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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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白茫茫一片。应该说整个世界都是灰白一片。
我本该在洪水中就死了的，或是在无情的棍棒鞭子下。
鸟啼花落，姹紫嫣红，都与我无关了。
我本是平凡的周航，但在遇见先生后便成了不普通的周九良。
可你相信命运吗？
一日三餐，日升日落，生老病死。
我从未想过我会来到京城，从未想过我会遇见先生，从未想过我会因为一个人倾泻所有忘乎自己。
十六岁，那年。
那人步履轻撵，唇间挂着笑。我从未见过如此眉清目秀的人，尤其是那双目似朗星的眼睛，天上的星星也不过如此吧。
一袭墨绿锦袍在大雪中衬的人明眸皓齿，我喜欢看你穿绿。
从此，我也爱上了雪，爱上了柳，爱上了花草，爱上了穿绿的人。
是你把我从深渊救了回来，给了我重新的名字，重新的人生。
“九良，闭上眼！”
那天你嬉笑着从外跑进屋，眼睛里闪着细小的光，吵着嚷着要给我惊喜。
我只好闭上眼睛，把手交给了你。
你怕我偷看又伸手捂上了我的眼睛，我能跟是那心口不一的人嘛，我说到做到，绝不偷看。
我知道走出了院子，跨过了小桥。我能听见风从耳边略过，鱼儿跃出水面又跳入池塘。
“好了。”眼上的余热散去。
突然的“重见光明”让我眼前一晕。
定睛一看，居然站在池塘中心的五角凉亭里。
“喜欢吗？”你眨着眼睛问我。
喜欢，喜欢！
“我知道你喜清静，就给你修了座凉亭，得空就来这弹弦儿吧。”
“这好像还缺一个秋千，过两天挂一个。”
风儿吹过，凉亭五角的风铃叮叮铃铃清脆悦耳。
“孟哥，这是什么铃？”
“这是惊鸟铃。”
凉亭内弹弦唱曲儿，你坐在石凳品茶逗鸟。这是我最快乐的时候。
谁说我喜静，我只是喜欢安静的你，安静的在你身边，就算是静静地看着你也足够幸福了。
你最爱吃我做的葱油面，我一连半月一天三顿都做给你吃。我自己都快吃吐了，你仍然乐此不疲的吧唧着嘴让我再来一碗。
当初我娘要教给我做，可我却总是贪玩耍赖皮不好好学。
现在只能自己摸索着尝试了。
一下午，在你吃完了第五碗面条的时候终于冲我伸了大拇哥。
可我却陪着你绕着花园跑到了太阳落山。我笑你明明吃撑了却还要帮我试吃，你笑我做的面一会儿咸一会儿淡。
你爱雪天。
每到入冬总望着天盼着下雪，终于见了雪却又躲在火炉旁耍着赖不出门。
我偷偷跑去院子里揉起积雪搓成雪球趁你不注意扔到你身上。你扔下手炉笑着追出来和我一同滚到雪地上。直到我们身上头上全是碎雪，你怕我着凉忙把我拽进屋替我扫去头顶的雪。我笑着望着你，这代表我们一起白了头吗？
入冬，你的手脚总是冰凉，你笑着说是你没良心才手脚冰凉。小暖炉汤婆子放了一被窝都不管用，你总是裹着被子跑来我屋和我挤在一起。久而久之，听着你沉稳的呼吸声我才能入眠，我也爱上了冬天。
本以为我会永远陪着你守着你，可终究还是败给了命运。就算她不来求我，我也会把你交给她抑或是她。
先生啊，我的命就是在台上捧着你，在台下陪你走过那些最难的日子。至于别的，我不能也无法做得到…
我只好换上了跟你的龙凤呈祥相配的素红长袍，让我死也死的顺心一点吧。
我看见了你登台成角儿大红大紫。
我看见了你佳人相伴喜结连理。
你伴我长大成人，我陪你登台成角儿。这样就够了吧，子孙绕膝之乐我到了那头也会目睹的。
可我还是不忍，我不忍忘记那双温柔的眼睛。
不忍忘记你的声音。
不忍忘记你跟我撒娇叫我九良。
不忍忘记你送我的花花草草给我修的凉亭挂的秋千。
更不忍忘记你。
耳边总有声音，一遍又一遍的唤着我的名字。
是你吗？你有在想我吗？在舍不得我吗？
孟哥，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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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哥……
周九良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只觉得像有一只手扼住了自己的脖子喘不过来气。
床榻的帘子，屋里的家具摆设都很陌生。但撩帘进来的人…周九良挤出一个笑容，没错了。
“九良！”孟鹤堂端着药碗刚一进屋就见床上的人对着自己笑，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上前环住了周九良。
“我就知道，我知道你舍不得我。”
“孟哥。”周九良轻轻拍着孟鹤堂的后背，“对不起。”
“你就是对不起我！”孟鹤堂猛的一下直起身子，“你让我掉了多少眼泪！”
周九良望着面前胡子拉碴瘦了一大圈的孟哥心疼坏了。
“对不起…”
“好了，别说了。”孟鹤堂轻轻拍着周九良的后背，“你怎么那么傻呢…”
傻到连我都不要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