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马夕阳下》水月叶梅

1、一 清晨，黄谦

　　清晨，黄谦躺在床上看着手机视频。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是一个电话号码。归属地，很熟悉。但是，这么多年的时间里，这个归属地的电话却从来没有打进来过——只有一个人在那个地方——黄谦的心里很清楚。
　　黄谦接通了电话，一时间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这么多年的时间过去了，都断了联系。却没有想过还有那么的一天，再次的联系上。心情，一时之间，说不上来……
　　“谦谦，当时你说的话还作数吗？”黄姃说。
　　几秒时间后，黄姃接着说：“我只是这些年没有联系你了，你不会把你说的话都忘记了吧。如果你忘记了，那算了吧。”
　　黄姃说到最后，声音比之前反而小了很多。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说的话，从一开始就没有忘记。只是我没有想到，这么多年的时间过去了，你还会记得。”
　　“那我先问你一下，你现在有女朋友了吗？”黄姃说这一句的时候，是那么的小心翼翼，却又是带着一些期许。
　　毕竟，这么多年的时间过去了，没有一个人还会在原地一直等待着。春去秋来，一年又一年，花开了花又谢了，树叶绿了也黄了……
　　“像我这样既不会说又不会道的人，你觉得我会有女朋友吗？”黄谦笑着说。
　　黄姃听了这一句话，顿时感觉松了一口气，然后又问了一句：“不应该吧。”
　　“没有什么应不应该的，没有就是没有的。爱情这个东西，它不是大街上的白菜，不是我想买就能买的。”黄谦说，“姃姃，这些年，你一个人还好吗？”
　　“之前还是挺好的，就是最近这段时间挺不好的，再加上前段时间身体出了一点问题，心情更不好了。所以，我打一个电话给你诉诉苦，你不介意吧。”
　　“我已经洗好耳朵了，你说。”
　　“你还记得你之前说过的话吗？”
　　“我说过的话太多了，你想听哪一句话呢？”
　　“你也想惹我生气是吧？你自己好好想想，若是想出来，等哪一天我回去了，你自己准备好。不要忘记了，我可是知道回家的路。”
　　是啊，黄姃知道回家的路。虽然在她很小的时候，她就离开了小村庄。但是，回老家的路却一直都没有忘记。
　　过了一会儿，黄姃在手机的另一端还是没有听到黄谦的声音，然后说：“给你一个提示——今年的你多少岁了。”
　　听到这一句话，黄谦知道了黄姃要说的是那一句话了。
　　那是很多年的一个夜晚，两个人隔着数千公里的路程，两个不同的城市，打着电话。黄谦躺在被窝里面，看着窗外绽放着的烟花。
　　“姃姃，如果，我说如果，二十八岁的时候，我未娶，你未嫁，我们要不要尝试在一起？”
　　“谦谦，这是你说的哈，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不要忘记了。不然的话，我到天涯海角了，我也会找到你的。找不到你了，我可以回老家，然后找你爸妈，让他们找你。你说，你是不是那个如来佛手里的猴子？”
　　“我不是猴子，只不过是逃不出你的手心。”黄谦说，“今年的你还没有回家吧。”
　　“你是不是没话找话，之前不是已经给你说过了吗，我现在在单位值班，肯定是没有时间回去的啊。不过，等我回去的时候，热闹的氛围都已经过了。”黄姃说，“还是小时候过年好啊，那时候的年夜饭吃的是真香，那时候的烟花是真的美丽……”
　　“还有一刻钟要跨年了，你说我是挂掉电话呢，还是给你闹闹磕？”
　　“你陪我跨年吧。”
　　“行，那我今天就奢侈一回，让电话费多飞一会。”
　　“哎哎哎，谦谦，你可不带这样的啊，怎么感觉你这么不靠谱呢？我在心中还不如十几分钟的电话费是吧。”
　　“这不是我说的啊，是你说的。”
　　“我都要怀疑你之前说的如果了，你说，这一句话是不是你随便说说的？没有一点走心，能不能打自己的脸不要打得这么响啊！”
　　“姃姃，这一句我说的是真的，比真金还真。如果你不信的话，我给你写一个条子，到时候你拿这个条子来找我就好了。”
　　“我怕。”
　　“你怕什么？”
　　“你说你到时候要真的结婚了怎么办？难道我还能拿着这个条子让你离婚吧？糊弄人也不带这样的吧。”
　　“那你看这样怎么样，我们只要谁结婚了，都给对方通知一下吧。这样的话不就不用担心了吗？”
　　“那你刚才说的承诺呢？算什么？”
