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川》玉十二

5、（五）别时容易见时难

　　第二天沈七起来的时候，消失的云川把他吓得不轻。

　　人没了就得去找，沈七披上衣服就冲了出去。

　　于是，明媚的阳光下，沈七看到了提着两只兔子回来的云川。

　　云川把兔子挂起来，顺便净了手。

　　那人一件灰蓝色长衣，修长的十指在水花中慢慢洗去血迹，阳光打出侧影，如此的田园气息，沈七才觉得自己或许终于找到他想要的人。

　　只可惜，沈七的嘴角还没咧到最大化，篱笆之外，一白衣男子乘着风就过来了。

　　——根据昨晚的经验，穿白衣服的都不是好人。

　　白衣人在他园内落地，沈七大大咧咧地开始轰人，“私闯民宅啊你，信不信我告你啊，会武功了不起啊……”

　　白衣人扫他一眼，对一旁默立的云川恭敬一礼：“大人。”

　　云川避开白衣人的目光，未曾擦拭的双手在阳光下滴落水珠。
　　沈七翻了个白眼，“我们家云川不认识你，赶紧滚开！”

　　“你说什么！”白衣人对那个“我们家”表示了相当的愤怒，战火立马转移。

　　沈七从不服输，脖子一梗就要对骂上去。

　　“云诀！不得无礼。”云川轻声，沈七心里却是一颤……
　　我家云川原来霸气起来这么好看……

　　“大人要在这里呆上多久？”云诀快步逼近，“主上还在风月欢，您真的不去……”

　　“不走了不走了！”沈七横叉一拦，毫不客气地认真重复道，“你没看见我家云川已经洗手作羹汤了吗？”

　　“我说你……”云诀拔剑就上。

　　“云诀，我已无颜面见主上……”

　　“二哥！”云诀急道，“主上有命，您若不回，断音阁日后再无苍落崖。”

　　云川眼神变化万千，心里翻云覆雨，随后终归于一，死死盯住了面前的人，“沈大哥……”

　　沈七挠挠头，“这个啊，没有就没有呗，一个苍落崖而已，不要了就……”

　　“你昨天跟我说……”

　　你说主上再不想见我……

　　沈七偷换概念，迅速找到立足点：“你别仗着自己有黄泉蛊这么不惜命，命还是只有一条的，那朔白根本就不在乎你，与其被打死，留着陪我就那么委屈你了？”

　　“我宁愿没有黄泉蛊！”云川忽然大怒。

　　沈七被吓了一跳，有些瑟缩道，“想不想的，反正你都有了，得了便宜还卖乖……”

　　云川拿下手上的巾帕，看了一眼云诀：“我跟你走。”

　　“不行！”沈七无赖道，“你的命已经是我的了，所以我是你现在的主子，你不许走。”

　　“你给我滚开！”云诀手中飞剑出鞘，已经搭上了沈七的脖子，沈七一只手指嫌弃地推开，“这种垃圾别碰我。”

　　也不知道是说剑还是说人。

　　云诀气的七窍生烟，拔剑相对。

　　却见沈七身影灵活，在一片如电剑势中如影似魅，剑术高超的云诀竟然追不上沈七一片衣角。

　　云川只静默看着，沈七身法如此妖魅，单靠云诀一个人根本是顾首不顾尾。
　　可他，黄泉蛊勉强护住的心脉下，自己只有三成内力，根本不足以支撑他有足够的体力与之一战。

　　“云诀，天突、云门、清明。”

　　云诀空中翻身，直达肩上三穴，沈七被他忽然转变的剑法忽然一折腾，身法微顿。

　　“合阳、承山、至阴。”

　　云诀突然转变的剑法却碰不到沈七的肩颈，干脆顺着剑势直向他腿上刺去。

　　沈七心里一沉，干脆使力收了云诀的剑，右腿一扫，便把云诀扫落在地。

　　“你拆我台！”沈七手中长剑插到了云川面前。

　　“既然赢不了就别打个没完。”云川淡声道，前行两步把剑拔了出来，“他不是你的对手。”

　　云诀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二哥这么不给他面子。

　　“既然知道，那你今天就走不了。”

　　“我留下做什么？”云川把剑递给了狼狈起身的云诀，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这里有生死祭，我注定摆脱不了。”

　　云川起身便走，云诀拿了剑，跟在了身后。

　　“你能。”待他走出篱笆门，沈七忽然发声，他两步走上前，抓住了云川的胳膊，“如果你想，你就能。”
　　“我给你解毒，我带你摆脱断音阁，如果你留下，我让你再无后顾之忧。”

　　云川另一只手掰下胳膊上紧紧攀附的手，“沈大哥救命之恩，在下难以为报。”

　　“云川！”

　　身后，只听得沈七最后唤了一声。
　　那安静和善的眉目却是动也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