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是食草动物》大王花七与

8、受伤的兔子 “进来。”

　　“进来。”
　　白筱然推开门，书房只开了一盏台灯，正坐在书桌前面的就是洪有成。洪有成抬头看了看自己的女儿，指了指面前的皮椅：“坐吧。”语气说不上冷淡，也算不上亲切。
　　白筱然拉开座椅：“很抱歉，现在才来问候您。”
　　洪有成摆摆手，直接进入正题：“你在外面这些年，辛苦了。现在你姓洪，就是我洪家的人。年后来公司报道，工作上的事，洪炼会带着你。要是你愿意，也可以回老宅住。”，洪有成顿了顿，“今天让你过来，是想让你和家里人认识一下。但是我暂时没办法对外公开你的身份，你也要懂事一点，不要太张扬，明白了吗？”
　　洪有成从来就没想过要和这个女儿迂回，一见面，就直截了当地戳破了那层窗户纸，打破了温情的泡沫。好像白筱然这个人，根本不值得他花一点心思，一点时间，来组织一下语言，把话说得温情又圆滑。
　　虽然之前有过准备，但白筱然的一颗心还是止不住地下坠。
　　“先生，父亲。”白筱然艰难地喊出那两个字，“想请问一下，我的母亲，对你而言，到底是什么人？”
　　洪有成抬头望着面前这个不知轻重的女儿，眼神冷漠，紧抿嘴唇。白筱然的指甲刺得手掌生疼。
　　“代孕妈妈，不然还能是什么？”
　　洪炼作为洪有成的长子，今晚的家宴，由他全权负责。席间三叔来和他敬酒，腆着笑脸夸他在公司的能干。
　　再悄悄凑到洪炼耳边：“乖侄儿，蓝海项目那个事，你就别费神了。叔叔手下的人办事不干净，叔叔一定亲自处理。别放在台面上来说，也别让大哥知道了。”
　　洪炼接过洪顺的酒，慢慢地抿了一口：“三叔言重了，公司的事情，我肯定要上心。这件事，本来就是父亲授意我去办的，自然也要全程向他汇报了。”
　　洪顺在这里吃了闭门羹，脸上挂着笑，心里臭骂：狗杂种，还真把自己当洪家人了。
　　洪炼当什么事都没发生，继续料理着宴会。
　　席间有几个妇人来打听白筱然，洪炼都说她是先生的亲生女儿。妇人们面面相觑。
　　“也许你的母亲对你来说意义非凡，但是她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我们甚至连面都没有见过，如果不是她，当然也会有其他人。我不反对你对她尽孝，但是你也不能要求我，对她有其他情感。明白吗？”洪有成冷静、老练，逻辑清晰，眼睛里没有一丝犹豫。
　　书房里中央空调呼呼地往外吹着暖风，白筱然裹着价格不菲的羊毛大衣，可全身上下，都如坠冰窖，凉得惊人。
　　不是这样的，白筱然低着头，心里疯狂叫嚣，我妈妈，她不应该被这样对待。抬起头，对上洪有成那双冷漠的眼睛，和因为不耐烦而抿起的嘴，她又害怕，眼前这个生父会吐出什么让妈妈难堪的字眼。
　　“明白了，打扰您了。”白筱然挤出一个微笑，“我有些不舒服，先去休息一下。”
　　徐有成挥了挥手，对这个新女儿好像有些失望。
　　白筱然坐在马桶上坐着，掐着虎口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一个洪炼就够难缠了，哪里又出来一个私生女。”
　　“谁知道是哪里来的野种呢，上不得台面的。”
　　“话不是这么说的，洪炼虽然有能力，可身份摆在那儿，这些年尽心尽力为洪家，到头来，大伯能分多少家产给他。那个女人，如果真是洪家的血脉，那可就是大伯唯一的骨肉。你说说，这孰轻孰重？”
　　“话是这么说，但是大伯母家哪能这么轻易放过这个野种，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白筱然等着外面的人声渐渐消失，从包里翻出手机，颤抖拨通了洪炼的电话号码。
　　“哥，我有事想问你。”
　　洪炼把白筱然带到一楼的一个会客厅，再叫人端来了一碗姜茶。“喝吧，我爱看你有些不舒服，暖暖胃。”
　　白筱然沉默着接受，洪炼也不催促，陪她就在这儿耗着。
　　白筱然慢慢地把手里的姜茶喝得见底，鼓起勇气看着洪炼：“你，不是洪先生的亲生儿子吗？”话语中带着的颤音，将她的胆怯，暴露无遗。
　　洪炼微微笑了一下，金框镜片反射着头顶水晶吊灯的金色灯光：“我是洪先生领养的孩子。”他停了下来，好像在观察白筱然的反应，“但是我姓洪，也永远是你的哥哥。”
　　白筱然听到这个回答，睫毛微微颤了颤。再睁眼时，双眼都泛着红：“那你，去过莲乡吗？”
　　送走洪家一大家子人之后，洪炼将收尾的事情交给管家，自己上楼处理遗留下来的公务。看着电脑里堆积的邮件，脑海里却回放着白筱然的声音。
　　莲乡？洪炼查过这个地方，准确来说，白筱然之前的资料，都是他来收集整理的。但他从来没有去过那里，在这之前，他也从来没有见过白筱然。
　　那双翻红的眼睛闪烁在洪炼的脑海里，洪炼有些头疼地按压着太阳穴，她问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