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死在往事的浮光里》无恙不是虫

6、第六章 她已经没了

　　第六章：
　　九点半，服务员跑菜员和临时叫来的帮工在吧台前自觉得排成了两排，高梅和陈旭一左一右站在吴恙两侧。
　　吴恙看人都齐，缓缓地开了口：“各位同事大家早上好，不好意思因为我个人的一些原因请了三天假，这几天高部长和陈部长辛苦了。当然大家也都很辛苦，今天我又看到了很多新面孔，也很感谢你们在酒店需要的时候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来帮忙。”
　　高梅和陈旭很配合的鼓起了掌，其他人也附和着。
　　吴恙接着说：“下面我把今天上午的安排说一下，刘满你看贵一十个人一千五的标单，是张总和他的朋友，准备好绿茶和热毛巾。徐晓娇和蒋凤看301.302.303.305，01和02都是十二个人，一千二的标单。03十个人，也是一千二，05接散客。08是八个人点菜，09是四个人点菜，06接散客邱晓玲你看一下。10.11.12这边B区五桌刘馨莹你看一下，全都没定，你现在电梯口待客，没客人就来二楼帮忙。高部长麻烦你带着剩下的四个人人去二楼宝宝宴七备一，徐部长你来分配一下传菜员的的工作。其他人到各自的包厢做餐前准备，十点钟自行到员工餐厅吃饭，新来的麻烦高部长带着他们去。”
　　分配完任务，吴恙转身拿着放在吧台上的包径直去了四楼办公室。坐下来换了高跟鞋后粗粗看了一眼前三天高梅代写的报表，她又发起了呆。
　　当初一起毕业的同学有的在旅游行业的二线混得风生水起，也有的在餐饮行业一路厮杀做到了主管级别。不说别人，就说王韬虽然说起来和她一样都是餐饮总监，但是他在的是国际五星级酒店。比来比去就她混得最差……起初的一两年她还对这个行业怀抱着希望，后来年纪大了加上有了一心，对于事业上的心思也就淡了，错过了很多提升的机会。就一直在这个岗位上拿着不高不低的工资，干着不轻松也不劳累的活。她那时候还想得很开，想着反正家里总归不会揭不开锅，天塌下来还有王韬顶着呢。现在天倒是没塌下来，人却靠不住了。她这几天一直想着辞职，想找一份收入高点的工作，但是蹉跎了这几年她的各方面能力不进反退。又实在拉不下脸求昔日的同窗。她转身一看，没有什么在原地等着自己。她已经没了选择的余地。
　　人在三十岁左右，就逐渐走向荒凉。
　　十点的食堂很是热闹，打饭的时候高梅挤了过来:“吴恙啊，还没来得及问你这几天为什么请假呢，是生病了吗？”
　　吴恙笑着说：“那天上班的时候不小心被车刮到了，小腿受了点伤就休息了几天。”
　　高梅表现出很是关心地样子：“现在怎么样了，怎么不多休息几天。”
　　“已经好多了。”说着吴恙就低头吃饭，不再说什么。
　　吴恙吃得快就先走了。她一走，陈旭就赶紧端了餐盘过来，捅着高梅的手臂说：“她怎么说？”
　　高梅冷笑着说：“说上班的时候被车撞了腿受伤了，谁信啊！”
　　陈旭符合着笑了笑。

　　很多年前吴恙在酒店做兼职的时候也经常看贵宾包厢，那时候每次老板来吃饭夏经理都会敬酒走的时候还都很多余地嘱咐她好好看着。她那时候就很看不上这种行为，又不是陪酒的干嘛要敬酒，还有她能不知道老板的台要好好看吗，非要唠叨一句。有一次她心情本来就不好，还被夏经理这么一说。她当时就把他拉进了工作间，义正言辞地说：“您要是不信任我别让我看贵宾啊，每次都在客人面前这么说搞得我会偷懒一样，让我很没面子啊！”面前的男人不怒反笑，对她说：“丫头，等你以后做到我这个位置你就懂了。”

