天物，而且我的眼睛没有和他们一样是蓝色的，是蓝色中带有黑色，那种颜色反正我也没有见到过，上辈子都没有好好照过镜子，有时候也会遇到很多故意找茬的人，但鉴于艾大哥的威武雄壮，通通不敢上。这张脸的作用其实还是可以感受到一些的，在福利院后面的日子，大家都开始渐渐长大，对我都关心起来，也会包庇我的一些小罪行，有一次我特别好奇，为什么之前欺负我的小恶霸就转了性，对我好了起来，表现在于不在捉弄我，破坏我的食物，反倒每次还帮我负责一些日常的值日任务，得到“还不是因为你长得好看”这样的结果后，我就坦然了，小屁孩，居然还是个颜控啊，不过之后不久他也就被收养了。改变我想法的契机是，有一次被侃侃推出去准备要钱，她扯着我的脸，摆出了一个标准的微笑，那一天得到的钱就特别多，在真的认识到了这样的一个直接好处后，我也就习惯干这种事了，毕竟这个福利院也需要钱的支持。
　　其实在福利院的这些年，艾克是被迫充当小霸王的，因为这样可以保护侃侃和我，我最初也是被欺负的对象，直到艾克的到来，就像天使一样拯救了我，之后的日子过的顺风顺水，有时候甚至会恶趣味的捉弄别人，但是每次艾克看到我的时候，我都以为会被他好好骂一顿，但是从来都没有都只会说，只要你开心就好，我觉得都要被艾克宠坏了，有时候侃侃都会和我说，明明就是亲哥，为什么对待亲妹妹都没有这么好，我也很纳闷。但是唯独我不喜欢吃饭这件事上，艾克的执着简直就是折磨，但是这种天生的恐惧，让我怎么都对食物提不起兴趣，如果可以选择，不吃食物而活着，我一定会选这个的。因为本身也怕和人交际，有没有找到什么特长，就和他们一起学了舞蹈和音乐，其实这些东西我学的很快，但是如果你表现的太好的话，总会招致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我一直的表现都是一个资质平庸甚至有一点笨的小孩子，但是很开心，大家都很照顾我。
　　在福利院是有被收养的机会的，但是艾家兄妹就像连体婴儿，艾克又大了一些，也不愿意和妹妹分开，收养的人只好放弃，我呢，原本是巴不得不要被收养，因为确实喜欢自己一个人，无拘无束，以后开一个小小的花店，卖着自己喜欢的玫瑰花，再遇到一个喜欢的女孩子，结婚，养包子，我一定会好好疼爱我的小孩子。一家人慢慢地老去，早晨去看日出，傍晚看夕阳，饭后到公园散步，这样简简单单地活着就好。于是我充分运用了自己的一点小智慧，让自己成功的在福利院待到了十七岁，再有一年，我也就可以拥有合法的公民身份，离开福利院，去过我喜欢的生活。
　　但是今天我还是决定翘课，准备去看艾克哥和侃侃，最近觉得院长盯我盯的比较紧，已经好几天没有看到他们了。下了校车，进了校门后，便在学校里磨蹭了好大一会，才风向一转，往后门的方向跑去，但我只是需要爬那个墙而已，因为已经轻车熟路，很快就爬了出去，往他们经常唱歌的天桥广场走去，果然在哪里，我很喜欢看侃侃的笑脸和那种活力乐观的样子，从她的歌声里我可以感受到那种对生命的热爱，每次我都感觉到自己被救赎了。今天的人不是很多，艾克哥那魁梧的身材很远就看到了，我就直直的向他们走去，但是今天艾克哥看到我的表情很微妙，就像最近院长看我的眼神，让我很不安。侃侃看到我，倒是很开心，挤眉弄眼的，差不多遇到了下班的高峰期，人也开始密集起来，决定还是做一下我的老本行，从一些慷慨的人士手里拿走他们多余的金钱，在福利院没有用到钱的地方，我在过去的岁月里，也没有使用过钱的经历，所以面值是多少，可以买到多少的东西，我完全没有概念，但是这不影响我拿到钱的兴奋。
