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人之初01 “你不怕吗 ...
-
昏暗的房间内，男人身穿橙色囚服，踏着自己生命的倒计时，正向房间中央孤零零摆放着的椅子走去。
狱警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动作熟练得近乎麻木。
他双手迅速地解开男人手腕与脚踝处冰冷的链铐，金属碰撞的声音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接着，狱警抓起椅子上粗糙的皮带，将男人的四肢死死绑住。皮肉和骨头被皮带死死压住，似乎男人已经是个死人不会痛一般，狱警还在继续用力，几乎将皮带嵌入了男人的皮肤。
泛着寒光的金属帽稳稳地扣在了男人的头上。
“姓名？”狱警一边忙碌着手上的动作，一边例行公事般发问，声音冰冷而不带丝毫感情。
“吴钟。”声音粗糙而沙哑。
男人仿若一尊毫无生气的雕像，唯有那阴鸷的双眼隐匿在阴影之中，偶尔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幽光。
狱警顿了顿，接着问道：“是否有遗言要交代？”
男人沉思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请帮我转告亲爱的隋医生，我为他留了一份珍贵的遗物，他一定非常喜欢……”
*
20:50，隋舟抵达幸福路108号。他低头看向手中拿着的墨绿色卡片，正是下午被执行死刑的犯人留给他的遗物。卡片正面写着一个时间和地点，背面写着三个字——姜梦蝶。
姜梦蝶，是他一个月前死亡的、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隋舟按照卡片上的时间地点抵达。他静静地站在路灯下，和眼前的建筑相对而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种平静仿佛他天生就没有什么感情似的。
来之前，隋舟已查过资料。这里是一所私立儿童医院，曾经也辉煌过，但如今在消费降级的大背景下，也难逃颓势。只因附近有一家幼儿园偶有合作，才算是没有关门大吉。
如今入了夜，医院并不像其他一床难求的公立医院那般热闹。黑夜中，庞大的建筑更显落寞。
21:00，浓雾乍起，目之所及不过半米。隋舟伸出手摸了一把，却摸了空——立于他身旁的路灯竟然消失了！
隋舟皱眉，感到了一丝诡异，往来时的方向后退了几步。
这一退，浓雾中隐隐约约出现一点亮光。隋舟犹豫了一下，向那亮光走去。
嘟——
嘟——
刚走了几步，手机震动。隋舟停下脚步查看，发信人写着市局柯队，内容是一张照片。
照片中是一条很浅的小溪，溪水里躺着一个女人。她面色如常，但隋舟一看就知道，她已经死了。
照片下面紧跟着是来自柯航的留言：
【幽云大学发生命案，初步确定是他杀】
【大概一个小时后开会，小舟，你也来参加】
隋舟将照片原图点开，下载保存到相册之后，简单回复：
【今晚我有点私事，参加不了。法医报告出来了通知我】
当他收好手机，再次抬头的时候，浓雾已经消散。自己依然站在儿童医院门前，但那建筑物仿佛一瞬间变得老旧了许多……而且，建筑门前已经零散地站着好几个人了。
门前的那些人，有单独站着的，也有两三人成群的。除了一个女人头发凌乱、眼眶红肿以外，其他人看起来都对这样的景象见怪不怪，一脸漠然。
隋舟出现时，他们也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便不再注意。现在在场已经是七个人了，四男三女，看他们的样子还在等人。
隋舟观察完这些人之后，又看向那建筑外挂着的牌。木牌损坏严重，天也黑了，上面的字只能看清几个：什么市，什么儿，什么中心……
“是儿童医院。”一个戴眼镜、看起来很温柔的女人开了口，“我来的时候光线还挺亮的，所以看清楚了。”
“啧。儿童加医院，这种元素的副本听起来就够麻烦。”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听到女人的话后，一脸烦躁地说。
就在这时候，隋舟看到另一侧又缓缓走来一个人。所有人都看了过去，只见新来的这人仿佛刚参加完什么大型典礼一般，身穿一袭价值不菲的定制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双眼睛隐藏在眉骨的阴影下看不真切，额头有一道细长的红色疤痕一直延伸到右眼眼角处。
他面无表情，给人很难接近的印象。
隋舟看着眼前的男人，第一反应是很有钱，第二反应是不好惹。最后得出结论：离他远一点。
一个靠墙站着的小个子男人伸了个懒腰说：“应该是到齐了吧。”
不远处单独站着一个女人，她似乎身体抱恙，一脸病容。听到小个子男人的话后，女人往医院门口走了几步，然后回头小声催促：“那我们就赶快进去吧……毕竟，天已经黑了……”
