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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1章 陈烟鲤就是 ...

  •   陈烟鲤就是陈烟鲤。实际上,关于她的故事,一句话就能概括完。平凡无趣,仅在电竞史上留下一页灿烂辉煌的辍学生。看,就这么一句话简简单单足以描述完。而实际上,大多数人都这么简简单单的过一辈子,都是这么过来的,现在我要描绘的也是这么简简单单一个人的人生。
      人的一生很短也很长,这要看你怎么去计算,我就不多加阐述了,因为这是一道伪命题,毫无意义的。换句话说,假设我们来谈游戏呢?恐怕就连三岁小孩也能说上个一二来。它的寿命又当如何呢?游戏的寿命在大多数人看来是取决于玩家多寡,是否有收益才能决定寿命的长短。在我看来,游戏的寿命取决于这种肤浅的看法,是错误的,是谬论。就如同跟人的寿命一样,寿命长寿还是短命,取决于自身一样,也有着多种多样的影响。极端点来说,有的人天天大鱼大肉,有的人天天素菜素食,前者却长命,后者却短命,谁也说不清道不明,恐怕让古人圣贤复活讨论养生问题,让医学专家来诊治也无法说清,更别谈说服众人了。有的游戏寿命短的就跟老鼠一样,而有些游戏长寿的却足以跟猫狗的寿命相抗衡,也不是运营商一句“这破游戏没有留住玩家也就不可能产生收益。”就能完全撇去责任的。
      话说回来,说起学习这个词,大家恐怕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学生,读书等等之类的名词,而要问陈烟鲤关于‘学习’会联想到什么的话,她能联想到的是游戏。学习游戏知识,钻研游戏打法,攻克游戏难关。
      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初二那年,一个自称网吧老板的男人在游戏里联系到她,说他得到消息,信仰联盟有意在近日召开信仰联赛,问她有没意向和他一起组建战队,闯荡联赛。那个男人想邀请她的理由无外乎她在游戏里非常具有名气,在信仰游戏论坛区里,有关于各职业打法,有关于副本攻克的帖子,有关于游戏的各种‘奇难杂症’都有她的身影。
      信仰联赛让信仰游戏迎来了第二春。陈烟鲤这一打就是十年,十年如一。这十年里,认识的,不认识的,走走留留,有的享誉盛名,有的徒留笑话,而有的心态没端正,也仅是走上一遭而已。仅在一个小小的电竞圈里,她便看惯了世间百态。
      十年的时间,久到让陈烟鲤会误以为她会一直这样下去,维持不变的一直这样生活下去,但毫无疑问,这只是她的错觉而已。错觉会产生美丽的误会,也会产生巨大的落差感,对于陈烟鲤来说,美丽的错觉给她上演了一场比影视剧里还要戏剧般的场景。在来到H市的第十一个年头,年味还尚且留有余韵,游戏业界却发生了重大变化,嗯……准确点说各大游戏巨头都还没反应过来,游戏业界就这样迎来了巨大变革。
      国内一款全息游戏问世。一款真正意义上的,不再是那种伪科学的全息产品。一款即便是手残,意识极差也能玩起来的游戏。一款名叫“末生”的全息游戏问世的当周响彻全国,以摧枯拉朽之势力压群雄。
      也由此,国内游戏业界迎来了旁观者看到就想大笑的一个极端数据。各大游戏产品暴跌,就连曾被奉为‘圣经’的信仰游戏也未能幸免于难。单是这样看,游戏行业势必迎来了一个极冷的寒冬。但我们都知道凡事都有两面性,从小我们就读过,至今也还在款款而谈的祸福相依……这个大道理。也正因为这个各大游戏公司这个‘冬天’,才迎来了游戏业界另一个“春天”。
      换句话说,让末生游戏一枝独秀的罪魁祸首不是别人,正是那些不愿改变的,不思进取的传统游戏公司巨头。
      “艾小海同学,你今天的状态怎么回事啊。”
      训练室里,一如往常那般——对,至少陈烟鲤是这么觉得的,全员集合在这个空间一如昨天训练。但实际上,每个人都是心事重重,一副心不在焉的状态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沉默地就跟机器人一样机械性操作。在整个沉默的空间里,能听到的只有杂乱无章的键盘声以及陈烟鲤的呵斥声。
      “你这几天一直在熬夜吗。”
      陈烟鲤作出如上的判断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钟过一分了。艾小海精神萎靡不振,眼袋挂着月牙儿形状的黑眼圈。
      “你这种样子真是太难看了啊。”
      “那你这种样子又算是什么呢,队长!”
