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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三十九、故事还会有,生活仍在继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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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以后的一天清晨,阳光不算那么耀眼,为公司上市着手准备,盛茂集团于新总部大楼前举行了隆重的迁址仪式。张亚军身为董事长,除非有重大决议,一般也很少现身了,这次的出现有剪彩露脸的需要,更重要的是要参加有关盛茂多元化发展战略的决策会议。
“李总,谈谈你的看法,这次很多位管理层都不太同意你要涉及餐饮领域的提议。”张亚军仔仔细细阅完手中资料后,随手将东西甩在议桌的正中心。
“就是,你应该要好好解释。”张天一之前到有所保留,此时父亲的表态正中下怀,故而附议。
“各位,我不单单是要如此强硬,不对,直接的进军咖啡领域,还想提醒各位股东、董事及老总们,从建筑业起家到单纯的住房供应,再到附带商业体系的房地产,一路走来,你们比我对盛茂更有感情,现在房地产这样,大家可以安枕无忧的吗?我们必须再别人复制成功前,开出一条路。”李仁慈围绕着会议厅来回踱步,手握提案,紧紧地纂在掌心,一圈下来,稳稳停靠在了张天一的背后,顺带一扫而过。
“我们是企业,甭拿情怀说事儿,咖啡业已接近饱和,而且这个东西前期是要持续地砸钱,回笼资金的速度也差劲,你总不能图自己一时之快,把股东利益置于不利的地位吧。”他才不管站在身后的人是谁,虽然知道很多东西没有绝对的对与错,可是骨子里,他十分抗拒主动冒险的行为。
频繁的交流,俩人全程没有对视,张天一的话代表了很多老一辈们的主张与态度,而李仁慈作为新晋管理者,向来强势得体无完肤,这也是众所周知。当下,有人面无表情,频频点头,也看不出来到底是同意谁的观点,有的窃窃私语,不过貌似也不想发表任何有倾向性的看法,时不时翻阅资料,好几副置身事外。
盛茂集团的运营总监阅完资料,倒第一个举起手,打破纷纷攘攘的局面:“我赞成李总的提议,房地产业竞争激烈且从无一家独大之说,光光等靠要的现象就让我们十分被动,从全球到东亚乃至东南亚,咖啡行业的数据无一不是在爆发式的增长,这个市场远不止于此,我们有很好的商业体系与获客渠道,朝这个方向发展水道渠成。”
“李总,我看,还有很多人不能够完全理解你的方案,要不你再完善完善,下个月董事会上好好说说?”张亚军一时拿不定主意,索性打起了圆场。
参会的股东及高级管理层们,眼看老大发话,各个顺势而为,跟随张亚军,合上提案,想来如此重大的决定还是需要再好好商榷与斟酌的。
“下次开会时,我希望大家能给个准信,今天准备的资料我不会去做任何调整,这是我团队几个月不眠不休做出来的,无论结果如何,我们认。”知道张亚军的态度后,她第一个走出了会场。
“李仁慈真的是张董的媳妇儿?张总的爱人?”盛茂公司的员工们常常在背后默默议论着诸如此类的话题。
平日里,三人间的关系看上去有时寡寡淡淡,有时水火不容,总之透露不出丁点儿亲情味儿。
“是吧?要不然她怎么年纪轻轻就担任了公司财务总监还兼任市场部副总经理职位的?”
公司茶水室,往来之人络绎不绝,当谈到如是话题,每个人都异常八卦,参与的或者旁听的,纷纷竖起耳朵来,左一句右一句的。
“我听说她以前是银行的,张董挖过来,名校出身,各种职称,应该是挺狠一人。”
“那她结婚了吗?”
“她自己不说,谁知道!”
所以在公司,很少有人确切地知道李仁慈的私事,这也是其和张天一达成的共识,绝对不公开。当年结婚,也只双方父母坐在一起吃了个饭,而去盛茂集团上班,算是应了张亚军的请求,早已联系好上海一家投行,但公公很直接诚恳的请求,让已经结婚的她不能够任性为之。
陆心如与孙女安心地在家里守候,等待亲人们一个一个回来,往昔四处旅游的心已然落定。
“你今天第一个回来啊,仁慈。”
“妈,心月乖不乖?”一边换鞋子一边将包包放好,她迫不及待地想和一个多月没见上一面的女儿好好耍耍了。
张亚军最后一个到家,吃完饭,便直奔书房。虽然不怎么去公司,他依然对这个一手创办的公司了如指掌,再次研究起媳妇有关进军餐饮行业的调研和方案,从投入到回报,从时间节点到人员布置,逐一列明,十分之详尽。可是作为一个上了年纪的中国人,其对咖啡领域陌生至极,从而产生了强烈的动摇,疑虑这个行业有这么好的前景吗?如果是茶,那可能不会有太多羁绊,或许会继续相信媳妇。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儿子在经营管理领域并非一块好料,玩心重,做事虎头蛇尾,而媳妇行事果敢,更重要的是吃得了苦,脑子里有货。公司发展至今,早已把当年平起平坐的达远集团甩在身后,她功不可没。
洗好澡,李仁慈整个人也松弛了下来,书桌前,盯着日历表的方向,回过头去:“明天是妈的祭日,我有个部门会,估计不得早,你先带心月回爸那儿。”
“放心,我知道,你也累了,早点儿休息,我给你按个肩?”张天一靠上前,给老婆大人按摩起来,动作看上去熟练自然。
与面前镜子中的自己相视也相笑,她握了握老公的手,背倚在对方身上,思绪寥寥。
一路走来,有悔无恨,有泪无怨,最痛苦的莫过于母亲的离世。讲真,要是早点儿知道实情,她一定一定不会再冲撞,每每想到母亲那些岁月中独自承受的苦楚,便哭得不能自已,耳畔脑海常常浮现出最后相处的时光。
“妈,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李仁慈声嘶力竭、泪流满面。
“无论如何,我要我女儿的人生依着她性子来,仅此而已、未曾改变。请原谅妈妈最后的私心,我也无所谓你的年纪,只是,我怕自己等不到。”
潜移默化中,从非黑即白、棱角分明的处事态度到偶尔可以有商有量的灰色妥协,她知道原则是固守,善变只是为了大家都活得舒服,也只有活着才有幸福的可能。就这样子吧,故事还会有,生活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