　　“算成语吧。”
　　“谦谦，我算是真的看清你了，你在这里拿我寻开心啊，亏你想得出来。你就不能干脆一点，痛快一点吗？”
　　“姃姃，开玩笑的，之前的如果依旧有效，但一定要在二十八岁之前，我不知道……你知道的，你们女生想结婚了，真的只是分分钟的事。但，一个男生想结婚，是一年又一年的事。我不是担心我等不到二十八岁，我是担心你等不到。”
　　“行，我知道了，如果到时候我真的结婚了，一定会请你来喝喜酒。如果你没有等到我的喜酒，二十八岁的生日我一定会来找你。”
　　“好，先这么说着。”
　　……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新的一年开始了。
　　“新年快乐！”黄谦说。
　　“新年快乐！”黄姃说，“谦谦，谢谢你！”
　　“我们之间不用说谢谢，搞得那么见外做什么。再说了，我还不了解你的性子吗？”
　　“你说说，你是想喝我的喜酒还是想我喝你的喜酒？”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想喝我们两个人的喜酒。”
　　“有可能啊！”
　　黄谦听着黄姃的话，哈哈一笑，然后说：“你累的话休息一下吧，等会儿我去做一个美梦，喝喝我们两个人的喜酒。毕竟，梦里什么都有的啊！”
　　“切，你就这么一点想法吗？”
　　“不然呢？你还有其他的想法？”
　　“我是有想法啊，就是不知道某人有没有想法？”
　　“得，黄某人我只有做梦娶媳妇了。”
　　“我看你不要做梦娶媳妇了，还是被这外面的烟花吵到不要睡觉好了。”
　　黄姃说的没错，窗外的烟花放着不停——从几天前就这样了，都没有歇过，就是农村，只要到了小年，基本上小年之后的几天，一直都会有着烟花在天空中燃放。
　　烟花，绚烂的升起，无声的坠落！像不像很多人的爱情，情不知所起，却飞蛾扑火；爱不知所踪，却无声落泪。
　　烟花，绽放着，凋零着，只一瞬间的美丽，却惊艳了整片夜空。像某些人，来过，走了，却留给了某些人难以磨灭的痕迹。
　　“姃姃，你什么时候回来和我说一声，我去接你啊。”
　　“我一时半会儿回不去，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回去。不过，等我回去的时候，我肯定会对你说的。到时候，我一定会吃到你破产的。”
　　“请你吃饭的这点钱我还是有的，毕竟，我还想娶媳妇的。”
　　“大哥，你看看你说的什么话，你要是只有娶媳妇的这点钱，我劝你还是多存一点钱吧。毕竟，现在娶媳妇的彩礼都不是你能承担的。你想想看，娶媳妇是不是要房子，还要车子，这些钱存够了吗？”
　　“所以，我喜欢做梦，梦里什么都有啊！”黄谦说，“说不定哪一天梦成真了呢？”
　　“你在这里做白日梦吧。再说了现在是晚上，你这个梦是不是成不了真。”
　　“晚上的梦最真，最美。”
　　“小心是噩梦。”
　　“姃姃，不和你说了，我要去村里拜年了，晚点和你聊啊。”
　　“行，走路的时候看着一点哈，不要踩到泥水坑了。”
　　“那先这样哈。”
　　“拜拜。”
　　挂断了电话，我抬着头看着夜空。夜空依旧还是那么的美丽，但当时的人却早已经是回不到过去了。
　　曾经听过一首歌，有那么一首歌是这么写的：我吹过你吹过的风，这算不算相拥？我走过你走过的路，这算不算相逢？我还是那么喜欢你，想与你到白头，我还是一样喜欢你，只为你的温柔……
　　这并不是一首情歌，但是歌词却很像情歌。另外，是不是情歌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只要我觉得旋律符合我的心情，歌词写的可以把我的情感表达出来，契合我的情感，就是我心情需要的歌。
　　时间在一点一点的过去，近五点的时候，黄谦发过来了一条消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睡了。
　　一晚上没睡了，到这个点了，的确是要休息一下了。再过一个小时，他就二十四个小时没有合上眼了。
　　以前读书的时候，一天没有合上眼的情况很常见。但是，毕业之后，没合上眼的情况很少了。只要不失眠，每天还能睡上一个好觉。
　　那万一要是失眠了呢？万一失眠了，也不要想那么多，看着天花板，数着星星，数着羊……最后，听着自己喜欢的歌，在歌声中慢慢睡去。
　　而他，却不会失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