      像是情绪崩溃的发言,又像是被压迫到极致,要站起来反抗的怒吼。他双手撑键盘两端的桌面,双眼控诉的直指脸带错愕的陈烟鲤。
      什,什么——陈烟鲤难以置信的仰起头看着站起来的他。
      “大家都非常明白的。”
      神色激动的艾小海单手挥舞,像是站在讲台激情演讲的老师,快言快语道:“我们都非常明白的,信仰已经没有明天了。”
      谁都明白的,为什么就队长你不能明白呢——最后他双眼噙满泪水,失魂落魄的坐回电竞椅上,嘴唇颤抖的反复呢喃这句话。刹那间训练室里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沉默的看着他们。接着,这种寂静被一个旁听者的吃惊声打破了,“啊——”所有人都把目光转向那道打破寂静的吃惊声,有人惊慌的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接着有人发现了声源,提醒惊慌的那人道:“是萧山,我们快过去看看。”
      听到这句话的众人都纷纷起身,走过去。陈烟鲤离萧山坐的位置最近,也是第一个赶到的。见他目光惊慌,只是一副吃惊的模样,不像是有什么事的样子,但心里还是怕出了什么事,毕竟电竞选手的一些职业病可不像是擦破皮血那种显而易见的事情。陈烟鲤单手伏在背椅上,另一只手撑住椅背,微俯下身子,目光清澈的盯着他那肥嫩的脸蛋,企图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分子,声音放缓的问他:“小山,你怎么了?”
      散落的乌黑长发垂下,不经意间划过萧山的鼻间,他顿时觉得痒痒的,却又很舒服,想打喷嚏,但也只是一瞬间的感触。一股好闻的淡淡的花香味随之散发,飘进他的鼻子里去,不禁多嗅了几下,等他意识到这是什么香味的时候,脸色顿时不自然了起来,以至于连他自己为什么会叫出声的原因都短暂性忘记了。眼睛朝下,死盯着地板的某一角落,带些扭扭捏捏的口味说道:“没,没事……队长。”
      “没事你瞎鬼叫什么啊。”陈烟鲤瞪他一眼,旋即起身欲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的间隙,眼角的余光却看见了亮着白光的荧幕里江春俱乐部战队于今日正式宣布解散。
      底下一排全是江春粉丝的热切挽留的留言,不过,更多的是一句,“感谢八年陪伴,一路走好。”
      而围在陈烟鲤身后的几位队友却早已看见了这条官宣。
      “江春官微宣布解散了啊。”有人似乎早有预料,不痛不痒说着。
      “我记得江春的实力一直处于末流,一直在保席位挣扎,他解散算是情理之中吧?”
      “事情没那么简单,要想解散什么时候不能解散?偏偏在这种时候解散……啧,用心险恶啊。”
      “对,我想说的就是这个,队长。”萧山睁大眼眸,眼神无辜的看陈烟鲤。紧接着,他低声为自己辩解所以你不能吼我。陈烟鲤无可奈何瞥他一眼,现在她哪还有闲心管他的小情绪,看向众人有气无力的宣布今日训练改为自由训练。站在那里兴致冲冲讨论的几位队员当即住口,面面相觑。陈烟鲤也不管他们反应如何,径直离开训练室,往天台走去。她想找一个没人的地方抽烟,却不想那里早有人在了。
      进入天台向来锁着的斑驳铁门大开,绽露暗铜底色。陈烟鲤怔了一怔,有钥匙的只有她和门卫两人而已,不过近五十年龄的老门卫是不可能跑上来消遣时光的,这时候他肯定尽职尽责的还在看大门呢。那么会是谁呢?陈烟鲤有点猜不着这时候会有谁跑上来和她抢地方。
      一个西装笔挺的,背部有些佝偻的中年男人,认出他是谁的陈烟鲤先是在门口点起一根烟,听见打火机声的那个男士转头看她,露出笑容问她:“你不是在训练吗,怎么上来了?”
