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泪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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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惊慌失措之时，郁小北却冷静地挡在了我和尹紫中间道：“阿紫，就凭一张名片，你想把罪名推到诺允身上，想的也太简单了吧？”
其实，就算郁小北不问，我也已经猜到了尹紫接下来要说的话：
“证据还有很多，需要我一个一个拿出来给你们看么？”
小北抱臂而立，虽然比尹紫低一些，气场却不输半分——在这样一个关键时刻，我居然又走神了；记忆回到高中的时候，郁小北是跟我关系最好的同学，她替我打过架，不过为什么打架，我真是忘得一干二净。其实，当初得知诺许出事，小北算是主动伸出援手吧，给我提供了一份高薪工作，还这么护着我——我突然觉得有些愧疚，到头来我还要给她添乱。
“我说一句不该说的，尹紫，”她说话也是毫不留情面，“身正不怕影子斜，自己干过的事自己承担一下怎么了？”
尹紫没等她把话说完，便一把扭住她的手腕，将郁小北拉到自己眼前，力道大得连我都能听到小北的一声闷哼。但是她仍旧直直地看着尹紫，眼神冰冷坚毅。
“小北，你是我朋友，又是我经纪人，所以，那一巴掌，我不还你。”尹紫压低了声音，“但是，最好别让我连你也一起怀疑。”
我终于绝望地得出了个结论：尹紫疯了，他真的疯了。
这可是《睡美人》的庆功宴啊。
我冰凉的泪水流下来，不为自己的软弱与不争气而哭，而是为尹紫对我的不信任而哭。我认识他，不过短短的半年，却经历了世界上大部分尹紫的粉丝都不会经历的事——我每天对着他毫无修饰的皮囊，在上面涂涂抹抹，见过他眉心的美人痣，见过他披散着长发慵懒的睡颜；我跟着他飞过了十几个城市，替他收拾了无数朵枯萎的红玫瑰，为他失去了满头的长发，为他在病床上躺了三天，为他流过泪，还见过他最珍贵的回忆，吃过他做的饭，坐过他开的车，也替他开过车。我见过喝醉的尹紫，也曾几次忍不住夺走他手里的烟，他面具下面是怎样一张真实的脸，我看得一清二楚。
不过，我还是太心软，太天真，居然觉得尹紫只是有点臭脾气，像孩子一样纵容着就好；还动摇过，同情过他，觉得他也有自己的苦衷——直到现在我才明白，我这么欺骗自己，告诉自己尹紫不是一个自私的人，大概是因为他那张好看的脸，也让我动了肤浅的感情。
成诺允啊成诺允，你真是白当了一个画皮的人——你可知道，画皮鬼再美，说穿了也是一具枯骨而已。
我擦干眼泪，强忍着胸腹的剧痛，抬起头，倔强地看着尹紫，一半是任命，一半是赌气道：“对，是我做的。但是请问，我做的有什么不对？你就是这么一个表里不一的衣冠禽兽，我只是还无辜的大众一个公道！”
四座皆惊。
尹紫的眼中却流露出一种骇人的平静，黑洞般无止无尽。然后他放开郁小北的手腕，转身走回台上。
很快，一些有脑子的人开始反应过来了，纷纷上前劝解；我听见无数身价不菲的男男女女劝慰郁小北，说“尹紫就是这么有个性”“艺人有点小脾气郁总别太计较”“一家人别伤了和气”“我们相信尹紫，那些传闻太夸大其词了”之类云云；也看见包括施宇在内的一众名流走过去让尹紫消消气，给他递水调麦架的，尹紫毕竟跟施宇还是朋友，跟她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施宇回到台下，挽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帅哥的手臂，颇为担忧地看着尹紫，我猜那个外国帅哥是她男朋友——哦不，手上都有戒指了，该叫未婚夫了吧。
可是，没有人理会在角落里弯着腰痛苦地捂着肚子，一遍还用手背拼命地抹眼泪的我。我的妆哭花了，衣服也皱巴巴的，最重要的是，我的头越来越晕，意识越来越模糊，那个回荡着的声音也再度浮现：
“都该死……”
我再也受不了，深吸一口气，踉踉跄跄地跑出了庄园。
在大街上飞奔的时候，有一瞬间，我的记忆回到了第一次见安卿的那个晚上——他也是这样狼狈不堪地逃窜着，我们俩还真是相似，连不顺的时候发泄的方式都一模一样。不过，也不知道我是幸运还是不幸运，既没有被狗追，也没遇到一个怜悯我的人。
我就这么步履踉跄地走着，穿过了一条又一条街道，跨过了一个又一个路口，终于，我精疲力竭，胃部和胸口还在隐隐作痛，可是新增的脚痛却分散了一些注意力——我再也支持不住，随便地倒在一张长椅上，眼泪像瀑布一样“哗啦啦”地往下流。
始终想不明白，尹紫何至于这样对我。也不是不想给自己辩解，而是觉得面对尹紫晦暗不明的眼神，一切辩解都失去了意义。
我就这样在哭与睡之间交替着，不知道更换了多少次坐姿，多少次掏出手机想给给郁小北和安卿发微信，但都是打了一大段字又删掉；最可笑的是，居然也没有人发消息来问我，在哪里，怎么样——我猜，大概在我这个背信弃义的员工畏罪潜逃了之后，宴会仍旧一片歌舞升平，尹紫还是会穿着顶级定制的礼服，端着红酒杯跟大家谈笑风生，勾起他迷人的唇角，露出虚伪的微笑。
情绪不好的时候，最容易做梦。
我一直在回忆我和诺许在燕湖上学的时候，那些充满绿树红楼白衬衫格子裙的夏天，一年一年，我们没有痕迹地长大——依稀记得我们学校有一个学生乐队，诺许经常去看他们排练，很晚才回宿舍，每次都被楼管责骂，可是她好像很高兴，还傻乎乎地说，这个乐队以后一定会红的。
我就一直陪在她身边，记忆中没有什么事情不是和诺许有关。那个身穿白衣的单车少年，后来好像跟诺许关系很好，细节我全然不记得了，连少年的脸都模糊一片——我痛苦万分，因为每次我的梦中有少年出现，我都像溺了水一般难受。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