　　她让服务员找了一个高脚杯，从吧台签了一瓶啤酒，打开倒了大半杯。在进包厢的前一刻她换上了一张笑颜，“打扰一下各位老板了……”便说着便径直来到了主人和主宾之间。她说着千篇一律的客套话，那些客人或许也听了很多遍。但是他们不在意，也不会有谁在意。一个油腻的男人一把抓住吴恙的手腕，笑着说:“没想到张总手下还有什么才貌双全的人呢，来，我来和吴经理喝一杯。”吴恙脸上笑意未改半分，不动声色的挣脱，嘴里还说着：“荣幸之至。”说着双手扶杯在男人杯子的稍低处轻碰了一下。走的时候，吴恙还特意对刘满说：“服务好一点啊。”声音不高不低，客人正好听得真切。
　　两点多，服务员都在最后的收尾。吴恙回到办公室忙送不跌地脱下了高跟鞋。很是疲惫地揉了揉鼻梁，休息了三天第一天上班明显还是有些吃力。
　　这时候吴恙又收到了预订员发的客情单，比上午忙了很多。然而还是只有四个外援，她给人事部打去了电话：“小汤，下午我这边还需要至少两个外援。”
　　那边小汤也表现得无可奈何：“没办法，我都打电话问了常来做兼职的学生工，他们都不愿意来啊！”
　　吴恙想了想，问：“客房的阿姨呢，有上中班的吗？”
　　“我看看，等会给你答复。”
　　“好的，谢谢。”
　　吴恙看着客情单，做好了不给人的打算，用铅笔在客情单上勾勾画画，心理盘算着:“如果缺两个人，那么散客就不能往b区放……不然只能让一个人看一大两小……刘满上午看了贵宾包厢，让她看肯定有意见……”
　　想着想着，那边电话来了，能安排，可是只有一个人。吴恙道了谢就挂了电话。因为事先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随意即使没有完全达到预期目标，也不会有什么不悦。她对人事部的办事能力从来没有太大的希望。吴恙在客情单上稍加更改觉得没有什么问题了就放在了一边。
　　这时高梅走了进来，一下子摊在吴恙对面的办公椅上，说：“终于结束了，累死我了。”
　　吴恙拿出了办公桌下的牛奶笑着递给了高梅：“辛苦啦，高部长！”高梅笑着接了过去，又转了口风：“不过这两天不累什么时候累呀。”吴恙笑了笑不再说话。
　　她起身把办公椅往里一推，腾出空位。抽出了办公椅后面收着的午休躺椅，朝里撑开然后躺了上午。戴上耳机把手机里的音乐设置成列表循环，然后阖上了眼。
　　“徘徊过多少橱窗住过多少旅馆
　　才会觉得分离也并不冤枉
　　感情是用来浏览还是用来珍藏
　　好让日子天天都过得难忘
　　熬过了多久患难湿了多少眼眶
　　才能知道伤感是爱的遗产
　　流浪几张双人床 换过几次信仰
　　才让戒指义无反顾的交换
　　把一个人的温暖转移到另一个的胸膛
　　让上次犯的错反省出梦想……”
　　闹铃准时响了，吴恙惊醒。起身的时候，高梅也暂停了手机里播放的电视剧，对这她说:“走，咱吃饭去。”她收起躺椅，梳好了头发。和高梅并肩往食堂走去。在等电梯的时候，手机响了，她看了眼屏幕就毫不犹豫地挂住了。那边很是锲而不舍，又打了进来。正是上班时间，她又不能设置能静音。之前试过把他的号码拉黑，但是他转头就找别人的手机打过来。她知道他想说什么，不过那几句说来说去的车轱辘话。
　　她按了接听，忽略身边的高梅不时瞟来的探究目光。
　　“喂。”
　　“今天接得怎么这么爽快。”
　　“有什么事吗？”吴恙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明天上午我休息，咱们去民政局……”
　　“我请不了假。”
　　“请不了也要请！”
　　“嗯，知道了。”随即吴恙挂掉了电话。
　　高梅看了看一脸平静的吴恙，故作自然地说：“上午吃的炒白菜难过死我了，不知道下午还有没有。”
　　“但愿没有吧，真的炒得挺差劲的。”吴恙笑着说。
　　下午虽然忙，但是客人走得都挺正常的。八点半就陆陆续续地走了，到九点钟就全走了。今天是她大值班，所以住在酒店。九点半所有的服务员也都做好了收尾下班了，她最后检查了一圈没什么问题就下一楼去拿房卡。前厅服务员把房卡递给她，她笑着道了谢就准备回客房时被人叫了住：“吴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