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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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逍亦是红了眼，将她搂紧。
等二人情绪都平复了些许后，纪晓芙抬起头，问杨逍：“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杨逍拦着纪晓芙靠在他的肩上，他一边伸手从怀里摸出一颗丹药塞进纪晓芙嘴里，一边答道：“应该是你做的那顿饭。”
纪晓芙吞下那药，仔细想了想，说：“那时你问我峨嵋弟子的厨艺是否都是一个人教的，就已经怀疑了。”
杨逍低下头看着纪晓芙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伸手掐了一下她的脸蛋，问道：“你什么都不问就吞了，不怕我这么个大魔头害你？”
纪晓芙怨念的揉了揉自己的脸，白他一眼。“你害我也不会用如此方法，直接喂我毒药。”
杨逍哈哈大笑一声，继续道：“你的小动作，小习惯有很多，若说一次是巧合，几次我便不信了，不过先前我也只是怀疑，直到你在院中练剑时和你从前如出一辙，加之我突然喊你晓芙你竟然回头，那时我便隐隐觉得你就是她，后来生死关头我喊你周姑娘，你竟毫无所觉，我心中便有了些计较。”
纪晓芙感慨一声：“如此荒谬的事你都敢猜吗？你不怕我是有心让你卸下心防？再趁机残害你明教？”
杨逍摸了摸纪晓芙垂到鬓边的长发，道：“这世上的事，岂有我杨逍不敢做的，我是世人眼中的邪魔外道，即便想法惊世骇俗一些，于我而言也并无差别，是真的我就当上天仁慈，你我天长地久，是假的，就当我醉酒一场，等你回了峨嵋你我也再无相见的可能，更何况，我这一生，何事没有经历过，是真情，是假意我岂会看不出？”
“你倒是心大。”纪晓芙忍不住直起身子白他一眼，杨逍见纪晓芙起来，立即伸手把她拉了回去。
“别动！”他刮一刮纪晓芙的鼻子，将他牢牢按在自己手臂之间。
纪晓芙状似不满的嘟囔一声：“你干嘛呀？”
可嘴角向上的弧度却轻易的泄露了她的心境。
杨逍看着这样的纪晓芙，心中亦是万千感慨，他杨逍，自少时起，行走江湖，从来只相信自己，信天信神于他不过是妄言。
可如今，看着怀里的心爱之人，杨逍第一次有了点拜一拜诸天神佛的想法。
囚车平稳的行驶在官道之上，杨逍看着周边陌生的环境，抽出一只手，从身后摸出一枚银标，随手扔在路边。
他握着纪晓芙一只手将她轻轻从他怀中拉起，接着抬起头，喊道：“赵姑娘，这是去哪儿啊？”
赵敏听见杨逍喊自己，随即拍拍马背，让马与囚车并行往前。
纪晓芙到底脸皮薄，看赵敏过来，下意识要将手从杨逍手里抽出，却因对方力气太大，扯不开分毫。
杨逍背对着纪晓芙无声的弯了弯嘴角，然后扯了自己的袖子，将二人的手挡在袖子下面。
赵敏没注意到二人手下的小动作，她展开折扇，笑道：“杨左使莫急，我只是请你去我家中喝一杯茶，喝完了你再回家吧！”
“哦？”杨逍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问：“不知赵姑娘说的某个臭小子是和人？”
赵敏愣了片刻，随即重重冷哼一声：“与你何干？”
杨逍“啧啧”两声，继续调侃道：“这与我有关的，姑娘不愿说，我自然就问一问与我无关的。”
赵敏难得懊恼的瞪他一眼，纪晓芙忍不住伸出手捏了一下杨逍的手。
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重生这段时间，她日日看着杨逍成熟有礼的模样，都快忘了他到底是个什么性子。
这活脱脱的”调戏”小姑娘的模样，和就当初并无二样，思及此，纪晓芙不悦的白了杨逍一眼。
杨逍倒是没看见纪晓芙的眼神，以为是纪晓芙不小心动了动，便也挠了挠她的手心。
赵敏沉下了情绪，脸上恢复笑意，她上下打量了杨逍几眼，忽然道：“杨左使突然向在下打听，莫不是想要给你们明教中人留下讯息。”
