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邹忌》景星出翼

12、前世.十二章 进谏

　　这天，我回到家里，拿出藏在盒子里的相印，仔细端详着它，眉头紧锁。这时父亲母亲来到我身边，父亲面带怒色，低声却有力的斥责道：“光盯着它看有什么用？威王终日不理朝政，齐国危在旦夕，你身为相国却不进谏，对得起这相印吗？对得起齐国的百姓吗？”
　　“老古板，现在的威王跟以前不一样了，他现在只听得进去阿谀奉承，哪里还听得进逆耳忠言。那朝上也有进谏的大夫，可是大王非但不听，还削职的削职，流放的流放。这个时候再去谏言不是自寻死路吗？”
　　“那也得进谏啊！他是国相，即使因进谏而死，也是死得其所，怎么因为贪生怕死而置国家和百姓于不顾呢？”
　　“你说的是什么话，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他死了我日后指望谁？”说着，母亲便哭了起来。
　　“一介妇人。懒得跟你废话。”父亲甩手离去。
　　我待在书房垂头丧气，苦思冥想到深夜，无果。这时，李落雁进来送了一壶茶给我，“相公，别愁眉苦脸的了，这样邹着眉头就不美了。你这么聪明一定会有办法。当年就是你的一番话让大王幡然醒悟，这次你也一定有本事让大王回心转意，我相信你！”说罢，她给了我一个厚实的拥抱。很奇怪，这次我居然没有像往常那样厌烦她，而是感受她给我的力量和鼓舞。我照了照铜镜，确实，自己还是笑起来更帅。
　　“早些休息吧，别累着身体。”
　　这一夜我失眠了。早上起来对铜镜换衣服的时候发现自己好像更帅了。我叫醒还在梦中的妻子，“落雁，你觉得我跟城北的徐公谁更美？”
　　她强睁开眼睛，本有些不耐烦，但看着我这张盛世美颜浮于眼前，顿时喜笑颜开，犯了花痴，“当然是你更美。徐公怎么能比得上相公你呢？”
　　“既然你说的这么真诚，我就且相信你说的话吧。”
　　我又去了姜柳儿的房间。“柳儿，依你看来，我跟城北的徐公谁更美？”
　　“当然是大人更美。”她双眼有些闪烁。我满脸得意。
　　“公子，有个人前来拜见，说有事找您。”
　　我到前厅接待他，张嘴第一句就问:“你觉得我跟城北的徐公谁更美？”
　　“当然是您更胜一筹，徐公怎么能比得上您呢？您相貌堂堂，气宇不凡，眉星剑目，年纪轻轻已是国相，可谓人中龙凤。徐公虽美却缺乏气质，有些阴柔。跟您还是差了点儿。”我骄傲的扬起脸，这一番话说的我感觉自己行走在云端。觉得他说的句句是实话。
　　“说吧？你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小人有一事相求，不知大人。。。”
　　“没问题。这事包在我身上。”还不等他说什么事，我就爽快的答应了。
　　虽然他们都说的这样诚恳，但是我觉得要自己亲自验证一下。于是我让白安请徐公明日来做客。
　　次日清早，白安便带这位齐国第一美男子来见我。“大人，徐公来了。”
　　我到了客厅上，仔仔细细将其端详了一番，徐公谈笑风生，神仙一般的人儿。见我一直盯着他有些不知所错，“小人可是有哪里古怪？”
　　“没有。”我眼睛直勾勾，口水已经流到下巴，想像他是一个貌若天仙的女子。
　　“小人家中还有事料理，先行告退。”
　　“再待一会儿吧!”我抛了个媚眼儿给他。
　　“下次得闲再来拜见大人，告辞。”徐公哆嗦了一下，匆忙起身告退。
　　“公子！公子！”白安叫醒了我。
　　我自己又照了照镜子，看来是受他们的蒙蔽了。我心里有些不高兴，妻子，小妾，客人他们竟然都骗我，“有了！”我灵机一闪，转怒为喜。
　　“白安，快去备好车马，我要去觐见大王。”
　　“公子？你怎么啦？你确定要去？”
　　“快去，别废话。”
　　“好的，公子。”片刻他便收拾妥当。
　　母亲听说我要入朝进谏，匆忙赶来说道：“忌儿，你还是不要去了。”
　　“母亲，您放心，我有办法了，不仅不会惹祸上身，还会让大王广开言路。”
　　母亲将信将疑看着我“那你可得小心，说话要注意分寸。”
　　“知道啦！”我挥挥手，头也不回，父母、李落雁、柳儿都在身后为我送行，我想来个帅气的飞身上马，结果一不小心滑了下来。我回头尴尬的笑一下。最后还是白安将我扶上马，直奔王宫去了。
