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青春泪两行》水月叶梅

11、一一

　　那一年，我刚刚十八岁，走出高中校园。此刻，我却在家里和父母争吵不休。
　　我十分气愤说：“爸，不管我怎么样，我都要去上大学。”
　　“你要去上大学可以，但是我不会出一分钱。你自己有能力，自己出去打工，自己挣钱，自己交学费去。我们家的经济条件你也看到了，就这样的。我和你妈一年四季出去上班，回来没有多少钱，给你交大学学费了，你弟弟还要不要上学的？你再看看你姐姐，她只上了一个初中，现在出去上班都好几年了，婚也结了。你姐没结婚之前，每年都会给家里一些零用钱。而你呢，现在都长大了，却还要家里给你掏钱上大学，我有那么多的钱吗？你要是这样做，我们这个家的日子还有不要过下去了？”
　　“我不管，我就是要去上学。”
　　“我们村像你这样的女儿早就出去上班了，现在结婚生孩子都有了，你怎么就不知道出去上班给家里挣一点钱呢？你想想，你要是能挣钱了，家里还会这么穷吗？再说了，家里不只有你一个人要用钱的，而是全家人都要用钱的，我和你妈这一点微薄的收入都不够我们这一家人用的。话，我只说这么多。”
　　爸爸说过这些话之后，一个人离开了客厅，又不知道去什么地方抽烟去了。我看着站在一边的妈妈，这时候的她也看着我。似乎，想说一点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我看着妈妈欲言又止的模样，然后说：“妈，你和爸爸是一样的想法吗？”
　　“哎，闺女，家里只有这样的经济条件。我也想你多读一点书的，但是我们家确实是没钱了。要是家里还有一点存款，也不会不让你去读书的。”妈妈说，“在前两年的时候，你姐姐还没有嫁人，那时候你姐姐还可以寄一点钱回来。现在你姐姐结婚了，你姐姐那边也要过日子了。更何况，你姐姐也有了自己的孩子，用钱的地方更多了。而且，你也知道，这个新房子刚刚建好，很多钱都是你姐姐还掉的。要不是你姐姐早早的出去工作了，我们家借的钱都不知道要还到什么时候去了。”
　　听着妈妈说的这些话，我站在那里，没有说一句话。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说点什么了。的确，要不是姐姐早早的出去工作了，挣了一点钱，可能我自己都不会读高中了。或许，我在三年前就要出去上班了。
　　在我们村，重男轻女的现象时很严重的。不管怎么样，都要给儿子最好的条件而女儿却是迟早要嫁人的，是别人的人，不愿意多花点精力培养。像我这样大的女儿，不是出去打工了，就是早早的嫁人了。能去读书的人，都是极少的。而不得不说，我有一点羡慕那些家庭条件好的人，她们可以去上大学，可以选择自己想走的路。然而，我却不可以。
　　我还是有一点不甘心，然后说：“妈，不能再去想点其他的办法吗？”
　　“不是我们不去想办法啊，是我们在做房子的时候把所有亲戚的钱都借了一遍，现在都没有亲戚把钱借给我们了。你想想，我们家以前住的房子是怎么样的，再看看我们现在住的房子是怎么样的。要是我们家还是以前的那个土砖房，估计你姐姐都不回嫁出去了。二妹啊，你就认命吧。”
　　认命，我真的不想认命。但是现实，却又是这么的残酷。这漫漫人生路，每一步都很无助！我以为我不会走姐姐的路了，但是却没有想过我还是步入了姐姐的后尘。如果我们家经济条件要好一点，那么我们将会是另一番模样，又会是另一种人生。
　　“妈，过几天我出去上班了，我要是挣上了自己的学费，我肯定是要去上大学的。”我说过这一句话之后，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上楼，进入了自己的房间。
　　这时候的弟弟还在上学，还没有回来。我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世界。一时间，我感觉这个世界都有些暗淡无光，失去光泽了。
　　虽然说我的成绩并不是很好，但是我能肯定我是可以考上大学的。也许，这所大学并不是很好，没有那么有名。但，对我而言，这将是改变我人生的第一步。然而，我人生中的第一步还没有走出去却永远的走不出去了。
　　我出去上班，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把学费的钱凑出来。但，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去试试。也许，自己可以的。
