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茅坑再遇 有点味道 ...
-
“完事了？老板在里头吼了有四十六分钟零十秒。”
“你还有心情计时？”艾可可朝着对桌挤眉弄眼的同期同事文耗子翻了个大白眼。
今年影视业大环境进入寒冬，经纪公司不景气，老板整个儿成了更年期老男人，办公室气压低得很，像艾可可、文耗子之类入职没两年的小经纪人手头带的都是一百八十线艺人，没啥业绩，自然就成了老板这大炮仗下的炮灰，动不动要被揪住小辫骂一通。
“那当然，我得看看有没有破我的记录。”
“得了，你管的新男团刚签约不怕下岗，我可惨了。”艾可可盯着杂志封面上的自家糊咖，又叹气又摇头。
文耗子顺着艾可可的视线瞄了眼，封面上的酷boy梳着辫子头，手提滑板枕在肩上，桃花眼微眯，嘴角挑起一抹痞笑，文耗子第n次被电得目眩神迷。
“你家董意真的帅！怎么看怎么帅！长腿总攻！A到爆炸！嗷嗷嗷！”
“要人人都能像你一样的眼光就好了。”艾可可苦恼地抓了把卷毛。
“别丧啊我的艾，你不是刚帮董哥抢到个综艺资源吗董哥好好表现下，指不定能回春呢？”
“老板说他定位不清晰，性格太弱，去综艺躲在后头畏畏缩缩的，匹配不上长相给人带来的期待感，所以不能吸粉，也不能固粉。他还diss董意都26了，太老了，没小鲜肉有市场，让我考虑考虑新人，就现在上升势头很猛的那个新演员，叫什么曹子宥的。”
“你答应了？”
“当然没！我死皮赖脸地给保了下来。不过，这合约今年十月到期，要是这次综艺没火，我看啊，我和董哥恐怕都得打包走人了。”
*****
让经纪人艾可可愁到头秃的董意正悠悠然地藏在一片青山绿水之中，采茶叶。
董意拿下草帽，擦了擦汗，脸被晒得通红，可就是不会黑。他穿着白衬衫，麻布做的白裤子，一头顺滑的黑毛，从阳光下走来，金光闪闪，在茶农大嫂眼里，几乎要羽化成仙了，与那杂志上的酷boy是判若两人。
“阿嫂，最近山里挺闹嘛，有观光客？”长得好看的人声音也好听，轻轻柔柔，叫人听得又酥又麻。
董意天生一双桃花眼，看人总带三分情，不故意装冷酷的时候，软绵绵的，阿嫂读书不多，却一下就想到了“如沐春风”这个成语。
“不知道啥大剧组在东边拍戏呢，听说里面还有个现在人气很高的明星，好像叫杭什么的。”
“杭一麟？”董意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对对，我记得就这名儿！”
大嫂话音刚落，转头望去，董意已经急吼吼地一溜烟跑远了，只留下句“我去看看”在绿树间晃荡。
人吧，年轻时候谁没暗恋过个谁。
董意十七八的时候，也有段无疾而终的暗恋，说不清道不明，放不下忘不掉，时间长了，年纪上去了，成了块微不足道的小疤，不疼不碍事。
只是，在董意听到“杭一麟”三个字的那一刹那，依旧觉得心头一紧。
于是，他就跟随内心地，寻着人声，麻溜地窜到了东边的山头。
果然有剧组在拍摄，看来是一场群演的打戏，怪不得隔了好远，山间都回荡着闹哄哄的鼎沸人声。
飞鸟野猴惊惊慌慌地钻出陡然变成是非之地的栖息处。这一带的猴子凶的很，董意上次的爱马仕背包就被这猴子给抓得稀巴烂。他怕的紧，矮身就想躲进不远处的小茅屋避难。
“啪嗒——”
董意只觉后背一热，随即一股不怎么美妙臭味涌上鼻尖。
“！！！”
他抬头看去，一只大鸟也从半空中看了他一眼，得意兮兮地仰脖鸣啼了一声，扑闪着翅膀飞上了云霄。
“哎，怎么办呢？”
董意也不骂脏话，迅速脱下衬衣，看着那上头一大坨鸟屎，倒还能笑得一脸温柔。
老板说董意性格弱，指的就是这个，明明长得挺酷，又是跑酷高手、运动达人，可这温温吞吞的性格实在和公司给他的日*天*日*地的小狼狗人设差太多了！
“应该给鸟*鸟建个随身移动厕所。”
董意一边絮絮叨叨，一边推开茅屋门。那茅屋是间临时厕所，外观挺别致，味道不好闻。
董意的衬衫薄又透，鸟粪湿漉漉的，自然印到了背上。他将衬衫扔到一边，没镜子，只好靠着洗手台，拧着脖子，用手将水打在后背上，整个人扭成了根麻花。
哗哗的水声之中，“咔叽”的开锁声很清晰。董意吓了一跳，转过脖子。
正对着洗手台的厕门打了开来。
先是四分之三个人影，然后门全开了，那人转过身，长腿一迈，走了出来。
阳光正盛，从茅屋的每一丝缝隙里钻进来，照得整个小屋子敞亮敞亮，照得那高个子仿佛会发光。
砰砰砰砰。
董意眨了眨眼，抬头又低头，轻轻换了口气又抬头，那人也没动，离他不近不远，表情未名。董意忽然反应过来，忙侧身让开。
“啊，不好意思，挡着你洗手了。”