      陈烟鲤先是狠吸一口,然后畅快的吐出,燃烧着的烟卷立即短了一截。“闷了烦了就想着上来吸一口……你呢。”说着话的陈烟鲤已经走在他旁边,与他并列一起瞭望远方的青空及看了十年也不腻的,迎风招展的队旗和国旗。
      “……我也是。”杜韦庄多看了几眼她嘴里叼着的烟卷才回她话。陈烟鲤注意到他欲言又止的样儿,于是问他想要?听到问话的杜韦庄嘴唇动了动,犹豫了几秒,左手都已经举起了半途,最终他还是顺势摆手说:“戒了。”
      “戒了,戒了……戒了好啊。”陈烟鲤像是听到史上最大的笑话一样,幅度很大的猛点几下头,嘴角咧出夸张的笑容。杜韦庄并没有感到不快,相反他还很同情她。最后她猛地收起笑容,满怀真诚看着他道:“为什么就我戒不掉呢。”面对这种毫无真诚实意的问题,杜韦庄沉默以对,十年相处的时间使得他非常了解她这种人的性格,游戏就等同于她的第二生命。
      陈烟鲤也不在意他有没回答,开口问他:“你是俱乐部的老板,江春解散的事你应该早就听说了吧。”
      杜韦庄琢磨了会儿,还是决定先不告诉她游戏公司已经将信仰游戏闭服的决策提上日程这种操蛋的事比较好,只是冷静的回她六个字我是一个商人。
      听出了弦外之音的陈烟鲤只是沉默的轻“嗯”了声。杜韦庄意外于她平静的反应,不由得多看她几眼,却见她抿紧双唇,双眼已红。无奈地叹口气,像是安抚性的轻拍了拍她右肩,尔后转身离开,将这个地方空出来,留给倔强的她。
      “门给你留着。”走至门口的杜韦庄双手插兜,不转身也不回头直视前方,以她能听到的声量道:“十分钟后有一场部门会议,你是战队的队长,记得下来开会。”
      天变了。
      两栋大楼南北对立,已不见初始的靓丽。陈烟鲤现在在北面大楼的阳台上,这栋大楼是集训练室,健身室,技术部门等职能部门于一体的办公大楼;而南面大楼主要用于放置闲置物品及被员工用作日常作息,中央是一座漂亮的花池,花池里竖有两杆旗帜,高一点的是国旗,矮一些的则是队旗。东西两个方向设有出入口,建有卫亭,陈烟鲤没事的时候,经常跑到那里聊天打屁,谁让都是老烟民呢。
      陈烟鲤并没有去参加这个有可能是俱乐部最后一次召开的部门会议,她现在的心情用灰暗来说明也不为过。用即时聊天软件‘微Q’语音电话联系了关陆祥,意思是要到她那先暂住一段时间,好方便自己找房子,而关陆祥似是在忙,简短的应好之后便匆匆挂下电话。约莫十五分钟后,她回到了自己的宿舍。她的宿舍并没有稀奇之处,唯一值得能夸耀的也只有向阳的那一面墙了。墙上张贴满各种类似于学校颁发给期末考出好成绩的学生奖状,不同的是,那面墙上贴着的全是关于游戏的奖项。
      陈烟鲤蹲身,费力的从床底下搬出行李箱,常年不做运动的她感觉金属制的行李箱有些笨重。收拢起阳台挂着的易晾干的贴身衣物,又从衣柜里取出所有衣物,在床上耐心的折叠好,继而平整的放进行李箱。紧接着,她开始收拾其他物品。
      桌面上摆放着一摞的记事本及一台经典款的笔电。陈烟鲤拿起放在最上面的一本翻开来看,里面熟悉的内容映入眼底。记的全是关于信仰的知识以及一些突发灵感的还没完成的战技术模拟图。
      陈烟鲤一页一页的翻看着,心里想道:“这些恐怕不再需要了吧。”于是放回原位,不再管它。拉开右侧的抽屉,里面凌乱的放着二十来枚奖牌,一目了然,没看到她想要的,于是拉开左侧的抽屉,里面放着的是证书,十几本个人荣誉证书。还有一本薄薄的相簿。
      她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又是环顾一眼屋内熟悉的环境,心情有些怅然若失。转身离开的时候却是听见转拐角那里有说话声,是有人回来了。“唉,真是搞不懂老板怎么想的,我们俱乐部明明是豪门队伍,竟然想不开的要解散队伍。”,“还能怎么想,赚够钱不想操心了呗。”,“哎,你还别说,真有这个可能性。”,“那往后我们怎么办啊?去其它队伍?”,“问题是有队伍要我们吗?”,“先问问队长她怎么想的吧,她不是没来参加会议吗,先把这个消息告诉她再说。”
      陈烟鲤听出了这是艾小海和萧山及其他队友的声音,他们说说闹闹的从墙拐角走出来。有人眼尖,先看到了拖着行李箱的陈烟鲤,吃惊的叫道:“队长,你……”其他人看着她拖行李箱的模样,也都反应过来,一脸像是吃了屎的表情看她。不用说,她肯定提前知道了俱乐部要解散的消息,虽然不知道她这个消息从哪听来的就是了。
      陈烟鲤朝他们笑笑,无言的从他们身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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