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独烟鲤生和悦》非我漫漫

10、第 9章

　　吃过饭后，无所事事的陈烟鲤又钻进了健身房，开心地叫它小皮，小皮——被称作小皮的猫咪却是完全无视了陈烟鲤，只要能让它晒到暖洋洋的太阳，似乎对什么都能妥协。陈烟鲤时而抚摸它绒绒的毛发，时而逗玩它的猫耳，看着它舔舐毛发。
　　伸出的猫舌粉粉的，嫩嫩的。
　　啊，感觉心都要融化了。
　　“哈，好闲，好闲啊。”
　　陈烟鲤从来没有像这般闲过，现在是上午10点钟，一般说来这个点，正是和队友训练正酣的点。现在真的完全没有事情要做，于是不可避免的陷入了情绪化的自言自语中。
　　“为什么外面万里长空，明明那么好的天气，我自己却要待在家里啊。无可奈何的闲哉，我想要爱好，为什么队友在做自我介绍的时候总是能若无其事地说出一大堆爱好兴趣啊，肯定是现编的吧，像是佛学鉴赏啊，画画啊什么的。啊，对了，就做那个吧。”
　　陈烟鲤突发奇想般打个响指往屋外走去。
　　画画吧。
　　陆祥她不是画家嘛，肯定备有画纸和画笔的。
　　确实有，就在卧室里的一旁放着。
　　画具齐全。
　　“可是要画什么啊。”
　　坐在小板凳，陈烟鲤拿着画笔往自己眉心揉戳，对着画板又犹豫了起来。
　　说起画画的话，回想起来我无论是初中还是小学，上美术课的时候得到的评价都是B，陈烟鲤记得最清楚的小学老师看自己画画时一脸一言难尽的样子就顿觉信心不足。美术老师永远不知道的是她的那一句“你这画的是狗？狗狗看见了都想咬你一口。”熄灭了一颗将来有可能成为画家的心。
　　啊，这么一想更不知道画什么了啊。陈烟鲤烦躁的狂抓头发。苦思冥想的陈烟鲤忽地想到一个好主意，照着画画不就行了吗！她清楚地记得隔壁房都是陆祥画废了稿子。
　　打开房门，陈烟鲤就近搬出一件纸箱——唔，好沉。
　　将纸箱搬进卧室里画板的一旁，找到一个点，但听撕拉一声——胶带被撕开。纸箱里的画纸映入眼帘，陈烟鲤拿起最面上的一张画纸。
　　画的是一只拟人化的棕色狐狸，背景是风吹草地，天空是万里白云。
　　大眼睛闪亮闪亮的，一只耳朵竖着，另一只半折着，耳尖部分是白毛，毛茸茸的尾巴末端也是白毛，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吮着大拇指扭头看镜头，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软死个人啦！
　　只是五官无论从哪个角度怎么看，都莫名的似曾相识，总觉得在哪看到过，可自己又非常确定是第一次见到过这张画……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陈烟鲤搔头疑惑。
　　算啦，不想了。现在想不通的事没准往后能想起来呢。
　　看看她又画了什么吧。
　　意外地是第二张画的跟第一张一样，但经常玩游戏注意细节的陈烟鲤细心的发现第二张相较于第一张，尾巴画的幅度偏下些许，而且吮大拇指的嘴唇张开了些许。
　　以此类推，翻看到第五张才出现新的变化，出现了新的人物，陆祥竟然把自己画进去了！
　　相比于现实的样子，画中的关陆祥脸部表情要柔和很多。
　　也出现了对话。
　　陈烟鲤想了想，索性拿出约莫三五十张画纸的样子，然后像翻看连环画一样快速翻页。
　　小狐狸摇晃着尾巴：“小祥，我要打游戏。”
　　“啊，对不起对不起。”小祥半蹲身子，高度与站着的小狐狸一样，“小狸喜欢狐狸，所以是狐狸呢。”
　　小狐狸：“我虽然是喜欢狐狸，但我更喜欢小祥呀。”
　　小祥一脸幸福的表情：“真高兴呢……啊，小狸，玩这个吗？”
　　小祥从草地里拿出一个小时候经常玩的小霸王游戏机给她玩。
　　到此结束。
　　陈烟鲤看完的唯一感受是跟看动画一样。
　　连贯性很强，节奏感和分镜真的好棒。
　　之后的时光，陈烟鲤干脆趴在地上，把这一纸箱的画纸当作是漫画一页一页来看。
　　相较于陈烟鲤的清闲，关陆祥在这一天里算是半忙半闲吧。
　　一个月前，公司决定制作一部半写实风的游戏类型的动画——冬天的生命。