待高个子走近，董意才发现，本来和他比肩高的男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比他还要高大半个头了。
真奇怪，他们第一次见就在厕所，这隔了几年的久别重逢，竟然也在厕所。
董意不知不觉又盯着男孩线条恰到好处的帅气侧脸，呆了几秒，忽然，那人转过头，董意躲闪不及，正撞进他墨如点漆，深不见底的俊秀凤眼里。
董意本就晒出两朵高原红的脸颊艳红艳红的，简直像是能滴血似的。他匆忙低下头，见水龙头还没出水，才反应过来，习惯性地露出职业微笑，嘱咐道：“这水龙头有点不好使，你得转个七八圈，再拍一拍，看，这样才能出水。”
老旧的水龙头咯吱咯吱地响了会儿，转瞬之间，水声汹涌。
高个子顿了顿，才伸手挤了点一旁的洗手液，在水柱里搓了搓手。董意怕再被那人发现自己偷看，只垂眼退到一边，待他洗完，又服务周到地关了龙头。
没想到他手刚想缩回去，却正被更大的一只手捉个正着。
“……”
董意抬头。
“……”
那人低头。
头和头不超过半米，离得挺近。那人凑近董意的脑袋，左嗅嗅，右嗅嗅。
“怎么这么臭？你不喷Poison了？”
这一系列男士香水是Dior的经典款，味道很淡很低调，董意有段时间很喜欢用，后来习惯了，也就一直都用的这牌子。再后来杭一麟代言了Poison系列的新款，董意为表支持，香水一上市，他就随手订购了一百多万的新货。
可香水这事，杭一麟从来都没跟董意提过，董意也不觉得他那粗心大意、毛毛糙糙的性格能分辨出个什么，大约是巧合吧，董意压下心中微量的期待。
“你知道我喷香水？”他睫毛很长，尤其抬眼看人时，睫毛卷翘，衬得一双星眸更是含情脉脉。
那人却眉头一皱，俊脸拉得老长。
“你不记得我了？”
说完，喉头痒，不自觉又咳了声。
“？”董意觉得莫名，刚想解释，那人却甩开了他的手，背过身就要走。
“杭一麟！我当然记得了！”
董意长臂一展，拽住杭一麟的胳膊，几年不见，这孩子肌肉练得都比他要好了。
杭一麟手臂一紧，肌肉收缩鼓起，毫无赘肉的触感，董意甚至摸到了上头绷起的青筋，费了好大劲，才收回手，没有摸上一摸。
“你记得我？”
“当然了，我爬过半座山，就是想来看你演戏鸭~”
“你……特地过来的？”特地跑到山里，看我
杭一麟声线微抖，董意没注意，只笑着点点头，不想下一秒就一头栽进了一个硬邦邦的拥抱里。
“好久不见。”
杭一麟将毛茸茸的脑袋埋进董意的脖子里，声音比以前要沙哑。温热的呼吸喷在董意的脖子根，麻麻痒痒。香水没能盖住薄荷烟的味道，直往董意的鼻孔钻。
董意正*裸*着上*半*身，他不太习惯光溜溜的感觉，皮肤直接碰着杭一麟粗糙的戏服，那戏服胸口开着好大一条口子，汗津津的，他体热容易出汗，杭一麟比他要冷一个度，一冷一热，正好肌肤相贴。
又舒服、又难受。
董意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杭一麟的背：“好久不见。”
杭一麟一动不动，怀抱如铜墙铁壁，董意稍稍动了动，没挣开，索性就任他抱着。
不合时宜的手机铃声从杭一麟的裤子口袋里嘀哩叭啦地溢出来。杭一麟这才从石化状态活过来，放开董意，看了眼手机，随即挂了电话，大力拍了拍董意的肩，董意冷不丁被这好哥们儿似的一掌给拍到墙上，又被杭一麟往前一拉，拽稳了，没靠上墙。
“下场戏到我了，你等我下，我们晚上吃个饭？”杭一麟仗着身高，眼神状似不经意地在董意身上溜达了一圈。董意皮肤白又薄，色素天生少，到处都粉粉嫩嫩的。加之他瘦的很，肌肉却又匀称，视觉效果之下，那把好腰细得简直就能盈盈一握了。
“好。”董意点点头，转身又开了水龙头冲洗衬衫上的鸟屎。
杭一麟的视线顺着董意后背上的水珠一路往下，喉头不禁一动。
“你不和我一起去”
“我衣服沾了鸟屎，总不能就这么过去吧。我回去换套衣服就来。”
“那行，”杭一麟松了口气，“我们，等会儿见？”
“好。”
杭一麟又深深看了眼董意：“你等会过来找我？”
“好。”
“一定来？”问句被杭一麟问成了命令式。
“一定。”董意回头，笑了笑，酒窝时隐时现。一时之间，杭一麟竟有了几分时光倒流之感。那时，他们形影不离。
只是，杭一麟满心欢喜地从黄昏等到半夜，等到整个剧组都收工准备下山，也没能等到董意。
一碰到董意，脑子就不大好使的这位小伙，这才想起来：
那时，也是一样的。
董意，是他等不到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茅坑再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