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手》在水之月

5、问心计（上） 来到乡下

　　金秋硕果，正是收获的大好时节，我诚心相邀，玲儿又怎么会拒绝我呢。
　　从这里到乡下要坐两个小时的公交，才坐了半个小时左右，我就明白了为什么我邀她时，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愿。
　　她最终接受了，所以我没有多想，现在，我不得不为自己鲁莽的行为后悔，怎么就不能多想一想，问一问呢，怎么就猜不到她晕车呢。
　　她把书包放在腿上，自己趴在书包上一动不动，我想让她倚在我的肩上，她说趴着才好受些，我不晕车，不能对她感同身受，只能由着她。
　　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酸臭味，是从我手中提着的塑料袋中散发出去的，不少人皱着眉头，有意无意的看向我们，我也皱眉，不是嫌弃手中的味道，不是厌恶周围人们的目光，而是看着她难受，我的心里也非常愧疚难受。
　　“小璇，塑料袋”她抬起头，对我说道，嘴巴紧闭着，似乎在强忍着什么，我知道，她又要吐了，我赶紧把塑料袋撑开口，拿到她面前，她双手分别抓住我的双手，趴在袋子口就干呕起来，先是干呕，没几下，就真吐了出来，她早上一定没吃多少东西，因为吐出来的都是水。
　　她吐了一会，似乎好受多了，就又趴回书包上。
　　我知道她现在不想说话，便没有说什么，只是用手轻轻抚摸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这是我第一次觉得和她在一起的时间竟然过得这么慢，短短的两个小时，我只觉得像是过了两个四季，当走下车的那一刹那，旭日高悬，和风送暖，这便是从地狱来到了天堂。
　　“小璇，这里。”有声音传来，循音望去，不远处妈妈正坐在电动三轮上等着我们。见到我搀着玲儿，应是察觉不对，便下车朝我们走来。
　　“小玲是怎么了。”妈妈担心的问道。
　　“没事，阿姨，我就是有点晕车。”还没等我说话，脸色煞白的玲儿就先一步答道。
　　妈妈瞪了我一眼，意思很明显，小玲晕车你还带她来，这不是害她吗。
　　“不怪小璇，是我想要来玩，才求着小璇带我来的。”玲儿的声音虚弱无力，但还是倔强的为我辩解着，我内心愧疚的同时，也感到了几分温暖，你总是这样为别人着想，所以我才越来越喜欢你，越来越离不开你啊。
　　妈妈没有再多说什么，她也看得出玲儿现在非常的不适，于是直接招呼我们上车。
　　车上有两个小板凳，我和玲儿分别坐下，她不舒服，我提出让她躺在我的腿上，这次她没有拒绝。
　　路上凉风习习，轻拂后背，腿上楚楚可怜的人儿侧身躺着，她面对着我，我低头便看到她此刻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小脸，双眸紧闭，秀眉微蹙，她的确很不好受。
　　可这是多么恬静的时光啊，她柔软的像只受伤的小猫，我想亲亲她的额头没关系吧，我想亲亲她的睫毛没关系吧，我想亲亲她的脸颊没关系吧，我想．．．终究只是我想罢了。
　　到家后，由于爷爷奶奶还在田地里忙着，家里无人，有一张早就收拾妥当的大床，玲儿躺在上面睡了。
　　“妈，红薯还没有刨完吗？”
　　“还差一点，估计下午就能弄完了，你要不要去田里看看，顺便帮个小忙。”
　　我当然很想陪在玲儿身边，但也知道自己更应该去田里尽一份薄力，一方面是因为爷爷奶奶对我很好，我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来帮助他们，另一方面是因为好久没见爷爷了，有点想他，想早点见到他。
　　爸爸妈妈是很想把爷爷也接过来一起住的，但爷爷说城里住不惯，一直不愿意搬过来，只是偶尔来小住几天，奶奶就不一样了，奶奶在城里适应的特别快，交熟了一些老太太，经常在一起搓个麻将，跳个广场舞什么的，好不自在，只是偶尔回到乡下，陪爷爷几天。
　　又一次坐上了电动三轮，这次换成了我来开，乡间的路不好走，多是颠簸，我开的很慢，便有闲情享受沿途美丽的风景。
　　我不是第一次来，自家的田在什么地方还是记得的，在一片金黄麦浪的笼罩下，有一块不大的空地，那里就是爷爷种红薯的地方，我远远便看见了佝偻着身子的那个男人。
　　下车和妈妈一起走到田里，近了，我才发现爷爷脸上的皱纹更多了。
　　“爷爷”，我抱住了他。
　　“这孩子。”爷爷手里还拿着包着厚厚一层泥土的红薯，只得把双手往外举，不让泥土撒到我的身上。
　　“怎么，就想爷爷，不想奶奶啊。”奶奶在一旁吃醋了。
　　我把爷爷放开，“想，都想。”
　　“呦，咱们小璇眼睛都红了，不会是要哭了吧。”妈妈说道。
　　“我就哭了，我都这么久不见爷爷了，还不准我哭吗。”如是说着，我还是强忍着眼睛的酸涩，没让眼泪掉下来，毕竟再过几天，我就是１８岁的成年人了，怎么能随随便便掉眼泪呢。
　　“爸，您看小璇想您都想哭了，您就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呗。”
　　“再等等吧，我舍不得我那些老朋友啊。”原来这才是爷爷不搬过来住的真正原因。
　　田里原本就不剩多少活了，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就给红薯去了去泥，红薯是很娇贵的，刨出土的时候往往要把它周围的泥土一起刨出来，这样才不会伤到红薯，真真娇贵的像个婴儿。
　　忙活到了皓日当头，红薯基本都已经刨完了，还剩些收尾工作，要下午再忙了。
　　把上午整理好的红薯装进框子，放到车上后，我们一一上车，踏上回家的归途，也不知道玲儿醒了没有。
　　依然是我开的车，车刚驶进大门，我就看到里屋门沿上坐着一道娇小的身影，她托着腮，似乎是听到了声音，大大的眼睛朝这边看来，看到是我们，就跑了过来。
　　我刹好车，把钥匙拔下，才翻身下马。
　　“你们回来了。”她的脸色好了许多。
　　“这个漂亮的娃是谁。”爷爷笑着问道。
　　“这是我最好的朋友，叫张玲。”我抢在妈妈的前面介绍到。
　　“爷爷好，奶奶好，阿姨好。”玲儿一一打了招呼。
　　“嗯，你也好，这娃真懂事。”
　　“小璇，小玲来了，你怎么不陪她一起玩，还去田里做什么，把人家一个人留在家里，算什么事。”奶奶对我说道。
　　“我，我有点不舒服，所以先在，在屋里睡了会觉。”玲儿又一次抢在我前面说道。或许是因为有生人（爷爷）在，她说话有些磕巴。
　　“你不舒服，怎么了？”
　　“我晕车，睡了一觉，现在好很多了。”
　　“哦，这样啊，还是小璇的不对，知道你晕车，还把你拐来。”奶奶似乎认准了“我不对”的这条道理，不会是在报之前我抱了爷爷，没有抱她的仇吧。
　　“不怪——”玲儿似乎还要说些什么，却被妈妈打断了。
　　“好了，妈，别怪小璇了，她也挺内疚的，外面风凉，咱们都快进屋吧。小玲，没吃过刚挖出来的红薯吧，今天阿姨准备做大米红薯粥，你等着尝尝阿姨的手艺。”
　　“嗯，谢谢阿姨。”