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梦境 04 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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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自己这是掉到青楼来了。
陆阡陌一边和许幻解释这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一边对灯发誓自己脑子里绝对没有想过什么不好的东西。
许幻听完，微微陷入沉思，人间的东西他了解得不是很多，自从来到陆阡陌身边，这八年以来他还是第一次进入别人的梦境，从前陆阡陌的出场方式不是万丈深渊就是林障弥漫，这样的地方他还是第一次来，许幻觉得有点儿新鲜。
他在无妄之境没有什么朋友，对现实世界的全部认识都是来自于陆阡陌的各种唠唠叨叨，陆阡陌见他不说话，以为许幻对自己有什么误会，刚要解释，就听许幻肯定地说道：
“这不是你的梦，你脑子里没这样的场景，我知道。”
陆阡陌的脑子里有什么，许幻知道得一清二楚，现在的情况就是，那只狡猾的人面鸮利用结界的漏洞把他俩带进了一个许幻完全无法掌控的梦境，他们不知道做这个梦的是什么人，是男还是女，这个做梦的人能不能够意识到自己在梦里。
如果做梦的人自己也身在梦中，那事情或许还简单一些，许幻和陆阡陌只要在这个场景中找到做梦之人，许幻就可以引导他利用意识来影响梦境中的情况，，虽然许幻现在受伤，战斗力是差了一些，但场控的节奏能掌握在他手里，一切就非常好说了。
最坏的情况就是，做梦的人本身并不在这个情境之中，而是以旁观者的角度或者说是以上帝视角来观看这场梦境，本身并不参与，那许幻和陆阡陌的局面就会陷入被动，和设计他们的人面鸮展开一场猫抓老鼠的游戏。
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离开这里，找到那个做梦的人。
可是去哪儿找呢？许幻连这个人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更何况他现在受伤了，还带了一个毫无战斗力可言的陆阡陌，这儿人多嘈杂，楼阁繁复，说不定人面鸮就躲在哪个角落，或者是幻化成了什么人，没有食梦貘的帮助，许幻很难分辨出幻化成其他样子之后的人面鸮，万一陆阡陌和他被人群挤散了，在别人的梦里迷失可不是什么好玩儿的事。
“扶我一下。”
许幻借力勉强支撑起来，绕着屋子走了一圈儿，在衣柜里翻翻捡捡，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
陆阡陌见许幻就差把衣柜搬起来往外倒了，也过来帮忙：“你找什么呢，这么大的动静，我来帮你吧。”
“找衣服。”
“哟，您在这儿找衣服？我再给您科普一下吧，进了这儿，说白了都是要脱衣服的，穿衣服那都是多余的，不方便伸展，影响发挥。”
“在别人的梦里，你想发挥点儿什么？”
许幻显然没能完全理解陆阡陌的话：“梦仙阁的规矩，被主人赐予姓名的猎梦师不能在主人以外的其他人的梦境里猎梦，我没有感受到其它猎梦师活动的气息，这个梦本身可能并不具有吸引妖兽与恶灵的恐怖因素，人面鸮将我们带到这里应该只是单纯的为了报复，不过它的实力在此也无法全部发挥。”
“所以，我无法在这个梦境里猎杀人面鸮，这不符合规矩；你和我更不能让做梦的人察觉到我们是他梦境之外的入侵者，否则他情绪异动很可能会引起梦境的坍塌。”
“梦境坍塌的话，那咱们不就可以出来了吗？”
“嗯，我倒是无所谓，不过你意识迷失的话，醒来之后可能变成智障。要不试试？”
许幻丢出两件衣服，说道：“第一，我们这身打扮实是太显眼了，很容易让隐藏在暗处的人面鸮发现目标，第二，这里虽然是潜意识的环境，但我们也不要让梦境的主人感到太奇怪。”