　　晚上，一家人坐在餐桌边吃饭。我夹着菜，放在碗中，然后说：“明天我要出去找工作了，要去上班了，我想家里给我一点路费。”
　　我低着头，看着碗中的饭菜，等着一个回答。而这个回答，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要的。
　　“你不是要过几天才出去找工作吗，怎么现在就要走？”妈妈说。
　　“我想早一点出去找工作，说不定机会多一点。”我说。
　　“你要出去上班，我是不会反对的。等会我给你拿几百块钱，然后你把你自己的东西收拾一下，然后就可以去找工作了。”爸爸说。
　　爸爸说过这一句话之后，没有说话。这时候，妈妈也不再说话了。而我得到了爸爸的这一句话之后，也不再说话了，安静的吃着自己的饭。
　　在爸爸吃好饭之后，他直接给了我五百元钱，然后没有说一句话，直接走出去了。每天晚上，爸爸都回走出去逛逛。至于去什么地方逛逛，就不是我所关心的。我看着自己手上的五百元钱，心里有点酸酸的。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自己手中的五百元钱是自己的全部了。
　　我走上楼，走进自己的房间，拿着自己的行李箱，然后收拾着自己的行李。也是在这时候，妈妈却推门而入，站在了我的面前。
　　“二妹，我这里海油着几百块钱，你先拿着。要是你在外面没有找到工作，你记得回来，不要在外面受苦。没有找到工作不重要，只要你在外面不受委屈最重要。”妈妈说。
　　“妈，我知道的。”
　　我想，妈妈是想说在我没有钱的时候一定要回来，而不要一个人在外面漂泊，在外面风餐露宿，露宿街头。
　　“要是我们家的条件好一点的话，也不会这样的。现在，我们家的经济条件有限，只有委屈你们了。”
　　听着妈妈说的这一句话，我也不知道说点什么。但是我知道，我肯定是不会苦了自己的孩子——即使我现在没有自己的孩子，在将来的时候我一定要把自己最懂得东西都给他。
　　“妈，我走了之后，你和爸爸两个人要照顾好自己。等我找到工作了，我再给你们打电话。”
　　“嗯。不管怎么样，这个家永远是你的家。坚持不住了，你回家来，我给你做点好吃的。”
　　“知道了。”
　　“还有，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在晚上的时候不要出门。你身上的这些钱，你自己也要保管好，千万不要被人给偷走了。”
　　“妈，我知道了。”
　　妈妈把钱放在了一边的桌子上，站在旁边，看着我收拾着行李。而没有一会儿，妈妈走出了我的房间。这时候，我也把自己手中的事停下来了，转过目光，看着放在桌子上面的钱。看了一会儿，我的泪水却是夺眶而出。
　　此刻，自己的内心里酸溜溜的。不知道为什么，我真的好想大哭一场。这一刻，我想姐姐当时的心情和我是一样的吧。我想，那时候的姐姐肯定也是想读书的。只不过，我们家没有读书的条件，所以，姐姐不得不走上另一条路。
　　我把自己的衣服和用品都收拾好了之后，然后坐在桌前，看着放在桌子上面的钱。或许，我手上拿着的这些钱就是这个家里的一部分积蓄了。
　　爸爸妈妈出去工作的时间并不会很长，所以在一年四季的时间里也赚不了多少钱。即使赚了一点钱，也会很快地把这些钱都给还回去，然后剩下一点钱用作日常的开销。即使在平常的时候，父母生病感冒之类的，都不会去看医生，而是咬着牙忍忍就过去了。不管父母身体有什么疾病了，他们也不会去医院诊治的——生病住院用的钱太过于庞大了，以至于都不敢生病了。
　　我环顾着房间里的一切，都是熟悉的味道。但是，明天之后，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会在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了。也许，两三个月之后我就回来了；或许，在今年年底的时候我才会回来。而自己，又希望是哪一种呢？
　　在之前的时候，村里和我一起上高中的人已经出去上班了。他们去上班，有可能会是没钱上大学，也有可能只是给自己挣一点零花钱。所以，我准备联系一下他们，看看他们在什么地方工作，还需不需要人。
　　至于自己能去做什么样的工作，自己也是一无所知。不过，只要能找到一份工作，苦点累点也不算什么，我相信我自己是能够坚持下来的——走到这一步的自己，已经没有后退可言的。
　　是谁说，自己不逼自己一把，自己永远是不知道自己潜力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