　　人很多，钱也很多，很开心，兴奋地回过头去看艾克哥，他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我决定收完这一圈，就去问问他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就这样一边想着，一边收钱，移到了一个披着风衣和穿着昂贵精致的西服的高个男人面前，我都没有抬头看，就可以感受到他的高，光是看到他干净锃亮的皮鞋，我就可以感受到这个男人很不简单，他很有气势，同时那种诡异和可怕的熟悉感就向我袭来。他还没有给我钱的时候，我决定马上走，浓浓的不安和恐惧，让我拿着帽子的手在发抖，在我转身的一瞬间，他拉住了我的手，“你还想去哪里？”低沉而又有磁性的声音就像一道炸雷，这个让我活着地狱的人，现在又要把我拉入地狱吗？吉他声停了，“小诺”，艾克哥的一声拉回了我少许的理智，我使劲一甩手，估计对方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我给挣脱了，我开始没命的像一头困兽一样，疯狂的奔跑，对象是宽阔的马路，来来往往的车，我只有一个想法，我一定要逃，一定要逃，后面的呼喊声很多，有艾克哥和侃侃的，面对着车流我有一瞬间的犹豫，但是后面的声音将我的理智全部震碎，“停下，我让你停下，前面都是车，不要命了吗，我让你。。。。。。”与其活在地狱，不如就这样死去了，我开始往对面跑去，很多的车都急刹车，在生死关头的一秒，居然没有一辆车撞上我，我不敢停，一直跑，一直跑，X国的黄昏总是很快，不到几分钟的时间，整个城市都陷入了黑暗中，很害怕，跌跌撞撞，不知道后面有没有人在追我，真的不敢停，终于跑到了一个无人的小深巷里，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无边的黑暗仿佛要将我淹没，我停了下来，早就知道这个结局的不是嘛，像我这样的人怎么可以一直奢求这么美好的生活。可是我真的好不甘心啊，为什么，明明我都已经这样躲躲藏藏卑微的活着了，为什么还不放过我，为什么？
　　身后有脚步声，我不敢去看，“小诺，小诺，你没事吧？你今天都要吓死我了”听到侃侃的声音，我转过头去看她，她看到我眼中的绝望与痛苦，就噤了声。“小诺，我们先回福利院好不好，不然院长会很担心的”我想到院长，既然都可以找到这里，凭借那个男人的手段，又怎么会让我有逃跑的机会，福利院的大家，和艾克，侃侃，这些人都是无辜的。
　　福利院的夜晚很寂静，大家都已经入睡了，如果不是我看到福利院外面那么多的车子，我都以为今天发生的都是错觉，一路上我们三个都没有说话，是艾克哥像小时候一样把我背回来的，因为真的太累了，今天晚上就让我逃避一晚上吧，“艾克哥，你背我上楼好不好，我很困了”闭上了眼睛，今晚的福利院没有关闭着大门，但是有很多的保镖，没有人阻拦我们，就这样上了楼，他将我放到我的床上，我翻了一个身，用被子将我紧紧的包裹严实，精神紧绷了一天，现在放松下来，反倒很快就睡了过去。
　　但是放松的精神没有持续多久，又陷入了那个循环往复的噩梦之中，放大的痛楚，恐惧，无助和绝望，没有办法醒过来，我可以清楚的知道我在颤抖，嘴唇被我咬出了血，就这样痛苦着，为什么没有人来救我，为什么？在无边无际的痛苦中，感受到了床的两边的凹陷下，后背紧紧的贴着一个宽阔和温暖的胸膛，前面被拦进了另外一个温暖的热源，耳朵里有心跳的声音，那么的铿锵有力，这么多年，第一次在噩梦中遇到这么温暖的地方和听到别的声音，泪水里终于除了痛苦还有一份激动，全年四肢都是冰冷的，终于感受到了一份温暖，我第一次没有在噩梦里挣扎，虽然痛苦仍在，但总是另外一种新的局面不是吗，开始陷入了另外一种睡眠，身体和精神都很轻松，我敢说这是我睡过的最好的觉，事实上也是，我直接睡到了第二天的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