她状似受伤的叹息一声，继续道：“我都说了不会为难你，你怎么不信了，至于你身后这位姑娘。在下只是送她与师父灭绝师太团聚，是想做个好事。”
纪晓芙听见灭绝的名字，先是有些意外的睁大眼睛，接着下意识脱口而出道：“我师父怎么会在你那里。”
赵敏“呵呵“两声“和姑娘一样，请去做客罢了
说完，再次加快马速，回到队伍前面。
囚车在一座气势恢宏的巨塔前停下，杨逍放开纪晓芙的手，让她站在自己身边，他抬头看着那高塔，心里隐隐有了些猜想。
“这塔莫不是就是姑娘所说的做客的地方？”
赵敏应道：“杨左使英明。”
杨逍眯了眯眼睛，笑着打趣：“姑娘莫不是把六大门派的人都请来做客了。”
可他的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
赵敏歪着脑袋，反问道：“左使大人以为呢？”
说到底这里，杨逍知道自己是问不出多余的信息，他无所谓的摇了摇头。
赵敏走到一旁，拉着一个手下耳语一番，那手下双手抱拳，说了个“是”，赵敏立即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杨左使，请吧！”玄冥二老一左一右跟在杨逍身边，“请”他进屋。
纪晓芙正要跟上，只见阿大立即上前挡在纪晓芙身前，指着杨逍的相反方向，道：“周姑娘，尊师在这边。”
纪晓芙微簇着眉，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杨逍正欲开口，阿大又道：“周姑娘，主人说了，若你现在不跟我去，以后怕是想再见到你师父就难了。”
“我……”纪晓芙一时竟愣在了原地，按她所想，她是不愿与杨逍分开片刻，也不愿再见灭绝的，可此时听阿大这样说，心里竟有了些犹豫。
杨逍似看穿了她的心思，他越过玄冥二老，凑到纪晓芙耳边，道：“去见见你师父，如何？”
纪晓芙惊讶道：“你怎么……”
杨逍笑道：“我说了我比你更了解你师父，当然还有你。”
他指了指前方，推了一把纪晓芙的肩膀“去吧。”
纪晓芙沉默的跟着阿大，一路上，都在思考，自己如今对灭绝，到底是抱着怎么的感情。
可都走到关押灭绝的牢房前，也想不出个结果来。
“进去！”阿大打开牢门，将纪晓芙猛地往里一推。
纪晓芙先前受了伤，虽说杨逍给她喂下了疗伤的药，但一时半会药力也不能完全发挥，这会又被阿大这么用力一推，顿时忍不住气血上涌，一股腥甜自喉间溢出。
纪晓芙垂下头，忍着痛意的将那口腥甜咽了回去。
灭绝原本在牢房中打坐，这会儿听到动静，立刻睁眼朝牢门的方向看去。
“芷若！”她站起身，快速走到门边，将纪晓芙拉倒身后。
“滚开！”灭绝厉声朝阿大喝道。
阿大瞪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牢房。
灭绝拉着纪晓芙走到床边，将她前前后后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确定她没有什么大伤，这才放下心来。
她问道：“芷若，你怎么会在这儿？”
纪晓芙咬紧下唇，低着头，与灭绝错开视线。
灭绝只当徒弟受了惊讶，心里更加痛恨赵敏一行人。
纪晓芙吸了口气，道：“师父，我是在与明教之人一起下山时，被赵敏捋来的，她……她……”
她挣扎了好久，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灭绝面前：“师父，徒儿没有看管好倚天剑，是徒儿的错。”
这一下，是替周芷若跪的。
灭绝一阵心惊，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她闭上眼睛，重重吸了口气，扶起纪晓芙道：“芷若，这不怪你，是那妖女太过诡计多端。”
“嗯。”纪晓芙慢慢站起来，将自己遇到赵敏以后的事告诉了她。
灭绝也将自己与其他六派如何是如何捉来的详细过程说给她听。
纪晓芙从头到尾都安静站在一旁，不论灭绝说什么，她都只是“嗯”。
