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人》一茎草

14、第十四章 无

　　递上名帖，那看门的小厮不敢怠慢，赶紧通传---
　　我正转身要看旁边枝上刚落下的鸟儿，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传了过来---
　　一扭头，那脚步声停了，苏青怔怔地立在那里，呆滞了一样，一阵风过，他宽大的衣袍贴在身上，人更加瘦削了，袖中的手微微颤抖…
　　此时，我不太敢看他的眼睛---
　　感觉又过了好久，久到我都怀疑他整个人被定住了，刚要忍不住说些什么---，
　　手腕被人死死握住了---，
　　我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到了我面前的！
　　---来人胸膛在剧烈地起伏~~~
　　“我---”刚要开口说些什么，无意间抬头看到了他的眼睛，那眼睛，黑得让人心惊，我的胸腔刹那间被填满，堵得不该如何是好---
　　他此时抓着我的手腕死命地晃了几下---，被晃回了些神智---
　　“咳---，我累得紧，可否找个卧房睡一觉？”
　　…
　　他拉我进的房间是他昨晚用作书房的里间，里面一看就是新换的云锦被褥，柔软舒适---，
　　“你就在此歇息吧，我今日要去应天府衙，---唔，那府衙已被暂用作中书省了---，”他边说边替我展开被子，手还在颤抖，“---皇上也住在府中，不过，他一会儿也要去应天府---”
　　我在床上坐下，果然十分柔软---
　　“你只管在此歇息！”语毕，咬了咬唇，“我今日那边事多，不能过来陪你—-”低下头，“今日我会将一切安排妥当，明日大概可以休一天---”
　　“你只管忙，我没事的---”
　　临转身，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是了，你还没吃东西！”接着边高声喊：“张伯！张伯！”
　　昨晚那老人快步跑了过来，他压低了声音吩咐，“将碧粳粥盛一碗过来，”
　　“大人三思，那可是皇上要喝的---”
　　“然后将今早准备的小菜，每样拿来一份！”
　　“大人---”
　　“不得有误！”
　　接着转身对我道，“还是先吃点儿东西吧，我先走了---”
　　他抬腿过门槛的时候，我才发现他的腿有点颤，险些被绊倒---

　　这张伯真是好笑！每样小菜中都放了雄黄，还趁我喝粥时在床下放了柄桃木剑，褥子下不知塞了一叠什么，我猜门外必定还贴了不少符箓…
　　---尽管如此，我还是觉得非常踏实！床褥柔软舒适，心竟也像是有了归处，十分安宁平和！连我自己都不晓得为何会有这种感觉？即使在万清宫，都不曾如此踏实过---
　　头一挨着枕头，倦意立刻袭来，连日奔波劳累，担忧烦闷，确实是乏了，眼睛也酸涩得很，睡意汹涌，不一刻便沉入了梦乡~~~

　　无意间醒来，屋子里已是黑漆漆的，想是到了夜里，困意仍是浓重，正欲翻个身接着睡，却听到有人在外间说话，
　　“大人！那位公子确实一直在睡---”
　　“小的也敢担保！那公子确实一直在睡，您今天都让小的回来看了六次了！”
　　“---可为何会睡这么久？”
　　“已经七个时辰了---”
　　“张伯，杜太医还在府上吗？”
　　“杜太医不在，张真人倒在！”
　　“什么意思？”
　　---真让人苦笑不得，我轻咳两声，立刻有人端着蜡烛走了进来---
　　“你怎样？饿吗？已经戌时三刻了---”
　　我睁开惺忪的双眼，勉强抬起头来---
　　来人似乎怔了一下---
　　是苏青！他赶紧又拿了一个枕头，我靠着坐了起来---
　　使劲摇了摇脑袋，好让自己清醒些---
　　“你才回来？”声音依旧睡意十足，
　　他又怔了一下---，
　　“---今天事情实在是多，”他边说，边揉了揉自己的肩，“不过，明天就不用过去了，我已经都安排妥当了~~~”
　　这时，我才注意到他的脸上有一些疲倦，不过，眼神却是亮的~~~
　　“皇上还在府内吗？”
　　“恩！侍卫，太医，宫女，占了不少屋子---。我去叫人弄吃的---”
　　“不用了---”，我打了个呵欠，“昨晚净赶路了，一宿没睡，我还是接着睡吧~~~”
　　“别！”他很自然地握住了我的手，随即赶紧松开，“我还是叫人给你弄些吃的---”
　　我又打了个呵欠---
　　眼看他来来回回一样一样地把菜拿过来，我忍不住道，“为何不让下人弄？”
　　“我不准他们进来！”
　　“为何？”
　　他转头看了我一眼---
　　呃，我此刻仪表有些不太得体---
　　他端起了一个白瓷小碗，夹了几样菜，正欲往床边走，我赶紧下来，接了过去---
　　“你吃了吗？一起吧---”
　　他笑了笑，“我在那边吃过了---”，却顺势在桌边坐下了---，
　　粥不错，菜也十分可口---
　　他黑黑的眼睛里亮晶晶的，“今晚你暂且睡这儿吧，应天府衙那边已经收拾好了，明天皇上就会搬过去，大一些的房子就腾出来了---”
　　“这儿也挺好的---，”我头也没抬，“那你住哪儿？”堂堂宰相住如此陈旧的院子，想必别处已没有房间了，何况他这个相府也不大---
　　“在我自己家里，岂会没有住处？”
　　“床挺大，睡两个人足够了---”
　　他猛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初---
　　“不用，屋子够---”他眼睛看着别处，
　　“莫非苏大人嫌弃我？”
　　“不！”
　　他猛地转过头来，半晌才舒了一口气~~~
　　我泰然自若地喝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