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养老牦牛的老爷爷 ...
-
老爷爷牵着老牦牛
走过了山川，走过了河流
他养了它一辈子，它跟了他一辈子
他瘸了腿，它伤了颚
他不能走路，它不能犁地
没有想过杀掉它，换点养老钱吗？我问他
有的。有过一次
那次为什么没杀它
那天夜里啊，我做了个梦
我梦见我自己也变成了一户牧民的牦牛
我梦见那家人想要杀掉我
他们衣食无庾、家境优渥
他们相亲相爱、相敬如宾
他们对彼此都讲求着我认同的美好的情感
可面对我时，他们却会笑谈如何杀掉我
“我们之间有美好的情感”
“我们是纯洁美好的”
“我们的规则不适用于它，所以杀了它，不妨碍我们纯洁美好”
梦中的我是头牦牛，不能说话，不能辩驳
只觉得仅仅因为被视为异类、就被光明毫无内疚地宰杀掉的感觉，像是自己置身黑暗，孤独又恐惧
醒来后
我不敢再把自己的牦牛当成异类
我尽量寻找我们作为生命所共通的地方
我想如此，直到它离开这个世界
送它离开的那天
我大概会轻松得呼吸一口阳光，然后对每一个人微笑吧
2019.3.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