灭绝说完了经过，拍了拍周芷若的手，安慰她道：“芷若，你放心，师父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
她越是如此说，纪晓芙就越不知该怎么面对，从前，灭绝也曾像对周芷若一样，这样和蔼的对过她，可后来，怎能说抛下她便抛下她，说一掌把她打死就打死了，害死当着她女儿的面，连犹豫都未曾有过。
这样的灭绝，让她怎能没有怨，没有恨。
她此刻越是怨，越是恨，就越想见到杨逍和不悔。
灭绝见纪晓芙发呆，以为她有心事，她眯了眯眼睛，突然问道：“芷若，你被明教狗贼捉去，张无忌那小贼可有为难你？”
纪晓芙陷入了自己的情绪里，没有反应过来。
灭绝以为她是默认，她用力的扶着纪晓芙的肩膀，目光对上她的眼睛，问道：“芷若，你是不是对张无忌有情？”
“我……没有。”纪晓芙几乎是下意识就否认了。
可灭绝似乎并不信任她，她的眼神越来越冷，语气也由原先的温和变得冷冽。
“芷若，跪下！”灭绝瞪着纪晓芙，厉声喝道。
纪晓芙僵硬的弯了弯嘴角，眼中闪过一阵嘲讽，她对着灭绝的方向，缓缓跪下，心里的那一丝纠结也随着这一跪渐渐散去。
“芷若，你之前在客栈，照顾那张无忌之时，敏君说你二人有私情我还不信，后来在光明顶，他看你的眼神，我一清二楚。”
“芷若，如果你还记着我是你师父，你就答应我三件事。”
纪晓芙没有说话。
灭绝以为她是不愿，便也跪在她面前，欲逼她许诺。
“芷若！我要你发誓，日后绝不与那张无忌发生感情，若违背此誓言，你的父母将在地下不得安宁，你的师父将化作厉鬼日日纠缠与你，如果你和张无忌生下儿女，男的代代为奴，女的世世为娼。”
她每多说一句，纪晓芙心中对灭绝的养育之恩，对过去峨嵋的眷恋就淡一分。
灭绝她，从来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即使是过去最宠爱的弟子，到头来，也不过变成了替她像明教复仇的工具。
纪晓芙，周芷若，你们何其悲哀啊！
一滴泪自纪晓芙的眼中留下，她伸出手，默默擦干眼周的水渍。
心里竟不知这泪是她要流的多一些，还是周芷若要留的多一些。
“芷若！”
灭绝再次抓住纪晓芙的肩膀，对着她似是要磕一个响头。
纪晓芙吸了吸鼻子 ，伸出手，作发誓状：“峨嵋派第四代女弟子，起誓，我周芷若此生若是和那张无忌有……”
她一字一句，对着灭绝发下了这恶毒的誓言，灭绝伸出手，扶着她慢慢站起。
“芷若，我要你再答应我第二件事。”她中了十香软筋散，几乎栽到地上。
纪晓芙恍若未闻，并没有去扶，灭绝轻咳一声，扶着墙，颤抖着将手上的玉扳指摘下套在纪晓芙的手上。
“芷若，我要答应我的第二件事，继任峨嵋掌门。”
纪晓芙正要摘下还给灭绝。
灭绝制止了她的动作“这是师命，不得违抗！”
“师父我，我不能要，我是门中资历最浅的，继承掌门如何服众？”这句话，纪晓芙是真心的，她若真想当掌门，当初便有机会，何至于等到今日。
更何况，当了掌门，等于被禁锢在了峨嵋，就算是因为那些与她一同长大的师姐师妹，也轻易脱不开身。
但灭绝却是铁了心要传纪晓芙衣钵，她握紧周芷若的手，决绝道：“芷若，若是今日一定要脱下这戒指，我就撞死在你面前。”
“我……”
纪晓芙看着灭绝视死如归的神情，未曾想到她要传周芷若掌门之位的想法竟然如此坚定，倘若她真的一头撞死，她又该如何面对师姐师妹，面对周芷若。
她是对灭绝寒了心，可却做不到让她因她而死。
灭绝见纪晓芙不语，立即开口说第三件。
只是这次她却突然压低声音，往前又凑近了些。
“芷若，这第三件事，你一定好好记住，这涉及本派最高机密，你一定要守好这个秘密。”
纪晓芙跟在灭绝多年，极少看到她神情如此凝重。
灭绝转过头，左右看了看，却依旧放不下心的将纪晓芙拉倒的墙角，将一件武林中几乎无人知晓的秘辛缓缓道出。
纪晓芙原本只是面色平静的听着，可灭绝说的越多，她越是心惊。
心中越发不能理解为何灭绝要将如此重要的事托付给周芷若这样一个弱女子。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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