话虽如此，可大家的脚步挪动得依然缓慢。
隋舟送过太多死刑犯走上电椅，他们走向电椅的脚步也是如此沉重。
那是一种明确知道死亡已经降临到了自己头上的、绝望的步伐……
“第一夜，总是会死人的。”西装男走在最前面，突然回头对大家说道，“你们就算不进去，在这外面也难以逃脱。”
西装男虽言语傲慢，但说得没错，一行人逐渐加快了步伐。
“你不怕吗？”忽然，走在隋舟身边的戴眼镜的女人问，“你看起来真冷静。我已经经历很多次了，但还是双腿发抖。”
戴眼镜的女人看着隋舟的脸——太平静了，甚至不是冷静，而是平静……女人刚想再说什么，忽然就看到眼前男人的表情变得生动起来：他的嘴巴微微向下撇，眉头微蹙，刚才那双黑沉无光的双眸也闪着恐惧的光。
“害怕，我这个人就是反射弧太长。”隋舟说着，脚步仿佛都沉重起来，“其实我也是，无论多少次都难以适应。”
眼镜女愣了愣，看着隋舟那真实的表情，仿佛刚才的平静真的是因为吓傻了似的，她叹了口气：“你说，怎么就把我们选中了呢？”
就在这时候，不远处传来一个女人打招呼的声音。大家向医院里面看去，一个身穿护士服的女人正站在不远处，微笑地看着大家，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一行人不再拖沓，只能硬着头皮进入医院。走近后才发现那女护士相当年轻，估摸着不到三十岁的样子。看到他们走到眼前，护士开门见山，直接自我介绍起来：“我是市儿童治疗中心的护士长。大家路途辛苦，院长让我负责这次的接待。”
隋舟听着护士长的话，发现大家仿佛对这种场景见怪不怪。
“请大家前来，最主要的原因是我们治疗中心缺人手，目前有八个儿童没有人照顾，需要你们来一对一照顾。”
“第二个原因，同时也是我们中心缺人手的原因——”说到这里，护士长脸上公式化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忧虑。她缓了缓说，“最近中心经常有人离奇死亡，所以请大家来，也是希望可以帮忙找到凶手。”
“今天时间很晚了，先早点休息吧。宿舍房间都在三楼，卧室外已经贴了名牌。每个人卧室对面的房间，就是你们各自照顾的小孩的房间，小孩已经送到房间了。”
大家面面相觑。今天时间确实已经有点晚了，夜晚是很危险的，按照护士长说的早点回卧室是对的。可正当大家准备离开的时候，护士长突然又开了口：“在大家上楼之前，我还要宣布一些规则。”
“规则”这个词语出现的瞬间，隋舟明显感觉到所有人都突然严肃了起来。
护士长自顾自地说道：“一、除了儿童休息和治疗时间外，除非得到儿童同意，否则大家必须时刻和儿童在一起。”
“二、所有集体活动都有广播提示，必须按时参加，集体活动时间严禁擅自行动。”
“三、儿童治疗一共7天，那之后大家的工作就结束，结束之前不得离开。”
“那么现在，大家请前往宿舍休息吧。”护士长说完话，根本不给大家提问的机会，转身就离开了。
人群中一个男人大声怒道：“真倒霉！老子最讨厌小孩了！”
隋舟看过去，是之前那个脾气暴躁的鸭舌帽男人。
听到他的抱怨，没有任何人附和，大家自顾自地往楼上走去。
三楼的布局，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十六间房间两两相对，每边八间房。左边贴着他们名字的是各自宿舍，对面的则是对应孩子们住的房间。隋舟走过去，发现第一间就贴着自己的名字，而对面孩子的房间门口却没有贴上孩子们的名字。
隋舟推开小孩的房门。卧室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书桌上放着一本安徒生童话书。一个看起来六七岁的女孩躺在床上，她看到隋舟走过来，用被子遮住自己的下巴，睁着两只大眼睛就这样看着隋舟，也不说话。
隋舟调整了一下脸上的五官，露出一个自认为友善的笑容，先开了口：“你好，我叫隋舟。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在这个儿童中心治疗期间的负责人了。”
女孩看着他，还是保持沉默，没有说话。
隋舟想到孩子们房间门上没有名牌，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沉默半晌，终于开口说道：“01号。”
隋舟耐心解释道：“我是说你的名字，不是编号。”
女孩又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了两只大大的眼睛。她听到隋舟的问题后，奶声奶气的声音从被子里传了出来：“我没有名字，他们都叫我01号……”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人之初0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