　　“相国此番来所谓何事？大王正在批公文，如果没有什么要紧事的话，让不要打扰他。”寺人朱常拦住我问道。
　　“你去跟大王通报一声，说我新作了一首曲子，想请大王鉴赏。”
　　“老身这就去。”
　　一会儿他来传话：“相国大人请！”
　　这时威王正同宠妃如姬饮酒。我撇了朱常一眼，小声说道：“你不是说大王正在批公文吗？”他似有难言之隐。
　　“大王。”我毕恭毕敬向前行礼。
　　“听说你新作了一首曲子？弹来听听。”
　　“大王，臣对你说了谎，其实臣不是来弹曲子的。”
　　“你敢戏弄本王？那你是来干什么的？”大王马怒气冲冲。
　　“大王息怒，臣本不该来打搅大王雅兴，可臣近日有一疑惑，还请大王为臣解惑。”
　　“哦？什么疑惑？相国不妨说来听听”齐王此时态度稍微缓和。
　　“大王觉得臣与城北徐公谁更美？”
　　齐王笑出了声。
　　“相国竟然为这样的问题所扰？当然是徐公更美，他可是我国第一美男子，连我都自愧不如。你就差的更远了。”我心里想着：大王也太自信了，他居然觉得自己比我还帅？真是太自恋了。
　　“想不到还是大王说实话。臣也觉得臣跟他比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可是臣的妻子和小妾都说我比徐公好看，就连来的客人也说我的颜值胜过徐公。臣自觉并没有他长得帅，为此臣专门找徐公到寒舍比对，更觉的远比不上他。臣之妻偏爱臣，臣之妾害怕臣，臣之客有求于臣。所以臣自知被他们蒙蔽了。”
　　“嗯，相国说的有道理。”齐王点点头。我咽了口唾沫接着说道：“如今，齐国疆土方圆千里，城池百二十座。宫中的姬妾及您身边的近臣，没有一个不偏爱大王的，朝中的大臣没有一个不惧怕大王的，全国的百姓没有一个不有事想求助于大王。由此看来，大王您受到的蒙蔽更严重！”
　　“说的好。”威王点头如捣蒜。于是第二天上朝第一件事就下令：“大小的官吏，大臣和百姓们，能够当面批评我的过错的人，给予上等奖赏；上书直言规劝我的人，给予中等奖赏；能够在众人集聚的公共场所指责议论我的过失，并传到我耳朵里的人，给予下等奖赏。”
　　“众卿可有何谏言？不妨现在就呈上来。”
　　朝堂上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一头雾水，不敢说话。下边有人悄声说“大王今日是什么情况？”
　　公孙闬悄悄说道：“这都是相国大人的功劳。”
　　我第一个站出来说道：“大王，臣有谏言。”
　　“相国请说。”威王表情和善。
　　“大王，近几年我国战争不断，国内一片慌乱，民不聊生，还请大王能励精图治，休养生息。”
　　“相国言之有理，且先前劝谏有功，赏黄金千两。”这下其他的人都争先恐后将自己藏了好多年的谏书拿出来呈上领赏。
　　命令刚下达，许多大臣都来进献谏言，门庭若市；几个月以后，还不时地有人偶尔进谏；满一年以后，即使有人想进谏，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齐国又恢复了往日的强盛。
　　“大王，燕国使着前来朝拜！”
　　“宣！”
　　“大王，赵国使着前来觐见!”
　　“宣！”
　　“大王，韩国使着前来求见!”
　　“宣！”
　　“大王，听说您广开言路，政治清明，仁君风范。”
　　“过奖过奖，这也多亏相国邹忌。”
　　“哪里哪里！是大王英明。”我谦虚道。
　　“哈哈哈哈。。。。”
　　“大王，魏王邀您前去徐州会盟！”威王心中大喜。

　　退朝之后，我出大殿时，看到旁边的田忌一脸不悦。有一个平日里与他交好的官员在他耳边悄声说：“将军您才是大王最该倚重之人，您浴血沙场，击退犯境者，保家安国，九死一生，凭什么他邹忌光靠嘴皮子就能如此得宠。”
　　我身边的公孙闬为我鸣不平道：“大人也是冒死进谏。伴君如伴虎。进谏不成功的话，谁知不会招来杀身之祸？却被别人说的如此轻巧。”
　　“哎，不要理他们，他们是在嫉妒我的才华，我们回去了。”我无所谓的样子。大摇大摆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