　　这是公司首部原创动画。
　　公司领导层表现出了一种志在必得的气势，从剧本的敲定再到导演的选定最后落实制作团队的人员配置奇迹般的在一个月内就已经选定完成了。不仅如此，他们还专门雇佣了一名在游戏业内有名的腕儿来担任游戏道具设计和游戏技能设计来补足剧本里一些细节匮乏，让它们更加合理化，以下简称游戏指导。尽管准备的齐全，但他们还是忽略了一个点，而这个点也是在下午关陆祥和金姐交谈突发奇想出来的一个法子。
　　关陆祥只是个原画师，虽然在四天前原画部的同事们就已经被作画导演指派工作。附带一提，关陆祥负责的是第五，第六，第七。三集的主镜头绘画。
　　但这些工作也要等构图部他们的工作完成后，才轮到原画部工作。暂时还没原画部什么事，换而言之，空暇出来的时间一般都是让还没轮到环节的基础员工做功课的时间。关陆祥觉得现在的工作就是和张作红做好沟通，以便接下来一个月能够安心的和陈烟鲤“过日子。”
　　既然如此，那肯定要先了解张作红的基本功熟练到什么程度。于是关陆祥转悠到动画部，向她提要求，画一个怪物。
　　这种要求看似很简单，但含有别意。考究的是作画的人有没有对自己追求的那种美的设计。
　　张作红提着笔，思考了会儿，直至关陆祥手中端着的水杯喝掉了三分之二的水时，她才开始绘画。
　　作画用时十三分钟。
　　成画偏卡通一些，并没有上色。画的是一位面目狰狞，嘴巴咧出一个超夸张弧度的精灵弓箭手的草图，体型比例是4：6。因为偏Q版，张作红并没有在细节处过多的表现，比如衣着上的折皱和皮肤的纹理。
　　缺点是画的太过正面，缺少节奏感，双眼画得更是缺乏由情绪带来的变化。
　　张作红抬头，尽量显得自己面部表情很平静，但眼神的期待感还是出卖了她自己内心的声音。然而关陆祥仅评价了句还行，然后点下头就走了。
　　张作红心中的期待感落空，对着她的背影不满的使劲撅嘴。旁的人瞧见了不禁笑出声，张作红知道扭头看向笑自己的那人，嗔道：“金姐~”
　　“好好，我不笑。”
　　被张作红称作金姐的人有一头茶色的齐肩波浪卷，穿着白衬衫，包臀裙，因为穿着新买的青瓷色高跟鞋，她是小碎步走过来。嘴上说着不笑，但脸上依然挂着明显地笑意。附带一提：她是分镜部的人，只是下来偷闲的。
　　“看看这个，你就明白了。”
　　金姐越过张作红头顶，探出手在她的键盘上敲敲打打。张作红只得狠曲腰，不自然的姿势贼难受。进入公司内部资料库，然后调出一组幻灯片。
　　“好了，看吧。”金姐站直身道。
　　张作红一边看，金姐则在一旁解说道：“这是关陆祥刚入职时候画的，原因是一家手游公司找上我们，要我们画出一百零八只怪物的宣传画。这是她画的草图，你先看看。”
　　张作红仅看了两张当即惊为天人：“好厉害。”
　　金姐认同道：“确实厉害，不过那时候她毕竟刚入职嘛，我们都拿她当新人看待，所以……”
　　张作红想想道：“是叶经理的原因？”能联想到叶经理是因为早上她找过自己，从交谈的言语中她得出了叶经理和关陆祥已经超出同事关系的感情的结论。
　　金姐夸她聪明，接着道：“既然你这么聪明，那我再问你个问题，你猜她是花了多久时间画好的？给你个提示，她是单枪匹马上阵的。”
　　“这……”张作红犯难了。
　　因为这一百零只怪物不仅仅只是单纯地草图而已，这里面的每一只怪物的表情和动作也并不是单纯的平铺出来。至今为止，张作红已经看到了第三十四只怪物，她敢打包票说之前看到的怪物，无论是角度还是动作表情都有它独一无二的魅力，却罕见的风格统一。要是后面的怪物也是如此水平的话……张作红不敢想象她的基础功有多扎实，脑容量到底储备了多少知识才能做到这种非人能做到的地步。
　　“噔噔。”
　　金姐给自己配音效。
　　“答案是八天哟。”
　　张作红瞪大眼睛吃惊道：“八天？”
　　“怎么样吃惊吧。”金姐嘿嘿地低声道：“想知道她怎么做到的吗？”
　　张作红上下点头，兴奋地嗯着。
　　谁料金姐却是轻拍了下她头道：“那你自己去问她吧，啊。”然后就这么轻飘飘走了。
　　张作红一怔，苦笑着回头继续看幻灯片。就她那清冷的性子，问她不是找罪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