陆阡陌终于被说服了，乖乖换好了衣服，不过这里也找不出什么正经衣服，没准儿还是谁以前穿过的，也不知道脏不脏。
“你别说，他这梦做得还挺全乎，什么东西都有啊，这衣服还挺合身。”
如果忽略二人的短发，许幻和陆阡陌的打扮真算得上是一副古时候公子哥的模样，陆阡陌坐在梳妆镜前面，一件一件地摆弄古时候女子用来梳妆的各种小玩意儿，他从铜镜中看见许幻笨拙穿衣的背影，心想这么厉害个人，连怎么穿衣服都搞不明白。
许幻没看过古装剧，更没去过古代，他根本不知道这种衣服怎么穿才算是对的，陆阡陌帮他系好腰带，忽然想起梳妆的匣子里有一枚青玉的龙纹珮，便像玩儿换装游戏一样给许幻带上了。
“奴家伺候大人穿衣，大人可还满意”，陆阡陌将许幻推到梳妆镜前，捏起嗓子玩儿起了角色扮演。
“大人要是满意的话，可要给奴家一些赏赐才是”，说罢，还学着电视里花魁小鸟依人的样子，将头靠在了许幻的胸口。
陆阡陌知道许幻没钱，也不指望他能拿出什么东西来，不过调戏他玩儿罢了，只听许幻朗润的声音说道：“伸手。”
陆阡陌看着镜中的许幻，玄色云纹的锦袍，金丝玉带，眉目清朗，金哞肃杀，有那么一瞬间，陆阡陌觉得许幻就是人间杀伐果决的帝王。他发现许幻也在看向镜子，二人不觉地对上了眼，陆阡陌被许幻的气场所震慑，乖巧地伸出手来。
许幻自然是没东西可给，只反手牵住了陆阡陌的手，也许是怕牵得不够紧，他又将纤长的手指从陆阡陌的指缝中穿过，陆阡陌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只感觉有什么凉凉的，滑滑的东西钻进了他手中。
二人十指相扣，许幻觉得这只手被他握得足够稳当了，才轻声说道：“咱们先出去吧。”
许幻没想那么多，但他似乎感觉到了陆阡陌被这样牵着好像不太自在，复又解释道：“外面人太多，我怕把你挤丢了。”
二人磨蹭了太久，屋外刚才问话的女子显然有些不耐烦了，她刚要推门进去看看里面是什么情况，门突然从里面打开，许幻牵着陆阡陌一出来，她看呆了。
苏小纯拍了拍自己的脸，不可思议地盯着眼前的二人，心想最近古装剧是看得有点儿多，梦见自己成了青楼里的歌妓也就算了，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梦见两个大男人牵着手从一间房里出来，那刚才屋里叮叮咣咣的岂不是他们在……
苏小纯脑补着某些不可告人的画面，感觉自己激动得要晕过去了。
其他女子见到二人这般，只是用扇子掩面偷笑，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样子，并没有像苏小纯一样反应这么夸张。
陆阡陌在出来之前曾经问过许幻，怎么在这么多人里找到梦境的主人，许幻说只要找到情境中行为最为反常的就行。
陆阡陌又问怎么辨别那只狡猾的人面鸮呢，许幻思考了一下，极为肯定的说出几个字。
找长得最丑的。
……
许幻没什么感觉，不过陆阡陌看着门口的苏小纯，脑海里突然涌现了一个词：腐女！
没毛病，苏小纯的表情就是妥妥的腐女啊，和自己班上的方璐一样，方璐每天看陆阡陌和浪超一起上课下课回宿舍时的表情，就和苏小纯现在的表情一毛一样。
陆阡陌捏了几下许幻的手，意思说梦的主人就是眼前的苏小纯了，许幻给了他一个眼神，陆阡陌又重重地握了几下他的手表示肯定。
没时间给许幻科普腐女是个什么样的生物了，陆阡陌看着许幻，意思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三人静止成了一副画面，其他人对这三人的奇怪的表现并上心，仍旧是自己忙着自己的事情。
许幻正在思考如何与眼前的苏小纯搭上话又不漏破绽，陆阡陌被苏小纯盯得浑身发毛，苏小纯完全被面前的两位帅哥迷得说不出话，三人各怀心思，楼下一阵喜庆热烈的鞭炮声响，却突然打断了三人的思绪。
