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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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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梓伊醉了，但她依然清醒。
“你不告诉我的原因并不重要，你先听我说。”冷梓伊悄悄吸口气，又说，“当年我第一次带兵来剿灭司罗殿的时候，你也没杀我。”
冷梓伊突然转过身去，话说得语无伦次：“我从军的时候你又来帮我，我遇险的时候你又来救我，不仅如此，还帮我阿姊找神医，这总不会是善心大发。
我身上没有什么能入你眼的秘密宝藏，也没什么强大势力，你为我做这么多，又是为什么？”
“阎枞何，你娶我吧。”冷梓伊表情奇怪，见到阎枞何后只是盯着他……身后的一棵树，口气无比认真。
虽然这是他求之不得的事，不过小伊儿怎么会突然开窍了，表情还如此奇怪。
“小伊儿，你怎么了？”
“听我说完，”冷梓伊转过身来，脸上染了些许红晕：“你是为了我，只是我而已。我一开始比较笨，并未想明白。但现在想明白了。所以，你娶我吧。”
阎枞何从未见过冷梓伊这般小女儿的样子，觉得甚是稀奇，不过：“小伊儿，我不想你只是为这些事才愿嫁我。”
“所以？”
“再等等吧。”阎枞何挑了挑眉，“我可不想小伊儿到时候后悔。”
“不行。”冷梓伊下意识说道。
阎枞何才发觉他的小伊儿有点不对劲：“为何？”
“我中了蛊，也暗中问了郁神医，他虽是有把握，但还是要我去云江一趟。”
“云江？长于炼蛊的云族？”
“我怕，怕我到时候就……”
“不会。”阎枞何立刻打断了冷梓伊的话，把她轻轻揽入怀中，“现在呢，如何？”
“已经失了味觉。”冷梓伊后知后觉的说道，“不要让阿姊知道。”
“蛊从何而来？轩辕名？”
“或许是，轩辕名体内怕是有母蛊，母蛊一死，子蛊便开始发狂。”
“那我们就去云江。待你好了，我便十里红妆，娶你。”阎枞何眼底一片狠戾，轩辕名，他怕是鞭尸也消不了这恨。
阎枞何斜坐在树上，对着那弯月，独自灌酒。
黄泉百渡，无意回眸。
他终于明白了这句话，可惜太晚。阎枞何刚出生时请了高人卜卦，得出的只有这八个字。那高人卜后，淡淡地摇了摇头，便潇洒离开。
自记事起，阎枞何便将一切看淡，一张笑脸掩去所有情绪。习惯入骨，也就什么都不在意了。
他骨子里刻下了凉薄，却被冷梓伊生生毁去，写下一个“劫”字。
他经历了冷梓伊的半生，以为时间会让冷梓伊的伤口愈合。无论是从祭坛上将她救下，还是帮她报仇，教她放下，都是希望余生携手，一同白首。
可现在，冷梓伊又经一劫，他的美人走了过来，却又命悬一线，何其残忍。他的岁月贪恋红妆，却可能没办法地久天长。
过了年节，冷梓伊眼睛红红的送走了阿姊，千叮咛万嘱咐要阿姊常写信来。冷梓眠一一应下，又教她好好与阎枞何相处。
阎枞何等了两个月，眼见入了春，天不那么寒了，才打算动身去云江求医。
马踏残雪，风过柳梢。
阎枞何拉着冷梓伊，死活不让她一人骑马：“小伊儿，虽说是入了春，但也冷的很，两个人才暖和。”
冷梓伊甩不开他的手，只好妥协。阎枞何利落的翻身上马，拥着冷梓伊，笑得像是只偷了腥的狐狸。
一年后，云江卓塔村。
一个穿着俏皮的小姑娘端着药碗和蜜饯罐走了进来：“冷姐姐，喝完药记得吃蜜饯啊。”
“乙彤，以后不必麻烦拿蜜饯了。”
小姑娘一甩辫子：“那可不行，吃了蜜饯才不会苦啊。”
冷梓伊接过药，无所谓地说：“我没了味觉，是苦是甜都不重要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这可是阎大哥亲手做的，肯定甜。”
冷梓伊才听出来乙彤话里的打趣，不甘心这般被打趣又问道：“那个叫阿空的少年今日没来找你？”
乙彤红了脸，羞得连药碗都没收便跑远了。冷梓伊不由得笑了。
日转西去雪渐长，小憩难惊未归人。
前几日阎枞何才回到司罗殿处理些事务，顺便将冷梓眠的来信拿与他的小伊儿。透过那扇窗，他看到了冷梓伊，她正在小憩，盖着裘衣，很放松的样子，眉眼都是温柔惬意。
桌上插着一枝白梅，淡黄色的蕊。冷梓伊最爱白梅，阎枞何便挖了数枝白梅栽在窗边。如今白梅染雪三分白，淡香益远，佳人入梦亦能嗅得几分。
她睡得安好，与几年前的她大不相同。她性子本是活泼，却因十年的束缚被迫收敛，生生变成一个冷心冷情的人。如今的她，也会开玩笑，也会开怀的笑，也会对这世界抱有期冀。这便是他的幸运，他的美人，愿意走到身边，伴他一生。
一年，她解了体内的蛊，只不过味觉怕是再难恢复，如今清除余毒，想来也快好了。阎枞何的一身风尘仆仆，在看到她的这一刻，烟消云散。
阎枞何静静地等，等她醒来。纵使漫天的雪也难掩他身上的深情，他愿意等，等到一切结束，再重新开始。
不久，冷梓伊睁开了眼睛，只一眼便看到了阎枞何。阎枞何一动未动，眼光一直停在冷梓伊身上。他走了九十九步，只等那个姑娘走一步。
冷梓伊蓦然间想起，阎枞何这几年间都是如此，在她身后默默守护。而他想要的，不过是她迈出一步罢了。
北姜有女净心台，红妆干戈经十载。
六处飞花纷纷时，但见伊人落雪来。
撑着竹伞，冷梓伊一步一步向阎枞何走来，她的身后，是漫天铺地的白。
“我心悦于你，阎枞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