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铘传》时光温良

3、得失 初相见，已

　　1〈娘亲〉

　　吱嘎，没等白铘手扣上门板，房门已经打开，不知翊在这里徘徊等待了多久，满眼充满期待又带着一丝害怕和失望的担忧。‘你…回来了。’翊握紧拳头，咬着唇角开口道‘可有探听到…’‘当然了，我们里面说！’没等他说完白铘关上房门，拉着翊坐到床边把他今日所得一股脑说给翊，看着翊逐渐露出笑颜，白铘满意的扬了下头道，‘明日我们就回倚凤楼，见你娘亲。今日夜深门已落锁。也不急这一时。’翊乖巧的点点头，往床里一坐，照旧用小手指着床，刚要说话白铘打断了他‘哎~不用不用，我知道，你这里，我在这里，不要越界…你这小鬼真麻烦，睡了睡了’说着打着哈欠，倒头便睡了过去…
　　翊的长睫毛扑闪扑闪的，似乎毫无睡意，想着将见到娘亲，兴奋的无法入睡，只好睁着炯炯有神的大眼睛。
　　看着旁边这个呼呼大睡的人儿，明明和自己差不多大，明明萍水相逢，却感觉那么可靠，可信，还有些可…可爱…，月光洒进床围，照在酣睡如泥的白铘身上，鹅蛋般的脸更显白净水嫩。‘三两要是个姑娘，怕是皇宫里的公主们都要黯然失色了吧。’翊心想着，竟然抿嘴笑了。看着白铘搭过来的手臂，也懒得再推远，明知徒劳无功，翊心想‘罢了罢了，说几次都没用。三两就这睡相了…没救了…’
　　次日清晨，在楼下简单吃过早点，二人直奔倚凤楼。‘匆匆’看到白铘提前回来啦，心里甚是欢喜，道‘这么快就办完事了？一切顺利吗？’白铘一边拉着‘匆匆’往花园无人处走，一边回‘顺利顺利，哈哈，‘匆匆’问你个事，你可得如实相告。’‘匆匆’疑惑道‘什么事，神神秘秘的，还要拉到这来讲。’白铘道‘倚凤楼有没有一位姓汐的姑娘？生的很是美丽。’‘匆匆’脸色一白，搪塞道‘什么汐…汐姑娘，没…没听过呢…不过倚凤楼里生的美丽的姑娘倒是不少啊，哈哈…’‘好你个‘匆匆’明显在隐瞒什么，我拿你当亲兄弟，你拿我当菜叶子。说糊弄就糊弄过去了。’白铘生气道‘你不说，我去前厅挨个姑娘问，再不行我就去问大婶了。’我抬腿就要冲去前厅，被‘匆匆’一把薅住命运的后脖颈…‘跟我来。’‘匆匆’神秘的带我和翊离开了花园，来到阁楼深处的一间雅房…
　　行至回廊中间， ‘三两，在这里你稍等下，我带这孩子去见汐姑娘吧，想必他们有很多话要说，我们还是不要打扰。’‘匆匆’严肃道。‘你怎么知道是他要来找人？’我惊讶道。‘那日见你房中多了个孩子，与此同时汐姑娘也命我寻一十几岁的孩子，两者不谋而合，便暗地进行了调查寻访，未免打草惊蛇，让旁人有可乘之机，才立刻同意他留在此处。’‘匆匆’解释道，‘本打算确认身份，让慕王爷来将小殿下接走，谁想到半路杀出个三两，硬要搅和的人尽皆知。’‘匆匆’无奈的看着白铘。‘匆匆’通报过后便过来找白铘想问问详细的前因后果。

　　雅室之中，一位服饰华美的女子立于门旁，一把搂过刚迈进房门的翊。‘傻孩子，为娘好想你。可…你怎么这么傻，冒这么大风险来这里，娘的傻孩子…’女子的泪水一滴一滴落在翊肩膀上，打湿在翊的心中。双手颤巍巍抬起，怕是会一碰就不见了似的轻抱住女子，抿着嘴角道‘娘…娘亲…’女子听到翊唤她娘亲，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是，是娘亲，娘亲以为这一生都听不见你叫为娘了…’
　　忽然间，后窗跃进两道黑影，一把雪白的剑从侧面飞来，径直刺向少年，欲直抵心脏。女子突然将少年推开，挡在前面！‘啊！’女子的一声惨叫，周边守卫四起，‘匆匆’白铘迅速冲向屋内，来人见惊动守卫转身便飞向屋檐，‘逃跑？休想！’‘匆匆’纵身一跃，去追两个黑衣人。白铘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知该如何是好…
　　女子躺在翊怀中，鲜血染红了衣衫，勉强将话语连成完整的句子道，是，‘儿，答…答应娘……好好照顾自己……保护好……自…’话没有说完，女子用尽全力想抚摸翊脸庞的手停在半空，后垂落下来…没有了气息。翊紧紧抱着她，没有声音，没有抽泣，满眼泪水无法抑制，滴落在女子衣衫上，和鲜血融为一体…翊握着拳头，闭口不言，似有血丝溢出深抿的嘴角。屋子里静的可怕，只有我木然的看着翊，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只能这样傻傻的陪着他…

　　过了不知多久，慕王爷赶来，冲过来抱住翊，‘翊儿，别怕，我会保护你。我一定会保护好你。’说着眼泪从他冷峻的脸颊流下，语气坚定像是对着某个重要的人做出的承诺。‘匆匆’跟在后面，低着头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慕王爷将翊放到他身边，跪下身抱起地上的女人，双手止不住的颤抖，轻轻合上那双黯然失色的明眸…起身似乎用尽了平生的力气保持住平衡，似乎中了一剑在胸口的人不是怀中女子而是他自己，慕王爷就那样抱着她，离开了阁楼。经过翊身边轻声道‘我安顿好你母亲，马上来接你。’转过头，冷声道对‘匆匆’道‘这四周安排都是我最贴心的守卫，还有你！苏南！你们竟然保护不了一个孩子和女人！太让我失望了。我回来之前在有任何闪失，你也不要在这世上出现了。’说完慕王爷万念俱灰的抱着怀中女人，离开了倚凤楼。

　　天空淅沥沥下起了雨，深春的雨似离人的眼泪，一滴滴打在慕王爷那棱菱角分却倍显苍白的脸庞上，他抱着女子来到一个山下别院，溪水潺潺，默默道‘这是为你准备的世外桃源，那一年你来帝城途中，救了意外落崖的我，那一刻我便认定了你，从此你的一颦一笑，都成了我的牵挂。可天意弄人，你竟是云海国送来与皇兄联姻的妃子，我…纵使我一万个不舍也要望着你进宫，但只要你说你不喜欢皇兄，你过得不幸福，我第一个想尽办法定会接你出来，在这世外桃源，过闲云野鹤般幸福的生活。可是你从不…从不说…哪怕他将你逐出宫，流放荒野，病死旅路途，你也不说他一字不好…为什么…你这又是何苦！！汐儿，我无能啊！我没能保护好你！我没照顾好翊儿！你起来骂我吧！你起来打我吧！’慕王爷失了魂似的在雨中呼喊，分不清那瓢泼而下的是泪水还是雨水！那震耳欲聋的是雷声还是心碎的声音。
　　慕王爷亲自将怀中女子安葬在庭院梧桐树下，一刀刀在墓碑上刻下‘汐遥之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