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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一切从暗恋开始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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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心所在的教研组,是高二年纪唯一一个混合办公的办公室,一共五个老师,她和江梦教语文,剩下的三个都是数学老师。五个人年纪相仿,感情状态也基本一致,四个单身狗,外加一个刚脱单的恋爱白痴——罗依婷。
“江老师今天没来吗?我早上来就没见到她。”江梦是他们五人中最热爱这份工作的,往往第一个进办公室,也常常最后一个走。她上次缺课还是因为胆结石要做手术,疼了一个多星期,硬是撑到入院前一天才请假。
难以想象今天会是什么大事能让她不来上课。看着对面空荡荡的桌子,沈心有些担心。
“你不会不知道吧?”罗依婷脚底一蹬,滑着椅子来到沈心桌边。
“知道什么?”
“江老师今天去相亲了啊。”
沈心笑了,她不相信轻伤不下火线的江梦会因为跟一个陌生男人的相亲而请假。看沈心俨然一副“你在开什么国际玩笑”的表情,罗依婷激动得一掌拍在桌子,迫不及待地就要证明自己说的是实情。
“普通的相亲当然不值得江老师请假,可这次不是一般的相亲,是要跟白校长介绍的人相亲,当然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罗依婷说的很认真,沈心却有些不以为意,她对那个人际关系广泛的白校长没有太多好感,于是不冷不热的说:“平常倒是没看出来,白校长这么中意江老师。”她边说边拿出教案和钢笔,有意摆出要开始工作的架势,想就此结束话题,以免引出罗依婷的八卦之魂,后果会非常严重:听她胡侃个把小时不算,还得加班写教案。
罗依婷没看懂她的逐客套路,一副你不懂的样子连摇了几次头,压低了声音道:“沈老师,你来七中都一年了,怎么一点都不了解我们学校领导的情况呢。白校长不是有多喜欢江老师,而是很在意男方——那个要介绍给江老师的人。”
沈心对白林继不感兴趣,自然也就无所谓白林继要介绍的是什么人了。但她不忍心拒绝罗依婷要点拨新人的好意,只好装作很好奇:“男方是白校长的亲戚?”
“不是亲戚却胜似亲戚,是她恩师的儿子。”
沈心笑了笑,没再追问下去,罗依婷说了这么半天,才道出一个白校长和她的恩师,鬼知道白校长的恩师是谁,更别说她恩师的儿子了。
可罗依婷没准备放过沈心,她这八卦的匣子一打开,不说到别人瞪大了眼睛捂住嘴巴,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白校长的恩师可是大有来头的哦。”她凑近沈心的身边,再次有意压低了声音。其实,该听见的别人还是能听见,“她的恩师就是前教育局长张钦山。”
说到这里,罗依婷有意做了停顿,笑眯眯地等着看沈心惊讶的反应。
她正写着“人”字,手中的笔在听到张钦山三个字时停了下来,笔尖刚好落在一撇的中间,手一抖,尾巴拖得很长。她屏气凝神,想把字写完,接下来的一笔用力过猛,笔尖划破了纸张,将毛边染成了深蓝色。
罗依婷只顾着观察沈心的表情,没有注意到她写的字有多丑,以及被钢笔划烂的纸。见她神色如常,以为她不知道张钦山的事,便自顾自地接着普及圈内常识:“这个张局长两年前不是出事被免职了嘛……”
其实,张钦山的事,沈心知道一些。
当年张钦山为了缩小城乡教育资源的差距,促进两端老师的交流与学习,试行了一个‘城乡师生交流计划’。这个计划的第一步,是选取定量的城乡老师进行为期一年的换岗交流。之后根据这一年的经验效果,再对推广方案做调整,进而扩大实施范围。
计划看起来完美,意外却不可预测。
换岗计划只进行了一个月,就因一位入乡老师出事而被迫暂停,那些交换了的老师又重新换了回去。这事一开始很快被平息下来,后来不知是哪个记者挖出一些内幕来,事情越闹越大。舆论一边倒,墙倒众人推,随之而来的败绩劣政如雪球般被人推着跑,越滚越大。
最终,张钦山引咎辞职。计划也就此搁置。
不等罗依婷说完边角料,沈心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来:“他儿子叫什么?”大学时,她听过一些只言片语,也猜测过他们的关系,后来想想这些并不那么重要,便没有放在心上。
“名字挺好听的,叫张……”
“张伯言。”一直冷眼旁观的黄颖突然开口,语带讥诮。
“黄老师,你怎么知道?”罗依婷立马把热切的目光投向黄颖,她对参与八卦的每个人都表示热烈欢迎,即使是经常给她脸色看的人。
“这种家庭出身的人,是看不上我们的。虽说他父亲下了台,可你看,还是有像白校长一样的人为他们鞍前马后,再说了,你知道他母亲是谁吗?”黄颖这番话显得她对张家很了解。但她眼里更多的是不屑,不屑中还隐藏着自怜和愤懑:仿佛被他看不上的那个人,就是她。
......
沈心突然明白过来。
黄颖有段时间跟白林继走的很近,那段时间里,她一改往日穿着朴素说话刻薄的风格,蜕变成一只温言软语的花花蝴蝶。可是,好景不长,不知哪天起,黄颖突然又回归到她原来的样子,刻薄里甚至带上了尖酸。
再从她今天这副不屑又嫉妒的表现来看,沈心基本可以断定:黄颖和张伯言相过,而且失败了。
罗依婷没有想到这点,反而被黄颖的问题带偏:“他母亲是谁?”
“闻深。”
“闻深?”罗依婷在脑中搜索了一遍,并没有找到叫这个名字的厉害人物,“没印象,哪个机关单位的呀?”
黄颖冷笑一声:“罗老师,你偶尔还是看看书吧。”说完又是一声冷哼,拿起杯子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