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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筑] “这就要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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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要走啊,不再多待些日子了?”姜大夫拉住孟鹤堂的手依依不舍。
这些日子和这俩孩子住在一起很开心,孩子们都懂事也爱哄着他这个老头儿玩儿,冷不丁要走还真有点舍不得。
“这些日子没少给您添麻烦,我们也该干正事儿去了!”孟鹤堂拍拍覆在自己手背上苍老的手,笑着说道。
“那我也没什么好送的,眼看着入伏天了,拿上点儿藿香走,若有个中暑发热呕吐腹泻的正好顶用免得难受。”姜大夫说罢,小徒弟转身就去里屋包藿香了。
这些草药是孟鹤堂跟着小徒弟采来晾晒的。
采来洗净,切段,晾干…等一些繁琐的制药过程却让孟鹤堂处理的游刃有余。
晒太阳的姜大夫还开玩笑要孟鹤堂留下来跟着他学医,一定倾囊相授。
孟鹤堂笑着接过小徒弟递过来的包袱,沉甸甸的。这些年登台奇奇怪怪五花八门的礼物收的也挺多的,却还是第一次收中草药。这老头儿可真是太可爱了。
“收拾好了吗?”孟鹤堂拎着一大包草药推开屋门。
周九良正拿着绒布仔仔细细的擦拭着宝贝三弦,眼也没抬就说了句“早收拾好了。”
“照顾你那三哥比照顾你自己还精细着。”孟鹤堂撇撇嘴,又满屋的转悠起来,这看看那瞅瞅,再看看有什么忘记的。
“再擦也亮不过我的核桃。”
见周九良没理会,孟鹤堂一撩衣摆转身坐在圈椅上继续不死心地问着:“那我问你,我和三哥同时掉进了秦淮河你救谁?”
孟鹤堂眨着眼向周九良投去了期待的眼神,人命关天的事啊,这肯定想也不用想啊。
“救三哥。”
周九良漫不经心的应答着无厘头的问题,手腕一转,看着里里外外一尘不染的爱琴这才满意的笑了。
欣赏完自己的劳动成果,一抬头就被孟鹤堂幽怨的“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的眼神吓了一跳。
“嚯,要吃人啊?”周九良小心翼翼的把爱琴放入琴盒又扣上锁扣,踱步到孟鹤堂身旁坐下,端起茶杯缓缓开口。
“这是我吃饭的家伙啊,要不我拿什么养你啊?”
“什么什么?你养我?”孟鹤堂瞪着眼睛手臂一伸回了个弯儿指向自己。
“是啊。”
自打身子无恙的这些天周九良就一直在想之后的日子该怎么往下过。他俩这些年一块儿挣来的雪花银他都攒着呢,但不能靠这点银子活着啊,以后的日子也得想办法啊。他孟哥为了他放弃了自己的愿望得罪了梅家扔下了师父,他绝对绝对要打拼出点什么。
这南京城没有多少相声园子,评弹淮剧院子很多,自个儿也有手艺,可以现在梨园弹个弦谋个活,慢慢摸索一段日子,以后开自己的班子。
“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养的白白胖胖的的,挣钱也是咱这大老爷们儿来!”孟鹤堂拍着胸脯说着。
“谁不是老爷们儿?”周九良故意尖着嗓子问道。
“别闹了,”孟鹤堂一伸手勾过周九良的脖子,“走咯!”
无论周围环境怎么变换,回家的路都死死的记在心间。
越靠近巷子周九良越激动,九年了,终于又回到了自己的家,心里的欣喜藏不住全从眼睛里流露出来。
巷子还是那个巷子,两旁的梧桐依旧屹立,庭院门口的石凳上还趴着懒洋洋晒太阳的猫。
停在巷子最里,大门紧闭。
“铛,铛铛。”
孟鹤堂轻抬青铜门环有规律的叩着门。
没等来开门,却把隔壁邻居惊动了出来。
“您找哪位?”
老太太估摸着六十来岁,满头银丝绾的一丝不苟,眼眯成一条月芽满是慈祥。
“婆婆,是我呀!周航!”周九良惊喜的望着开门的老人家。
“哎哟,小航?都这么大了!”张婆婆一听见是周航布满皱纹的脸笑成了一朵花。
这小航子从小就嘴甜,巷子里的人都喜欢他,也对这对儿母子很照顾,后来发了大水听说了不幸,她得知孩子跟着去了北京但是死是活不清楚。
“这…”周九良指着自己门口,举手无措。
“闹灾那年啊百事待兴,朝廷拨款来救济百姓帮我们重新家园,就把咱们的巷子还原了。”
“你家的院子我们都留着呢,还说着没准哪天小航子就回来了,你就真回来了。”
“太谢谢婆婆了!”
终于有了属于我们的家了。
两人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打开房门,可院子里却满目疮痍把两人心里的期冀煞了个遍----
梅雨季节刚过不久,落满院子的残花树枝,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得,干吧!
当然,孟鹤堂哪舍得让刚刚伤愈的周九良干活,先给他扫出了一块干净的地方,擦了圆桌上的尘土,又找来了茶壶,登高爬树摘了槐花洗净,泡了壶清香槐花茶。
“你就在这喝茶歇着,活都我来!”
周九良满意的看着忙前忙后的孟鹤堂,自己若是皱一下眉头咳嗽一声立马引来强势围观,这种感觉可真爽。
“又怎么了?”孟鹤堂放心手里的活走过来问道。
“没事啊,就是嗓子里痒痒。”
“……”孟鹤堂把抹布一扔,“我就知道你耍我玩呢!”
两人嬉笑打闹成一团,天蓝的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