陆阡陌想打破这种尴尬的局面，于是先拉着许幻出门，趴在二楼的栏杆上看热闹，苏小纯被二人的颜值所吸引，也跟着站到陆阡陌身边，一边低头往下看，一边偷瞄许陆二人手里的小动作。
许幻的前半生几乎没见过几个生人，除了打打妖兽与恶灵，八年以来唯一接触过的活物就只有陆阡陌了，陆阡陌的梦境从没有这么热闹的场面出现过，他梦中最常发生的事情就是各种千奇百怪的危险事和倒霉事，偶尔有几场平静安宁的梦，那场景也要么是幽谷青山，要么是瀑布野塘，总之都是人烟稀少的地方。
陆阡陌好像从来不做关于他所生活的那个世界的梦，什么高楼大厦，什么酒绿灯红，什么繁华都市，什么亲人朋友，这些东西通通都没有在梦境里出现过。
许幻总觉得陆阡陌好像是在逃避什么。
也许是现实生活不尽人意吧，陆阡陌不说，许幻也没有问过。
一向喜欢吵吵闹闹，唠唠叨叨的陆阡陌此时一句话也没有，专心致志地看着楼下的热闹事。
没一个人和苏小纯搭话，苏小纯低头看了一会儿，像解答二人心中的疑惑似的说了一句：“楼下这是在选花魁。”
“什么是花魁？”
许幻不明白花魁是什么意思，下意识的去问陆阡陌，陆阡陌接话接习惯了，也随口一答：“看见楼下成排的姑娘了吗？选最有才情最好看的那个。”
“哦。”
许幻表情冷漠地看着楼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姑娘们，看了一会儿他觉得有些头疼，那些姑娘在他眼里都变成了花花绿绿的大毛虫，兰香院里的脂粉味道让人觉得喘不过气来，才过了这么一会儿他就开始怀念在结界里和陆阡陌独处的日子了，那处天地安静得仿佛只有他们二人，清新的青草味道和陆阡陌东一句西一句的胡扯，都让许幻感到无比的自在和惬意。
真想现在就回去，许幻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陆阡陌以前给他念过的诗：一生一世一双人。
“我去，那人谁啊，长这么奇葩还好意思来选花魁。”
苏小纯前几天看得古装剧里刚好有一个选花魁的情节，楼下美女如云，大多数都是剧中的人物，她在茫茫人海之中一眼就发现了电视剧中最后获得花魁的那个美人儿，刚想剧透一下来吸引身旁两位帅哥的注意，她顺着那美人儿的周围看去，竟看见了一张和美完全不沾边儿的惨白大脸，那人竟像是寿衣店里卖的纸人，还是做工粗糙，极丑无比的那种。
苏小纯惊呼一声：“那是个什么奇葩，也好意思出来影响市容。”
陆阡陌和许幻朝着苏小纯指的方向看去，那个皮笑肉不笑的奇葩正是引他们过来的那只人面鸮。
“这兰香院的老鸨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长成这样的人也放出来吓唬人。”
苏小纯不满的抱怨道，毕竟这只人面鸮的长相真是打破了她二十年来对难看的认知。
她一手托腮，饶有兴趣地等着看人面鸮上场出丑，没想到那鬼东西一上来，楼下的宾客都仿佛被勾了魂，直勾勾地盯着她笑，还一个劲儿地拍手叫好。
苏小纯对自己的脑子产生了严重的怀疑，要么就是她对男人有偏见，要么就是男人真的不靠谱，她不顾形象，大声地惊呼了一句：“这什么审美，疯了吧！”
随即又转头看了一会儿许幻和陆阡陌，心想：还是这俩人眼光比较正常，可惜，这么好的男孩子已经有男朋友了。
陆阡陌一看到人面鸮张嘴笑的样子，就想到了它的胃以及胃里没消化完的一团黑毛，一股恶意涌上来，想吐。
许幻感觉到陆阡陌神色的异样，抽出手来温柔地拍了几下他的背，问他有没有好一点儿，然后握住陆阡陌的另一只手，示意陆阡陌站到自己的另一侧，自己则站在了陆阡陌和苏小纯的中间。
人面鸮还在下面搔首弄姿，似乎很享受来自观众们的赞美，兰香院里难得清醒的三个观众都不忍直视，此时三个人的想法难得的统一。
他们的想法只有一个：把楼下这个恶心的东西干掉。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梦境 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